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转学之后》范星星

1、转学 今

　　今年的三月是一个神奇的季节，在一天之内，你可以感受到春夏秋冬，妙不可言。
　　上这公交已经2个小时了，江意早早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夏装。
　　什么破地方，车连个空调都是坏的。又想起那操蛋的老爹，江意厌倦地敛下眼皮。
　　公交随着地面的崎岖，不停抖动，人也随之倾倒。江意只好牢牢稳住身影，怕压到身旁座位的小女孩。
　　车里十分吵闹，是江意听不懂的江南方言，大人的话语伴随着小孩的哭闹，车厢又热又闷，还有一股汗臭味，窗外是一片火烧云，平添了几分热度。
　　江意感觉十分烦躁，也不顾身上的热意，戴好耳机，直接把头埋进了羽绒服。
　　破旧的车站，脏乱的街道，江意懒散地靠在车站牌上，也不嫌脏。
　　天已经很黑了，昏黄的灯光打在江意的脸上，身量挺拔的少年夹着一只烟，点着，也不吸，带点颓。
　　他生的极好，却不近人，是有攻击性的长相。
　　等到烟烧到头了，也没人来接他。
　　江意自嘲的笑笑，松垮的黑色T恤被风吹开一角，露出点白皙紧实的腹肌，是常年锻炼出来的漂亮线条。
　　四周很安静，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只有凄清的路灯和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有车路过或是公交。
　　“嘟~嘟~”
　　江意看着沉默的看着亮起的屏幕，静静的等它黑掉又亮起，一遍又一遍，等到再也不复明亮。
　　对面好像不耐烦了，发来一长串粗俗恶劣的话音，背景是吵闹喧哗的棋牌室。
　　自己坐四路到启雪巷，你老子和你光子叔打牌，没空接你，自己去楼下买点吃的，钥匙在门口的花坛底。钱不够别问老子要，问你那婊子妈要去。老子电话也敢不接，耍你老子呢，想吃巴掌直说。
　　其间还夹杂着还有杨军与人交流的声音。
　　“老杨，给谁发语音呢”
　　“害，没谁，就我那被冤大头养大的儿子，前几天不是被我打官司赢回来了。那婊子还想……”
　　屏幕的光有点刺眼，手机有点硌人，狠狠刺进江意的手心。
　　对面的语音还没完，江意极力克制地继续听下去。
　　哎，儿子，你那婊子妈老公是大城市的人肯定有钱，你零花钱也不少吧，冤大头给别人养儿子嘿，还是那婊子有本事。你这回来想必你那婊子妈没少给你钱，儿子啊，你老子最近没钱，打点钱给我……
　　江意猛地按掉语音，把关掉的手机塞进裤袋里，又点了一根烟，被骨节分明的手夹着。
　　他换了一个姿势，靠着车牌，把蜷曲的长腿伸直，一脚把脚边的石子踢进了一个小巷。
　　江意塞在裤袋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想来想去，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在那关掉的页面发了俩字。
　　傻逼。
　　对面可能被他这极具杨家风格的话给弄坏了脑子，发了一句：
　　这脾气，不愧是我儿子。
　　江意本就冰冷的脸更冷了，妈的智障。
　　附近的小巷被暮色掩盖，只有零星的月光洒落。
　　一颗石子从远处飞过来，正好落在带头黄毛青年的大脑壳上。
　　“嘶！”黄毛领头青年痛呼一声，恶狠狠骂到：“艹，哪个傻逼乱扔石子，别给我逮到，要他好看。”
　　说完转过头警告地看了眼身后的4个小弟，又转回身，自觉非常帅气地向后挥了个手，歪嘴一笑：“给我上，别打死了就行。”
　　被围堵的少年随意极了，身上有股不羁的野性，他半靠在墙上，不慌不忙地解下了手上的红绳，塞进裤袋，语气不加掩饰，带着挑衅：“等你们好久了，真不准时。”
　　说着，他修长骨感的手粗暴地解开校服的纽扣，笑起来带点坏：“恰好，我不喜欢不准时的人。”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城市，像沉睡的老人，昏昏沉沉，掩饰着夜晚的危险。
　　江意浑身不适，有股冲动在心口涌动，面若寒冰。他不耐地等了半响，也没车路过。长腿一迈，拉着行李箱就往附近的小巷走去。烦躁在他心底蔓延，江意加快脚步，打算抄近路回家。
　　小巷中。
　　少年身手敏捷，下手狠辣，对面5个人一个个被打的头破血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随性的擦了擦被打破的嘴角，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流了下来，一只脚踩在了黄毛的脸上，漂亮的手随意地拍了拍脚底的那张长满青春痘的脸，笑得吊儿郎当的：“毛哥，嗯？知道怎么做了吧。明天我要听到消息。”
　　说完他恶劣的把血擦在了黄毛为今天准备的白色战袍上，这是黄毛最爱的一件牌子货。何澜张口夸了一句：“战袍质量不错。”擦着不磨手，挺好的。没注意黄毛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转过弯，听到斗殴声音的江意嘴角微微抽动，毫不犹豫地回头，不巧迎面碰上一队人，由花臂绿毛红毛等社会大学在读青年组成的非主流F6。
　　领头的花臂壮汉做了个手势要求小弟停下，F6四处散开，挡住了本就狭小的巷子口。
　　江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准备随时逃走。不是江意没胆，只是敌我力量悬殊。
　　“你是何澜吗？”花臂壮汉认真地问道。
　　江意不想说话，冷静地摇了摇头。
　　“大哥，别信这小子鬼话，这小子一看就是何澜那小白脸，还在这约架的地儿，不是他是谁。”
　　花臂壮汉身后脚步悬浮、面色土黄的绿毛十分肯定的说道，他看上去就是F6的军师级人物。毕竟其它人一看就更不聪明，比如花臂壮汉。
