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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迷路随缘拾兄长 不介意就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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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柒,你给我滚出来!”
“别急别急,我在这呢。”秦柒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道,“二哥找我何事?”
街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秦墨被两个仆从扶着,身边还围着一圈。
他两个眼眶乌青乌青的,门牙少了一颗,此刻说话还漏风,指着秦柒吼道:“小兔崽子,你给我站那!”
“好说好说。”秦柒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道,“玉溪阁新出的玫瑰酥饼,二哥要不要来点儿?”
“那自然是要……”秦墨被纸袋吸引了过去,刚要伸手去拿,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道,“你别打岔,赶紧把钱交出来!”
秦柒嘲笑道:“二哥进了这妙音楼,付了钱,却也见了人,哪还有还钱的道理?”
“还不是你坑我!”秦墨威胁道,“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就别想走!”
秦柒道:“那就别走了。虽说二哥是个酒囊饭袋,但小弟也是养得起的。”
“哈哈哈哈——”周围的看客实在是忍不住了。
秦墨怒道:“笑什么!笑什么!都给我上!给我狠狠揍!”仆从闻言便朝着秦柒走过来。
秦柒咬了一口酥饼,笑眯眯道:“我看谁敢?”
几个仆从都木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没人先上前一步。
秦柒摊了摊手,无辜道:“二哥流连风月场,不思进取,我这可都是为你思虑啊。”
“你!”秦墨脸憋得通红。
“我怎么了?二哥昨晚在妙音楼一掷千金,大家可都是亲眼所见。”秦柒笑道,“昨晚二哥在榻上可是心急得很哪。”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秦墨恼羞成怒,骂道:“都在那乱嚼什么舌头呢!滚!都给我滚!”
“怕什么,赶紧给我上!”秦墨踹了一脚离得最近的仆从,嚷嚷道。
“谁敢放肆!”一女子喝止,提醒道,“秦二公子,这里可是妙音楼。”
“那……那又怎样。”秦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慌了神,但仍嘴硬道。
“公子可知,悦王世子今日回城?”女子道。
闻言,秦墨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也顾不上招呼仆从,屁滚尿流地就跑了。直到秦墨跑得没影了,那一众仆从才反应过来,慌慌忙忙地跑了。看热闹的人便也四散了。
“月言姐,他怎么了?”秦柒疑惑道。
“没什么。”梁月言道,“就是去年宫宴的时候,你二哥醉酒非礼世子殿下,被世子殿下一脚踹飞出去,当即就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了。被抬回将军府后,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才养好。”
“噗——”秦柒没忍住笑出了声,道,“那这样看来,我还算是温柔的了。哈哈哈。”
梁月言道:“确实。”
“这位世子殿下的性情倒是和我挺合得来。”秦柒道。
“打住。”梁月言打断他,头疼道,“你可别再给我生是非。”
“怎么?”秦柒不解道。
“你可知我容国为何能令周边蛮狄俯首称臣?”梁月言问道。
“想必多半是秦老将军的功劳吧。”秦柒道。
梁月言摇了摇头,道:“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哦?怎么说?”秦柒问道。
“秦老将军虽英勇善战,但长期驻守西南。而我容国的心腹之地却处于西北。”梁月言道。
“那这西北之地现下是何人守卫?”秦柒问道。
梁月言道:“无人。”
秦柒疑惑道:“咦?那便是奇了。”
梁月言继续道:“无人却胜似有人。”
“这又是怎么个说法?”秦柒追问道。
“三年前,越国入侵西北。悦王奉旨立刻领兵出征,不过短短数旬,便大获全胜。”梁月言道。
秦柒道:“若是如此,那这悦王也称得上神勇了。”
“非也。”梁月言摆手道,“悦王并未亲身前往。”
“既是奉皇上旨意,那便不可轻易推脱。这悦王拂了圣意,却又未被降罪,想必是有些万不得已的原因,情有可原。”秦柒道。
梁月言沉默了一下,道:“圣旨到达时,悦王正在用早膳,一时心急,便被包子噎住了。”
“这……”秦柒道。
梁月言继续道:“十七岁的世子殿下替悦王出征,领三千兵马便取敌军上将首级。因此,我军士气大振。”
“想不到世子殿下年纪轻轻,竟有这番谋略。”秦柒不禁赞叹道。
梁月言问道:“你可听闻月莲公子?”
