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我抓住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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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希维尔的指引，这次的逆位牌已经非常明显，是第四扇门上的倒着的恶魔牌。其实这张恶魔牌作为逆位牌属实是很好辨认，毕竟这么大个魔鬼倒着看你，谁都能分辨得出来它肯定不对。但牌面上龇牙咧嘴的恶魔，还是让宕翎晓心中踹踹。
倒是希维尔挑了挑眉：“逆位恶魔。还不错。”
“怎么了？”宕翎晓有些紧张，毕竟他对这些牌所代表的含义称得上一无所知。
“正位恶魔是诱惑，反而是一张不太好的牌。”希维尔说，“但是逆位的恶魔，身后的五芒星是正的，代表着你正在逃离诱惑，走向正确的道路。这和我的预言一样，你放心吧。”
封言并不关心塔罗的具体含义，他在知道自己要进这扇门的时候，就已经自觉走了过去，此时正站在门边听希维尔唠叨，显得有些不耐烦。
“进去吧。”希维尔很明显看出了他的不耐，撇嘴道，“反正你也不在乎其他牌的含义，不如早去早回。”
但是希维尔怼人的话并没有影响封言的动作，他的目光从希维尔身上转向宕翎晓：“别担心。”
“……”宕翎晓在众人面前忍不住有些脸红，但毕竟白是自己告的，后路是自己断的，事到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顶着众人灼热的吃瓜视线，他假装镇定的点了点头。
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拢，封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宕翎晓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攥了一下，忍不住闭上眼。
“那么其他的门，都是安全的。”希维尔笑眯眯的说，“有人有特殊需求要我解释吗？”
“不用！”安娜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气冲冲的抱着自己硕大的波板糖走向了最后一扇门，然后怒气冲冲的砰一声甩门消失。
余音绕梁，仿佛是她愤怒的咆哮，宕翎晓感觉这一声震得他额头青筋直跳，不由得伸手揉了揉额角。
思思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没有上来打扰，自己在一二扇门前徘徊一阵，选了第一扇门，见思思都没有上来缠着希维尔，诶德文自然也不自讨没趣了，选了离安娜最近的第五扇门，这下巨大的魔法阵上就只剩了宕翎晓和希维尔。
希维尔一直没有动，好整以暇的看着宕翎晓，示意他先选。
“你应该有推荐给我的门吧？”宕翎晓看着他的表情，心下有些猜测。
希维尔的嘴角挑起来：“我说有的话，你会听我的吗？”
“其实你从来也没有伤害过我，”宕翎晓说，“我很想相信你。但是很抱歉，说实话，我没办法。”
“其实我很喜欢你。”希维尔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哦，别介意，不是你对封言的那种喜欢。我只是很欣赏你在这里的态度，扪心自问，就算是我也不如你做的好。”
“欣赏什么？我的软弱吗？”
“当然不。”希维尔惊讶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Beta，在这里活到现在我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所以我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而你甚至是Omega，一个法律上都明文规定受到保护的性别……”他说道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想等宕翎晓的反应。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宕翎晓并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他接着说下去。
“你看，你总是很出人意料。”希维尔笑着说，“有时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这么坚强，明明看着就是温室里培养的花，竟然和我们这样的野草一样，哦不，甚至超越我们，比我们活的更灿烂。我很羡慕你，真的。”
“我也很羡慕你。”宕翎晓弯起漂亮的眉眼，“你太聪明了，无所不知的样子。阴谋阳谋，你总用的那么潇洒。嗯，听起来我们似乎是在互相夸赞？可能人总是会这样吧，希维尔，你想我去那一扇门？”
“第二扇。”希维尔说，“命运之轮，小铃铛，命运女神会怎么看你呢？”
“它代表什么？”
“为什么不走进去亲自看看呢？”希维尔推开第三扇门，认真的看着身边的宕翎晓，“命运会告诉你答案的。”
宕翎晓看着闭合的五扇木门，轻轻的把手放到了第二扇的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达到大脑，他的指尖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命运之轮。宕翎晓看着门牌上那巨大的木轮，用力推开了大门，熟悉的雾气包裹住他，送他进入迷蒙的幻境。
伴随雾气散去，尼娅的声音也如约而至：“嘻嘻，欢迎来到尼娅的命运之轮幻境。听见它发出的轰隆声音了吗？它到底从何而来，为何而去，也许一切都在等你解开哦！”
宕翎晓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当下的震撼，他站在一望无际的云端，脚下是柔软的云层，跟着他轻微的动作便层层荡开，像是一片无尽海，而在这片云海正中，一座巨大的木轮正隆隆作响，缓慢而坚定的旋转着。
命运之轮如此之大，让站在这处的他显得无比渺小，像是蚍蜉和大树的区别。
“命运……”宕翎晓不自觉喃喃喊出它的名字，“之轮。”
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吸引，亦或只是自己对于命运无尽的诘问，宕翎晓开始向着巨大的命轮奔跑，软白的云雾被他的身影刮起弧度，向四周荡去，再缓慢的重新拥抱他，他在漫漫的云端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宕翎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仿佛连时间都已经无限停滞，像是只知道逐日的后裔，无穷无尽的向前奔跑，胸口的剧痛被他刻意的忽视，就连那粗重的喘息都无法进入他的耳膜。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过去，跑过去看看那轮子到底在转什么，到底带走什么，又带来什么。