　　江意看着花臂一看就不那么聪明的样子，果断把行李箱往外一推，知道今天怕是逃不过了。
　　但还没等江意动手，他的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直接一把搂住他的腰，往身上带去。江意面色一冰，抬手就往后撞了一下。
　　“呦，这花臂真潮。”何澜一面玩世不恭地向花臂吹了个口哨，然后随意扫视了几眼F6，最后诧异地看着绿毛，充满同情，“兄弟不容易啊。”一面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江意向后撞他的手，握住，十指相扣，微微举起，向花臂壮汉炫耀：
　　“蒋哥怎么在这，蒋哥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这巷子漆黑嘛乌的，怕是没啥好玩的，我和男朋友也只有偷亲才来这里，到是不知蒋哥过来干嘛。”
　　“看到我这嘴唇没，男朋友亲的。”何澜骄傲地指向破掉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花臂壮汉看着修长清俊的江意，散发着冷意，直呼人不可貌。不过这突然冒出的小子是谁啊。
　　看蒋哥不说话，何澜只好亲自揣测，顿了一口气，像是在心痛，“不过，蒋哥要是想要在这干点什么的话，我还是可以忍痛割爱的，带我男朋友换个地方。”
　　随后何澜若有所思地扫视着花臂壮汉，恍然大悟，笑得暧昧起来，盯着他后面那帮兄弟，血口污人，一脸敬佩：“莫非，要搞多人运动？”
　　蒋哥被他的口无遮拦给惊到了，只好尬笑：“听闻毛崖兄弟在这遇到点困难，想来帮一帮罢了。”
　　何澜一脸莫名：“蒋哥是不是搞错了，小巷只有我们小情侣啊。”表演中还不忘牢牢抓住江意想要挣脱的手。
　　蒋哥半信半疑。突然，他的裤袋传来一阵振动声。蒋哥川剧变脸，赶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小弟，打算走。绿毛不服气，想要说些什么，被蒋哥一瞪，也只好闭了嘴。
　　“想来是我搞错了，打扰二位了。”蒋哥转慌张地过身，带着一帮小弟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
　　等走了一段距离，绿毛终于忍不住了，愤愤开口到：“老大，他们就两个人，兄弟们单靠人数就能压死他们，他们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
　　绿毛咬咬牙，“老大，我们打进去，不管毛哥在不在，好歹心意有了，你欠人毛崖的就还清了。”
　　“就是就是。”其它一帮兄弟也憋着一口气。这么离开也太丢F6的面子了。
　　蒋哥叹了一口气，愁道，一米八的大块头也显得委屈起来，“毛哥救过我，我也想帮毛哥这回，可是我媳妇让我别沾这潭浑水，说我敢碰就打断我的腿，这不，刚还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也不敢接，哎。”
　　“我怕我媳妇回去收拾我们。”蒋哥已经开始头疼了，还好没有和那两人死磕。
　　蒋哥的小弟们想到了披着娇小可爱皮的黑心大嫂，面色皆是一变。也不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了，赶紧赞同老大，催促他回去跪搓衣板，负荆请罪。
　　小巷里，花臂走后。
　　江意一脚踩在了何澜鞋上，狠狠一踩，疼得何澜赶紧松开搂着江意腰的手，另一只手迅速从江意指间滑落。
　　“男朋友，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何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即使很疼。
　　江意拉去行李箱，没理。铁着一张脸从躺着的毛哥等人身边走过，面不改色，往小巷深处走去。
　　何澜盯着人离开，也没去追，双手插兜，随意用脚踹了踹毛哥：“毛哥真听话，没发出声音，我很满意。”却看也没看人一眼。
　　何澜烟瘾有点犯了，随手掏出根烟想点，却没摸着打火机，又踹了脚毛哥。毛哥懂事的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
　　何澜夹着烟的手一顿，突然想起碰过少年的细腰，触过他修长柔润的手，一股清新淡雅的花味缠在他手上，淡淡的。何澜突然不想要打火机了，直接往毛哥身上一扔，他熟练地把烟夹在了耳后，随后撕开了一根棒棒糖含着，是草莓味的。
　　何澜抬头看了眼快躲进云层的月亮，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滚吧。”说完也不管毛哥等人死活，迈着大长腿就径直走了。
　　等目送何澜离开一会后，毛崖猛地一锤地，狗日的何澜，眼里充斥着恶意。然后他就腰间盘突出了，因为用力过猛。
　　毛崖气的浑身发抖，朝着一帮小弟破口大骂：“还楞着干什么，送老子去医院啊！”毛哥的小弟吓得不顾身上的痛苦来扶他。
　　一死鱼眼的小弟满脸阴狠，朝着毛哥大声说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传出去多没面子，我们得报复回来，是吧，兄弟们。”
　　兄弟们不敢说话，身上还剩着疼呢，一个个被削了气焰。毛哥看着这群鹌鹑，大声怒吼道：“没吃饭啊你们，大声说出来。”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狂妄的语气和脸上的青紫形成鲜明对比。毛哥终于满意了，朝着出头的死鱼眼招了招手。
　　死鱼眼以为自己要被中用，高兴地向前：“毛哥，我有个计划……”
　　随后一个大巴掌落在了他的头上，朝他耳朵怒吼道“还不快送老子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