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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游湖(二) 袁熙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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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一行人上了一艘精致的游船。进到内室,大家分坐两头,太子坐主位。刚坐下,就有侍女呈上酒水和下酒菜。
未泓迫不及待的拿起酒杯饮了一口,立马眼睛都眯了起来。
“哎……真梨花白真是百喝不厌啊。”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呵呵……”众人不禁失笑。
“哎……怎么还不开船啊?”未泓突然叫道。这时,袁熙也发现他们都进船好久了,但看了眼悠然自得的太子及其他两人,好像并没有开船的迹象。
也许是注意到袁熙的眼光,未辛放下酒杯,轻笑道:“大家再等等,这有酒没歌,总缺少点情趣,今日还特地请到了清风楼的歌姬前来。”
“哪个歌姬这么大架子,敢叫爷等她……莫不是花魁妙玉”未泓一脸好奇。
“是不是那就要问晟璧了。人家可是看在晟璧的面子上才前来的。”太子笑得越加明快了,但袁熙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容暧昧。
晟璧好似丝毫没有感觉到,陶然的把玩着酒杯。
突然一个侍女进来禀报,清风楼花魁到了。
“让他进来吧……”
袁熙也感到一丝好奇,花魁还真是没见过呐……
只见一人身着淡粉色长衫,怀抱一架木琴,身姿玉立,远远从远处走来。极平常的步子,这个人走来却又拂柳春风的感觉,只是船头到舱内的距离,那人好似走过千山万水,在众人的期盼声中才缓缓来到。
“小人妙玉见过各位公子。”
一抬头,露出整张脸。一时间舱内鸦雀无声。那是怎样一张脸,如同水墨勾画出来的一样,不同于少年的明媚,却在淡定中又有一丝年少妩媚,尖削的小巴却不给人刻薄的感觉,却给人一种脆弱的美感。澄澈的眼眸扫过众人一圈,落到了晟璧身上。盈盈一拜。
“陆公子,好久没见。”
晟璧亦注视着他,目光柔和,嘴角笑纹不变。“是啊,好久不见,妙玉公子。”
妙玉……公子?袁熙闻言,不禁一愣,再细细打量,果然,是个男子啊……不是没听说过本朝男风盛行,只是从未亲眼见识过。在自己的意识中这不过只在别人的谈论中而已。没想到今日亲眼见到了。原来花魁不一定是女子啊。
也许是觉察到了袁熙的目光,妙玉的眼光终于从晟璧身上放开。妙玉微微一愣,这个男子啊……就算只是这么坐着,也给人一种祥和美好的感觉。太过明澈的眼睛,微带笑意的看着你,却在你自以为捕捉到他的目光时,又发现其实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妙玉也被我哥的风采倾倒了吗?怎么,都转不开眼了?嗯?”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妙玉的思绪,这才发现自己盯着那男子看了很久。等等,妙玉霍然抬头,看向那人,发现那人仍旧含笑的看着自己,那笑容比起自己进来时更加温柔,仿佛注视着自己的爱人一般。丝丝缕缕缠绕着自己。只是这笑容却叫自己遍体生寒。忙低下头,说道:“妙玉不敢。妙玉只是看这位公子眼生,想是刚来京城。原来是陆少爷的哥哥,怪不得了。妙玉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陆大公子见谅。”那人的哥哥啊……
“这没什么,妙玉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即你与晟璧是朋友,可唤我袁熙。可好?”袁熙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
妙玉看向晟璧一眼,又看向袁熙,道“那蒙袁熙……公子不弃了。”
不愧为花魁……看着场中抚琴的妙玉,袁熙不禁想着。听着那袅袅琴音,感受着那船在湖中荡着,袁熙不由得有点走神,自己最后一次划船时什么时候呢?只记得那时阳光比今天还要明媚,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多久没这么胡思乱想了,就想自己到达这儿的时间一样被遗忘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
“哥哥这是想谁呢?妙玉如此美妙的琴音下,哥哥又为何叹息?”近在咫尺的声音,好像微微带着怒气。怒气?袁熙为自己想到这个词感到可笑。晟璧何时不是笑颜如花,怎么会是怒气呢?许是自己听错了,今日自己有点失态了。
“璧儿多虑了,哥哥只是多妙玉的琴音犹如天籁一般,感到赞叹而已。”
袁熙张开眼睛,对着正注视着自己的晟璧露出往常一样轻浅的笑容。不知为何,袁熙觉得晟璧的脸上怒气更盛,都看的出来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自己叫了他“璧儿”,可那不是那一直挂在嘴上的。晟璧突然好似没事人一样,笑得像往常一样灿烂。
“那哥哥不如跟妙玉合奏一曲,我看哥哥腰间一直挂着一杆笛子,想必哥哥的笛音亦不差。”“额……”
“哥哥不愿?”
“也不是,只是怕在献丑了。”
“不会,太子与王爷都不是取笑别人的人。太子,你说呢?”袁熙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座上众人已经把注意力从妙玉身上转到了自己与晟璧两人的交谈上面。
“是啊是啊,袁熙哥哥你就奏一曲吧,难听我也不会笑你的。”未泓起哄。
“呵呵,袁熙不必介怀,我们本来就是友人相聚,袁熙如能奏一曲也是锦上添花的美事一桩。六皇弟,你说呢?”太子更是笑的温和体贴。
“恩,陆公子不必介怀。”六王爷都难得开口说话了。
看来没办法了。袁熙摩挲着怀中的紫竹,无奈的笑着。看了眼罪魁祸首,笑得更是欢畅,连眼睛里都是丝丝笑意。哎……
“那袁熙恭敬不如从命了。”
袁熙起身,缓缓走到妙玉身边,两人点头示意。袁熙掏出怀中竹笛,只见紫竹光滑透亮,微微泛着温润的光芒,这也是长久摩挲的结果。
两人微一商量,妙玉就先起一音,“磬……”琴音流泻而出,如同水滴滴在玉盘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袁熙微一点头,也把笛子放在唇边,发出悠远的声音……
舱内的人都被两人的合奏吸引,连一向喧闹的未泓,都只是瞪大了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未澄也放下了酒杯,注视着场内。太子更是目光自始至终不曾离开,眼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袁熙越吹心境越豁然开朗,不曾想到自己与妙玉能如此默契,不禁看向妙玉,正好妙玉也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幕正好落在从来没有从袁熙身上离开过的眼睛里。笑容不变,没有人发现握着酒杯的手却在看到这一幕时一紧。
哥哥,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我多想把你杀掉,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把你藏起来,藏到我的身体里啊,哥哥……
宴席结束后,侍者才发现今日宴会中一只酒杯不知因何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