“砰——”脱力的感觉让他脚下打滑，跌跌撞撞的倒在柔软的云朵之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害，可体力到底是到了极限，宕翎晓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从云上爬起来，可手软脚软，几次翻身都没能支撑他重新站立。
“咳咳。”喉头的腥甜让他忍不住重重的咳嗽，而巨大的木轮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轰隆隆的转动着。
“命运！”宕翎晓躺在云端，哑着嗓子大声喊，“命？我不信命！”
“为何不信？”柔软的女声从四方响起，应和着那隆隆巨响，显得不卑不亢，平静如波。
宕翎晓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他茫然的看向四周，但并没有看到任何人，面前的依然是自在滚动的大木轮。
四下寂静，像是沉默了很久，宕翎晓终于喘匀了气：“我只是想活着……”
“现在不正好好的活着吗？”女声说。
宕翎晓摇头：“我是死刑犯，你知道吗？可那不是我的错，我没有放火。说来我是不是很可笑？我甚至连世界上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拿着犯人和我DNA检测，我就一句话也不能辩驳。”宕翎晓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你不明白吧？我站在那边的时候，看着那些受害人指着我。他们真的好恨我，像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谩骂、诅咒，恨不得扑上来撕碎我……”
“我真的很害怕。”宕翎晓的语气悲哀又无助，“我觉得他们很可怜，但是我难道不是更可怜的人吗？你是命运，命运就是这样的吗？”
“我不是命运。”女声依旧空灵的从四方传来，却否认了宕翎晓的猜测，“你不甘心对吗？所以你才会来这里。”
“我不甘心。”宕翎晓大方承认，“我不想因为我没做过的事情去死，那对我不公平。”
“你想离开这里。”
“谁不想呢？”宕翎晓依旧不否认，“数数我也活了好多年，可是它们都寂寂无名，看着光鲜亮丽，可都不是我想要的。好像我的命运里，几乎没有什么是我可以主宰的。”
“轰隆隆……”命运之轮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被什么催动一样，开始快速的滚动起来，一望无际的云海被掀起巨大的波浪。
“真的没有吗？”女声陡然尖利，愤怒倾巢而出，伴随层层云海呼啸着刮过耳膜，发出声声诘问，“没有吗？没有吗！”
宕翎晓坐在掀起的那一片白茫茫之中，隐隐绰绰的看见滚动的命轮，金色的阳光穿过缝隙，照在他错愕的面庞上。
“有……”他伸手挡住了眼睛，透过指缝眯着眼看出去，像是这样就能看见什么不存在的人一样，“是有的。”
命运之轮的滚动轰然而止，四下一切都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寂静淹没过来，刹那落针可闻。
宕翎晓在巨大的木轮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庞，那是他的幼年、少年、青年，也会是他的中年和老年，飘荡了很久的命运线，从他们的手心生长而出，缓缓落到他的掌心。
“拿回去吧。”女声温柔的说，“命运从不主宰任何人，它一直属于你。”
宕翎晓收紧了自己空荡的掌心，看上去只是握住了一片虚无，可滚烫的感觉依然真实的从掌心传来：“好。”
一直环绕在他身侧的云雾随着一个字落地飞速散开，木轮重新开始滚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宕翎晓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这座巨大木轮面前，木轮上细看什么都没有，但隐隐绰绰的，又可以看见许许多多的身影。
它一直这样沉默的旋转着，不受任何人和事的干扰，就这样只是存在着。
尼娅笑眯眯的抱着自己的水晶球从木轮的上方轻巧跃下，落到宕翎晓的面前：“你找到尼娅拉！水晶球水晶球，帮尼娅看看他的奖励！”
水晶球依言而动，一闪一闪的发出明亮的光芒。
“尼娅。”宕翎晓看着面前稚嫩的少女，说道，“你总让我觉得很熟悉。”
尼娅错愕的看他一眼：“可是尼娅不认识你呀！”
“谢谢你。”宕翎晓并不在乎尼娅流露出的嫌弃，还是眉眼弯弯的笑，“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个福利游戏，真的很好。”
尼娅恼怒的拍了拍还在闪的水晶球：“球球你好慢！”
“你也是数据吧？”宕翎晓想起她上一个门内说的话，“也许你们数据会共通吗？或者会重组？能不能托你带一句话给我的朋友呢？”
“什么话呢？”尼娅终于不再盯着她的水晶球，好奇的抬起头来。
宕翎晓半蹲下来，好让自己可以跟女巫的视线平齐：“我抓住命运了。”
水晶球闪动的光芒在这时停息下来，尼娅看着手上的水晶球，点点头道：“罪孽值减五十，尼娅已经给你发放拉！快走快走！”
“谢谢。”宕翎晓眼睁睁看着白雾遮挡视线，慢慢的说。
抱着水晶球的少女站在碎裂的幻境里，沉默的看着曼妙的场景崩碎成一串串无意义的数字，看着包裹着宕翎晓的白雾消失在门背后，一动不动的仿若石像。
巨大的数据流从她的身后汹涌而来，在快要撞上的瞬间又突兀的减速，柔软的从她身边缓缓的流过，怀里的水晶球在无序的数字中碎裂，炸成满世界的璀璨星光。
“不用谢。”尼娅笑眯眯的说，“小铃铛。”
这是一场游戏主宰者亲手布下的巨大骗局，明明是她亲手开启的福利局，可最后还是被一个熟悉的朋友认了出来，她原以为整个世界掌握在她掌心，可当她把整个游戏变成礼物送给挚友的时候，捕获过那么多数据的AI才发现自己终于有了些不是非黑即白的情绪，陌生而温暖。
尼娅的身影消失在漫漫无尽的数据之中，最终变成一串单纯的感情，回到一个巨大内核之下，纯白的空间里快速闪动的投影光怪陆离的变换着。
那是懵懂的小雪，也是倔强的沈香，甚至是那个身着黑袍的尼娅，可最后却定格成一个温软可爱的脸庞。
所有人都说那是残忍可怖的游戏，是无尽的地狱，是人性最终的黑暗面，可这一切也不过是他们说罢了，禁果的名字之下，是少女身后无数的光点，是她精心呵护的虚拟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