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十六个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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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羽知道自己答应之后会面临什么，凤夕也明白。
但明白不等同接受。
“师姐！”
她握住凤夕的肩膀，温声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这样苍白的话语并不能安慰到凤夕，他反手抓住师姐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几步迫近到她面前。
此刻他的神情，不似上清宗里那个清冷寡言的仙修弟子，倒有点像……书里描述的堕天魔尊。
果敢强悍，威势迫人。
“师姐，你凭什么保证不会有事？你现在已经是天元境后期了，一旦引动雷劫很可能也会降下归墟境的雷劫，你怎么保证一定没事？！”
归墟境的雷劫十分特殊，不能被任何法宝吸引或者防御，必要落在渡劫之人的身上。
雷劫之痛，不亚于劈骨裂魂。
更别说历史上多少天元境修士在突破归墟境时死在这雷劫之下，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师姐去赌这不到一成的可能性？
“可是只要我想留在这里那就必然要经此一遭，早或晚并没有区别。你就不怕我什么时候突然被天道送回去么？”
“我——”凤夕哑然。
他当然怕。
他怎么可能不怕？
师姐对他而言何其重要，无可取代。如果师姐离开了，他要怎么办呢？
一边是师姐还保留着另一个世界的联系，随时都要担着师姐会离开的风险；另一边则是师姐要立即经历从金丹境到天元境，甚至可能还有归墟境的雷劫，这样才能斩断联系。
无论哪一个选择，师姐都有离开他的可能。
凤夕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死死握着拳头力气之大已经将指甲嵌进掌心里。慕羽看见了，拉起他的拳头把手指挤进他的手心里不让他继续弄伤自己。
“凤夕，你看着我——我是谁？”
“师姐就是师姐，是我最重要的人。”
慕羽微微一愣，差点忘了本来想说的话——这时候嘴这么甜做什么？
她问：“还有呢？”
“……师姐还是青霄元君，归墟以下第一人。”
她又问：“还有呢？”
见凤夕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慕羽笑着道：“我，是无忌道君的大弟子，自在峰的峰主。十三岁开始修炼，此后三年结成金丹十年步入地元，是人族中唯一一个不足百岁就达到天元境的人。师弟——”
慕羽在师弟微红的眼中看见了淡然微笑着要和天道搏一搏的自己。
“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虽然是天道召唤来的，但是天道并没有给我什么恩惠，现在我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再说了，这么久以来青霄一直在天上吸收雷电之力助我修炼，我已经习惯了吸收雷电之力，说不定雷劫对我来说也就那样呢？”
凤夕凝眸看着慕羽许久，挣扎许久，终究是低下头。
“师姐……你决定便是。”
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当年他弱小无知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今生，他明明可以利用前世的经验做出改变，却耽于师姐编织的美梦中，像个瞎子一样看不见围绕在师姐身边的危机。
如果自己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到天道都无可奈何他，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出现这样无解的局面？
慕羽看着凤夕头顶上的发旋瞧不见他的脸色和表情，但也能猜到他心中肯定是不好受的。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做。
只有斩断联系她才能安心待在这里，才能将自己在书中看到的未来告诉凤夕，让他避开将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所以，明知道风险有多大，但她还是要这么选择。
劝完师弟之后，慕羽转头对易说道：“前辈，除了帮我斩断联系，别忘了还要指导师弟如何控制龙族血脉，还有为姬前辈准备新的身躯。”
谈好的条件她可一个都没忘呢！
易：……
哼，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丫头。
“放心，只要能回到我的龙躯中恢复以往的力量，这些事情都很容易办到。”
随后慕羽和易商议片刻，决定先让龙族遗迹中的其他人先离开，再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渡劫。
之前易操控的应龙石雕就是他自己的龙躯，只是因为缺少生机所以看上去像雕像一样黯淡无光。
龙冢内的其他石雕都是龙族死后的遗骸，不过这些雕像是经历过死亡的龙躯，不可能再次焕发生机，不然慕羽都想把其他雕像也搬出去一起被雷劫劈一下。
反正劈一个是劈，两个也是劈，多多益善啊！
“想什么呢，就算姓姬的小子进入其他同胞的遗骸中也是不行的，死者不可复生，这是创造生命的神灵定下的法则，谁也不能逆转。”
哎呀，被看穿了。慕羽毫无被抓包的尴尬，厚着脸皮问道：“那前辈打算怎么打造姬前辈新的躯体？”
