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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接近 我找了个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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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吞吞捂住胸口,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我与那黑衣人距离实在太远,所以只瞧见他在妇人面前站定,而妇人一脸笑意,和他说着什么。
晨风阵阵,我听不到他们都说了何。又耐心等着,果然他俩并肩朝木板房走去。我有心跟过去又想到会被发现,于是强迫自己忍耐。而看一眼左手,再瞧一眼天光,裴玉清若是醒来发现我不见寻过来就要坏事。
于是远走几步,扯一条衣衫角将那结了血契的左掌厚厚.缠.住。还是觉得不妥,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耐心等待。又半刻,我方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叠符纸,在晨光中瞧一眼,上面乱七八糟用朱砂画满了符咒。
回想昨夜,那是我趁着裴玉清不注意的时候从他身上偷来的。那夜他曾用黄裱纸召回张无心魂魄,自此我便知晓了他的符咒藏于何处。而我此即法力时有时无,就连那对羽毛翅膀都再度沉睡,如果不借用些法器符咒,恐怕单独行动是不成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叠符咒都管何?
我找了个僻静处,圪蹴着挨张检查符咒,发现每一张都长得差不多。而我压根不懂这些,想来从这堆鬼画符中寻出隐身符,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唉,到底是哪个呢?”
“这张?”举起来瞧瞧,不像,于是便扔在一旁地上,再挑拣出一张,高举起冲着阳光瞧,“难道是这张?也不像。”又将它扔在地上。
“哎呦,我的神。”就听到一声呼痛从脚底下传出,我吓了一跳,忙不迭四下瞧,哪里有人。此处除了那篱笆院小屋就是我和漫天满地的春草桃李,哪里能藏人。
心怦怦跳个不停,我压低了音,“谁?”顺手把另一张符纸扔地上,“哎呦哎呦。”就见那符纸处冒起一股淡淡青烟,一个矮个小老头从草地底钻出来,双手捂着头顶,而他的帽子正着着火,“我的神,小老儿并未得罪您啊。”
这小老头一尺多高,虽然穿着常服戴着常帽,可除了土地公公,还能是谁。
我觉得下巴就要掉下来,头一回与土地面对面,我好奇多过惊讶,“你就是土地公公。”
“哎呦我的神,小老儿不敢。”
我想起阴阳令,难道阴阳使也算神仙?居然官职比土地公公大?便有些自豪,于是就坐下来,环抱住膝盖,“你着火了。”
“是啊,我着火了。”土地公公的头上依旧在着火,但没有进一步蔓延的意思,我勾头瞧这画面,觉得实在好笑;但又不好意思笑话人家,于是忍得辛苦。
“是我弄的?”我指着他头顶的火,土地公公就道,“我的神,不是您还能是哪个。”
“真是对不住,这些符纸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都有何用途。”
“我的神,您还需要用这些?”土地公公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手里拿着的一叠符纸,就像看到了一个人在吃.屎。
我挠头,“我为何不需要?我又不会隐身术。”
土地公公欲言又止,腆笑着,“也对也对,您现在这种状态的确需要。”他说着话弯腰从被我扔在地上的一堆符纸中捡出一张,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过来,“这张,这张就是上神需要的隐身符。”
“哦,原来是这张。”我接过来,迎着阳光左瞧又瞧,也没什么不同。转眼看土地公公,朝他眯眼睛笑,“谢了。”便要抱拳。
“不敢不敢,”土地公公吓得脸都白了,一叠声说着不敢,将双手摇成风车,“您可折杀我了。我的神,小老儿可受不起您这一拜,您今后若是恢复了,记得小老儿今日所行,小老儿也就感激涕零了。”
“哦。恢复,恢复什么?我当然记得你的好,今日你帮了我么。”
“没什么没什么。上神,小老儿还有许多事办,就此别过。”他像是生怕我揪住他逼.问,慌慌忙忙施礼拜别,我忙低呼,“且慢。”
土地公公呆住,面色不好。我便笑,“再帮我找两张千里行。”
“哦,吓死小老儿了。”土地公公抹一把汗,从一叠符纸中捡出两张来,恭恭敬敬递过来,我方一接住他立刻拜别,“小仙叩别上神。”还不等我和他挥挥手呢,人已经消失不见。
由于走得急那着火的帽子掉到地上。我拾起仔细看,觉得这土地公公好生奇怪。
一声鸡鸣远远的传来,划破了晨雾,天就要大亮。我瞧一眼那篱笆小院,心道不能再耽搁了。
先拿一张千里行,心动意转,人已经在张家堡外。寻一个僻静处,咬咬牙将左手手指咬破一点,挤几滴血水子滴入那地界,合掌拜了拜,“对不住了小裴。”再取一张千里行将自己送回篱笆小院外。换隐身符贴在身上,搜肠剐肚,凭着记忆念动隐身诀。
念动一遍后低头检查,我已成透明。便急匆匆奔向那院门,轻手轻脚推开,一路走过去藏在窗下。
窗子紧闭,看不清内里情形。我手沾湿窗纸,借着那缝隙往里瞧。就见屋内布置十分简朴,而妇人面朝窗坐着,她身前端端正正跪着张府出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风帽已经摘下,我只看到他的后脑勺,不知怎的那后脑勺令我觉得眼熟。但是,不像张管家。
不是张管家,还有谁呢?难道是敖琏?
