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怀瑾》行至春深

1、孤芳黯然无人怜 江南扬州的

　　江南扬州的一处府邸里，一婢子衣着素雅，沿着曲径疾步走入一处幽静的院子内。
　　虽是掩映于桃林之后略显颓败，却内有乾坤。一棵粗壮的葡萄根向周围延申成葡萄架，正值仲夏，枝叶上挂满了深紫色的葡萄，晶莹剔透。
　　下有几个纳凉的小厮婢女瞧见这婢子匆匆走来，便是行礼，细细地叫了声：“兰禾姐姐好。”
　　兰禾停下，打量了他们几个，细语道：“我知你们几个炎日之下除虫辛苦，待日头晒得轻些，定要：细细打理，可不能冲撞了小姐去。”
　　几人但见她低眉轻语，却也不敢拿乔，回道待凉快些就把差事完成。兰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远处。一玉兰树枝杈蔓延，旁支落入雅室窗前，其上坠满洁白的玉兰花，一素手至窗内伸出轻轻折了一株玉兰花又悄然拿回窗内。
　　兰禾拂开珠帘，走了几步再拂开竹帘进入内室。只见一少女，纤手执玉兰。将它放入一玉壶春瓶中。峨眉远黛，杏眼盈盈，脸色似是有些虚弱的苍白，雅致的嘴唇确是淡淡的粉嫩，眸中含泪，肤若凝脂，着了一件浅青隽雅纱裙，而一只暖白玉簪插入青髻间，乌发如墨垂至纤腰，皓腕上却是系了一紫金细链，正轻轻抚着那玉兰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兰禾似是看怔了，直到少女唤她方才回神，暗道她自小与小姐一同长大，小姐的倾世美色早已看惯，却还时常被其仙人之姿容所惊艳。
　　江南美景无数，偏偏楚家女便占了七分颜色，无外乎扬州富庶子弟倾慕者不凡尔。想至此兰禾眼底浮上一层阴霾，
　　她忐忑斟酌着，不知道怎么给敬爱的大小姐道这一消息，小姐身子本就娇弱，她真害怕小姐生气气坏了身子。又思及寻芳阁那对母女得意的神色，怒火焦心，
　　忍不住说道道：“小姐，奴婢听寻芳阁的几个懒惫丫头说，夫人正欲说服大人将您那门亲事易主给二小姐呢，这如何使得，要不然您也寻寻大人，总不能让二小姐得了这门好亲事。”
　　楚怀瑾闻言淡笑，
　　“我当是谁惹恼了你，她想要就要去，左右此事我也不在意。”
　　“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是先夫人特意给您订下的亲事，怎叫她平白无故夺了去。继室女儿要了长姐的亲事，这是要您在扬州被人当谈资耻笑啊。”兰禾气得直跺脚。
　　说起这门亲事，还要从楚怀瑾之母，扬州知府楚庭南的原配发妻顾徽音在世时说起。顾徽音及笄前有一闺中密友乃是平昌侯之女谢晓然，两人约定各自成亲产子后，如为异性则结为亲家，若非则结为异姓兄弟。
　　顾徽音产下一女，而谢晓然恰好生下男孩，两人按照约定早早结下亲事。后来顾徽音跟随丈夫外放到扬州，而谢晓然与其夫君温煜则是到了杭州，两家联系逐渐减少。顾徽音与楚庭南貌合神离已经不是秘密，日渐消瘦，全为了女儿撑着一口气，十三年后香消玉陨。谢晓然闻此噩耗，气血翻滚，恍惚间踩空台阶，导致早产，生下虚弱的女儿后也断了气。
　　因为这个原因，温家对顾徽音的女儿有了不少怨怼，碍于楚庭南也不好责问，只是这关系到底是僵了，这门亲事直到楚怀瑾最近及笄也未提起。
　　楚怀瑾想起这些往事不禁一阵唏嘘直叹世事无常，轻轻咳了起来、兰禾见状连忙为其寻来药丸服侍她吃下，“因温家夫人的原因，即使我愿意，温家也必不会答应。倒不如顺水推舟，正好成全了她，也好少找我些麻烦。”
　　兰禾点点头，却是鼻头一酸，小姐相貌才学哪个不是这扬州城顶尖的好，便是到那京城也少有人比得，却被那对母女逼得淡出府中视角，迁居至这最偏僻之处。若非先夫人病时耗力将大大小小自己名下的嫁妆交给京城的老王妃打理，继夫人再不能打其嫁妆的主意，连过得体面些也不成。
　　楚怀瑾见她伤心，便收起自己的清愁，执兰禾的手拍了拍，“有祖母和你一心待我，我心足矣，只盼早日离开扬州常伴祖母身侧。”

　　继夫人本名林玉柔，乃是先夫人进门后楚庭南纳的一名贵妾，颇受宠爱，先夫人去世后顺势成为了这座府邸的女主人。此刻在书房，林玉柔温顺与他提了想为亲事易主，
　　楚庭南袖口一甩，皱眉道：“胡闹！亲事易主，这是要我们楚家沦为扬州的笑柄，不可。”
　　林玉柔早有准备，她的眼眶微红，妖媚的眼角似有泪珠，“老爷以为妾身不为我们楚家顾虑吗，就是顾虑深重夜不能寐才能出此下策。
　　妾身前些时日派了人前往温家商议瑾儿的亲事，可温家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给出答复。恐怕温家还对瑾儿娘怨怼未消，这是要耽误我们家女儿啊，可是夫君您与温家老爷又是同僚，怕是退亲惹下嫌隙，倒不如给了宁儿。”
　　说着说着，林玉柔的眼泪就流了出来，美艳妇人垂泪竟有别样风情，楚庭南将她搂入怀中，已经年近不惑的他只是鬓角略显沧桑，眼角有些褶皱，确是英俊以极，只是眼中却是暗藏功利。此时他既心疼又愧疚，为林玉柔擦下泪珠，
　　道：“我是信任你的，只是事关我们楚家门风不得不重视。既如此便依你所言给了宁儿也好。只是长幼有序，这瑾儿的亲事也要尽快订下，免得耽搁宁儿婚事。”
　　林玉柔美眸一转：“妾身自是知道老爷是最看重规矩的。前几日妾身听其他几位夫人闲聊倒是想到一位合适的俊杰。”
　　楚庭南起了兴趣，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这几日，京城枢密使大人之妻王氏携子回扬州省亲，妾身听闻王氏之子刘英，不过而立，敏而好学，玉人之姿，堪为良配。而枢密使大人又是圣上跟前令人眼热的人物，若能替老爷美言两句......既为瑾儿寻上了段上好佳缘，又全了她对您的孝心，岂不美哉？”
　　楚庭南虽是宠爱林氏，却不是那没有脑子的蠢货，浸淫官场多年，他早已经知道怎样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细细思索下来，这确实是一个可行之策，自己外放多年，若能借此机会一举回京.......若能如此，不管刘英是否如玉柔所说的一样聪颖好学，这都是门不可多得的好亲事。
　　“言之有理，只是为夫官职不过从五品，怕是.......”
　　林玉柔温柔一笑，“老爷您可是忘了，瑾儿的外祖家可是晋王府，当年晋王尚在时曾携瑾儿入宫，圣上龙颜大悦赐其县主之尊，先夫人也是郡主之位，如何使不得？”
　　楚庭南听到顾徽音，眼底浮现一丝厌恶却很快掩饰了起来，他抚摸着林氏脸颊哈哈大笑，“柔儿心思巧妙，真是我楚家之福。”
　　“老爷谬赞了，妾身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嘛。”林氏眸里精光一闪。

作者有话说

　　新书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