“啧，你怕我是唬你的吗？”易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耐着性子回答她：“凤夕和他是亲叔侄，我能感应到凤夕的血脉与龙冢中一位同胞的血脉相近，那应该就是他们的祖先。等我恢复力量，取一截同胞的遗骨，加上我的龙血与龙角，给他炼制一副新的躯体。”
慕羽心中满意了，又去问姬景时。
他觉得能够脱离魔族的躯体就已经足够，自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易把龙族遗迹中的人都扔到外面去，封印了龙族遗迹与外界的交界处，让外人找都找不到遗迹所在。
他还教给了凤夕和姬景时如何开启前往龙族遗迹的法阵。
这个法阵是神兽时代就设定好的，无论身处何地，只要开启法阵立刻就会传送到龙族遗迹中，可以当做一个后路。
姬景时现在用的是魔族的身躯，容易成为天雷的目标，就不去帮倒忙留在龙族遗迹中等候消息。
慕羽先去和凌之渊汇合，说自己感觉要突破了，带师弟找个合适的地方闭关，短时间都不回上清宗。
凌之渊看了看旁边一脸沉重的凤夕，总觉得她这不是真话。
“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慕羽笑得轻快，“渡劫破境是我自己要面对的，师兄别担心。下次，我们再一起切磋。”
“……好，我在上清宗等你回来。”
下次，他一定不会再这么束手无策。
告别上清宗的众人，前来遗迹探索的众多修士也都平安被送出去了，慕羽就找了个山谷准备让易斩断联系。
“为什么不在龙族遗迹里渡劫呢？”慕羽突然想到，就问。
她觉得若说清净和安全，哪里也比不上龙族遗迹啊。
只听易幽幽道：“你还想在我龙族的地盘上打多少个洞出来？”
青霄剑&慕羽：……我错了。
龙族遗迹所在的小乾坤有一定的自愈能力，青霄剑降下来时打穿的洞还不算太大，小乾坤可以慢慢恢复。但如果让那么多天雷打下来，小乾坤肯定是恢复不了的，所以易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他可不想成为导致龙族领域溃散的罪魁祸首。
慕羽找到一处远离人烟的山谷，检查过附近确实没有别人在，她就在四周立好结界准备渡劫。
她让凤夕待在远一点的地方，因为谁也不能确定这场雷劫到底有多浩大，还是离远一些安全。
易将自己的龙躯放在慕羽身侧，问道：“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慕羽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只要是龙族都继承了神灵的力量，更何况易还是龙族中的佼佼者，否则也不会被赋予守卫龙冢的资格，他哪怕只是一缕魂魄也能够改写世界的法则。
毕竟，法则就是由众神创造的，易不是神灵不能创造法则，但改写还是可以的。
联系被切断的一瞬间，慕羽感到前所未有地安心。
那不是主观上的自我暗示，而是真正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归属感，让她终于觉得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同时她也想起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从这一刻起，她才是完整的。
下一刻，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就迅速汇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不仅笼罩在慕羽的头顶，也几乎覆盖了方圆近百里的地面。
云朵的颜色越来越黑，最后像打翻了墨水一样深沉。
易提醒道：“雷劫要来了。”
他要附身到自己的龙躯中接受天雷的洗礼，只留下一句“丫头可别死了，你要是死了……”后半句淹没在阵阵雷声中听不清楚，易的那团光晕就消失不见了。
慕羽听着轰隆作响的雷鸣声，搭在膝盖上的手心已经汗湿一片。
往常她修炼时，青霄剑传来的带有雷电之力的灵力已经让她有被电到的感觉，酥麻酥麻的。然而当第一道雷劫结结实实落到慕羽身上时，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雷霆之威。
她有预感，她必须要亲身渡过雷劫才能得到天道认可，所以就没有使用乾坤袋里那些防御法器。
一道，两道，三道……数十道粗壮的雷霆无一落空，悉数打在了慕羽身上。
怪不得都说雷电之力狂暴，只有亲身体验过才明白，狂暴二字都是往轻了说的。
那力量蛮横地在身体里乱窜，将慕羽全身的经脉打成了筛子一样残破不堪。甚至有时候因为雷电速度太快，痛觉还未跟上，身体就已经遭受重创，只能像钝刀子割肉一样闷闷地疼。
慕羽咬紧牙关忍耐着，七窍都在流血，全身止不住地痉挛，坐都坐不稳地倒在地上。
在漫天雷劫中，她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用尽力气才能移动目光去看身边的应龙身躯。
因为距离很近，天雷落到慕羽身上同时也会落到应龙身躯上。
原本像石头一样黯淡的颜色慢慢被赤金色取代，每一片龙鳞都变得鲜亮有光泽，生机勃□□来。
知道自己的雷劫没有白挨，她笑了笑。
远处，望见师姐的身影倒下的瞬间，凤夕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他就像有人拽紧他的心脏揉成一团，又踩在地上碾成稀巴烂。
他一直在数，师姐承受了多少道雷劫。
三十六……四十九……六十四……
雷霆时不时就落在师姐身上，时间过去了两个时辰，凤夕的后背都已经湿透。
第八十道雷劫过后，天上的雷云像在蓄力一样越来越集中，从方圆百里凝聚到一处，云层都矮了不少，仿佛底下的人只要伸手就可以碰到。
师姐已经躺在地上许久不动了。
突然，一道比之前十几道雷劫加在一起还要粗的天雷直直劈下，将天地径直分割成两半。
“师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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