我心情紧张,耳朵紧贴着窗细听,就隐约听到,“儿子希望娘成全。”
嘶——我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妇人脸色微温,“你也太过任性了。”
“娘。”
“你爹来过。”
跪着的人便膝行几步离亲娘更近些,抱着她双腿,带着哭腔,“娘,是他对不起咱们。儿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凭什么张无心娶得儿就娶不得。说来说去他张无心也只是个野.种——”
“啪。”一记脆生生的耳光打断了黑衣人的话,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你瞧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说不准娶就是不准娶。”
黑衣人单手捂脸,怔愣了片刻,“呼”的一下起身就朝屋外跑,我听那门几乎被拉断,就见疾奔而出的黑衣人的脸——敖琏,果然是他。
我只是想不到这篱笆小院里的妇人是他亲娘,按我所知的规矩,既然龙主正妻龙母,自然应该在东海待着,怎的就来到这里隐居。
双手拇指大力按压两旁额角,我努力将线索一点点接连起来。
敖琏恨张无心,敖琏说张无心是龙主野.种,敖琏一定要娶张家小姐张秀娘,也就是张无心的爱人——所以张无心应该与敖琏是兄弟。既然是野.种,必然不是同一个娘亲了。那么也就可以理解为何敖琏如此恨张无心,又那样对龙主了。
到底年少气盛,他是忍不了自己爹爹还有别的女人和儿子。目前看来他宁可与父王反目不要王位,都得出这口气,执念的确很重。
啧,要是这样,我与敖琏的谈判便谈不成。敖琏执念是抢走张无心的一切,那么我到底应该怎样才能令他就范呢?
我需要开出怎样的条件,才可以令敖琏放过张无心?
我千头万绪觉得堵得慌,幸好目前看来敖琏很孝顺自己亲娘,也就是说亲娘不同意他娶张秀娘,他便只能一直搁置着。
难怪这般久,张老爷只是病歪歪的却不会死,而张秀娘也只是被囚.禁着并没有被逼婚。
我看一眼篱笆小院,龙母正倚门朝敖琏离开的方向张望。天下间哪有不疼儿子的亲娘,或许,我可以从她下手。
午饭过后,我一瘸一拐的推开龙母院门,口中低呼,“救命——”检查一下自己足够狼狈,又补充一句,“救命啊。”
声调凄凉婉转,我自觉演得不错。果然屋门便被推开,龙母先是怔住,旋即就疾走几步过来,搀扶住我,“姑娘,你这是?”
“小女子与爹娘要去张家堡投奔亲戚,谁料路遇山贼,小女子的爹娘——”我挤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瞧向龙母。
她目光跃过我朝身后那连绵的山瞧,我低低啜泣,“如今伤了脚,小女子,小女子——”
“姑娘你是如何摆脱山贼的?”
“我被爹娘藏起,直等他们离去方敢出来。小女子没用,不但救不了爹娘,还崴了脚。如今连路都走不了,何谈去张家堡。”
“唉,也是可怜。张家堡有你什么人呐?”
“娘舅。”
“你如今伤成这样的确不适合长途跋涉,不如这样,你在我这里养几日,待到伤好了再去不迟。”
“也只好如此了。”我暗笑,强压着不敢表现出来。于是在龙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进屋。
“姐姐,您一个人住?”
“我这把年纪哪里还是姐姐,你叫我龙姨吧。不知怎的,我见到你就觉得有眼缘,就像见过一样。”
“龙姨,多有打扰了。”我甜甜叫一声,心里却在盘算如何才能迅速得到她的心,令她带着我去见她儿子。我当然可以不通过她,大摇大摆走进张府要求面见敖琏,可是然后呢?
我虽是个痴儿,却也知有些事急不来。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渡张无心入轮回,看来要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