秦柒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
梁月言摇了摇头,解释道:“传闻,月莲公子智谋无双,具天下之所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他既唤作月莲公子,难道便在这月莲城中?”秦柒问道。
“那我便不知了。据说当年与越国那一役大胜,便与这月莲公子有关。‘月莲公子’只是个代称,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至今无人知晓他是谁,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梁月言说完便走了。
秦柒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街上突然拥挤了起来,百姓纷纷站在路边努力探着头。
“这位老伯,眼下这是怎么了?”秦柒好不容易挤到前排,问旁边的老叟道。
“世子殿下回来了,这会儿已经到城门口了。”老伯道。
“让一让!让一让!”官兵前面开路,喊道。
“诶?我的玫瑰酥饼!”秦柒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手中的纸袋掉在了地上。
好在酥饼还在纸袋里,没有滚出来。还好还好,还能吃,秦柒心想。便伸手去地上捡。
然而,一只脚无情地踩了上去,也把秦柒的心情踩了个稀碎。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去看什么悦王世子,于是便蔫头蔫脑地回去了。
“小楠,帮我再去买一袋玫瑰酥饼。”秦柒喊道。
小楠笑道:“公子莫非忘了,玉溪阁的点心都是限量购买的。”
秦柒只好沮丧道:“那好吧。”
“要不公子亲自去一趟,左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小楠提议道。
秦柒想了想,觉得可行,问清了方向,便朝玉溪阁去了。
“诶?这都走了将近两刻钟了,怎么还没到?”秦柒擦了擦额上的汗,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僻的景象,自言自语道。
“谁?”秦柒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警惕地看向四周。
没有人回答。
秦柒循着声音,刚拐进一个小巷,就被人捂住了嘴。
“别动,别出声。”那人不容拒绝道。
秦柒点点头。
“公子——公子——”一个小丫头着急道。
等脚步声渐远,那人才松开了手,道:“刚才是在下冒失了,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秦柒摆摆手,问道,“兄台这是……”
“家父近几日要抽问功课,我就逃出来了。”那人无奈道。
“这……”秦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人道:“不知在下可否麻烦公子一件事?”
“但说无妨。”秦柒道。
“在下出来得急,未带银两,在这城中也无其他熟人,公子介不介意在下到府上借宿几日?”男子道。
秦柒虽然觉得眼前这人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唐突,但看他模样也着实不像个恶人。又想着他一个富家公子出门在外,没有银钱傍身不说,还没有亲友可以相助,若任他流落街头,多少有些不忍。况且自己本就是做着开门接客的生意,便道:“在下倒是不介意,只怕是兄台会嫌弃。”
“怎么会。”男子道,“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下秦柒,看兄台模样略长我几岁,唤我阿柒就成。”秦柒道。
男子道,“在下容钰。”
“容钰,倒是个好名字。”秦柒喃喃道。
容钰道:“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秦柒一拍脑袋,道:“诶呀,差点儿忘了。你可知玉溪阁在何处?”
“玉溪阁?那不是在城西吗?这儿是城南啊。”容钰道,“你莫不是迷路了。”
秦柒摸了摸鼻子,尴尬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容钰笑了笑,引着秦钰往玉溪阁走去。
“兄长既姓容,想必也是皇亲贵胄了,不知对悦王世子可有耳闻?”秦柒问道。
“阿柒感兴趣?”容钰道。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秦柒道,“今日听了一些关于世子殿下的传闻,就觉得他应当是个不错的人。”
“若是阿柒想见——”容钰道。
秦柒连连摆手,打断道:“不了不了,世子殿下那样的人物哪是像我这般的粗鄙之人想见就见的,能与兄长相识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容钰笑道:“不必过谦,我瞧着,你这样就很好。”
秦柒方才走岔了路,这会儿费了三刻钟两人才走到玉溪阁。如愿买了点心,便回妙音楼了。
“原来阿柒住在这儿。”容钰道。
秦柒不好意思道:“是啊,还望兄长莫要嫌弃。哈哈。”
容钰道:“自然不会。”
此刻虽尚未天黑,楼内却也聚了许多人。秦柒引着容钰往楼上走的时候,众人呼吸一滞。
“兄长若不嫌弃,近几日便暂且同我挤一挤。”秦柒道。
“无妨,阿柒不介意就好。”容钰笑道。
他把玩着桌上的酒杯,斜视秦柒,道:“你可知那神秘的月莲公子?”
秦柒道:“兄长也想见一见月莲公子?”
容钰搁下手中的酒杯,道:“若是有机缘可循,自是要见上一见的。阿柒可知他现在何处?”
“自然知晓。”秦柒说了一半,便不再往下说了。
“哦?”容钰道。
“天边人实为眼前人。”秦柒凑身上前眨了一下眼睛,低声道。
“公子——公子——大事不妙了!”小楠跑过来,道。
秦柒眉头微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小楠慌张道:“秦二公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