《顿珠》樱花慢

9、9 阿珠 此后，秦朗

　　此后，秦朗在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总会看到顿珠。

　　站在新砌的红砖房前，挂着灰尘的脸，一双满月般的眼，时而笑意盈盈，时而委屈落泪。他没到时，她呆呆的望着他来的方向，他走时，她痴痴地目光追随他。

　　他看到她会心烦，没看到她会更心烦。

　　他时常听到她没关上门的屋里传来吉桑的哭闹或者咒骂声，“你个没福的傻子，白瞎了一张脸！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丢人现眼招人作贱…”

　　终于有好几天，秦朗没再见到她。

　　秦朗放学回家时，只看到门关着，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他踌躇了一下，仍旧转身回了家。

　　客厅的炉火上，莫满正在烤烧饼，香气扑鼻。

　　“厄姆阿，快来，来尝尝阿尼做的烧饼。”

　　秦朗拿起一张饼，送到嘴里，有很浓的肉香，吃到嘴里却不是滋味了，心理没由来的发慌。

　　“阿尼，这两天你有听到吉桑阿尼的事吗？”

　　莫满的脸上始终挂着常年不变的微笑，“什么事呢？”

　　秦朗皱着眉，道：“她好像不在家。”

　　莫满似乎叹了口气，起身从厨房里找来一个布质的口袋，拿着火钳从火炉边夹出几个烧饼放到口袋里，封好口，递给秦朗道：“给顿珠送去，可怜的孩子。”

　　秦朗赶紧接过，三下五除二啃完手里的烧饼，匆匆出了门。

　　来到顿珠家门口，敲了门，里面没有回音。使劲一推，发现门并没有关。

　　屋里有些黑，有股很冲的灰尘味道。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蜷缩着身体，裹在被子里。

　　秦朗听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盯着床上鼓起的那个形状，仔细辨别了许久。

　　有一阵，他几乎感觉那床破旧的被子没有任何起伏。

　　他轻轻走到床前，才听到有些短促的呼吸声，从被头发挡住的脸上发出。

　　“顿珠。”他冷沉着声音喊道。

　　女孩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眼神不太清明，见到秦朗，深处的手臂有些颤抖：“阿哥，阿哥…我好饿…”

　　“你阿尼呢？”冷沉的声音里夹着莫名的怒意。

　　“阿尼走了…”

　　秦朗皱眉道：“走了，走去哪里了？”

　　“阿尼说到外面挣钱，回来给我买好吃的”

　　秦朗感到气闷，“她走了多久了？”

　　顿珠摇头，“阿哥，我好饿…”

　　秦朗看到女孩脸颊泛红，便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并灭有发烧。

　　秦朗心下估计自从吉桑走了之后，顿珠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了，眼看她饿得手都在发颤，圆睁的眼睛比平时显得更大，窝在床上的样子好不可怜。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来找我吗？你天天追着我的劲儿哪去了？”

　　说着起身去到厨房，从水缸舀上半锅水，回到客厅生了灶火，便开始烧水。等水烧好了，他找来一个杯子，洗干净了，成热冲制好油茶，从布袋里拿出烧饼。将躺在床上的女孩扶起来坐好，将烧饼递给她。。

　　女孩饿极了，大口大口的啃着，秦朗怕她噎着，一面为她喝水，一面将烧饼撕成一块一块，一口一口喂她吃。

　　“阿哥，你真好。”说着，溜圆的眼镜又笑成了月牙。

　　秦朗从没见过有人能够笑得这样没心没肺。

　　“把脸洗干净。”秦朗起身打来一盆水，找来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浸水拧干了，递给她，又嫌弃她动作太慢，撤过来亲自给她把脸擦干净了。雪白的皮肤很滑嫩，高挺的鼻头很俏皮，嘴唇红红的，笑起来嘴角有颗梨涡。

　　洗干净的顿珠，更是齐齐整整的一个女孩。

　　秦朗看着顿珠的模样有些出神。

　　“阿哥，你真好看。”

　　秦朗听到她的话，看着她花痴的模样，心下有些好笑。

　　“阿哥，我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就好啦。”

　　“阿哥，阿尼说我要能嫁给你，就能过好日子。”

　　“阿哥，我什么时候能嫁给你呀？”

　　“阿哥，我陪你睡觉，给你做饭洗衣，行吗？”

　　秦朗觉得顿珠说起情话来，一点也不傻。他也从没见过哪个女孩能把这些没羞没臊的话说的这么直白坦荡。他知道这女孩那日被自己就回去之后，就像是刚刚出生的鸡仔，把第一眼见到的人就当妈一样，她也把自己当做她世界里唯一能依赖的人。

　　他不想把她的情话当真，更不想仔细去琢磨心头泛起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柔软是什么，他知道他不会娶顿珠，他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无论老阿尼们怎么说，他从来不想作格萨尔，他要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