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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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云看到林溪对着绣楼门上挂着的锁没有动作，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乱来。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纸人偶从绣楼的门缝中挤出来，林溪做了劈手的动作，那手中明显裹着一种气劲。
“别动！”季白云出声阻止。
林溪瞭起眼皮看过来，丢给季白云的眼风都是冷的，似在不满被打扰了好事。
阻止的时候干脆，对上林溪直白的眼神，季白云反而不知道怎么解释好，还引得不少回廊中闲坐的学生看过来。
季白云讪讪的笑了笑，走下了石船，硬着头皮道：“这锁不能劈，学校会发现，也会查监控。”
这倒是说到林溪的点子上了，他可以不怕学校的领导，但家里的老爷子知道了，怕是又要闹了。
上次抓到的狼鬼，老爷子对他吹胡子瞪眼了好几天，非念叨着正常学生应该念书和交朋友。
林溪收了手中的气劲。
季白云弯起的嘴角突然抽抽，门缝中出现的赫然是一只眼，直盯着他。
这个冲击力是对妖怪近视的林溪所不能理解的，他吓得后退了几步。
“帮帮我，你们能看到是不是？”那眼睛凑得门缝更近了，语气中满是无力的急切。
林溪显然感觉到了什么，再次抬起了手。
季白云慌忙拉住了林溪，“大哥，你别乱来，这里是学校！”
“而且她好像是需要帮助？”季白云壮着胆子又往缝里瞄了一眼。
里头的妖似乎也知道林溪不好惹，已经远离了门缝，只能看到一个女子的侧影，编着两个麻花辫，服饰像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看上去好似又不是那么可怕了。
但是再细看，那个身影不见了。
季白云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神来，“她是鬼吗，白天也会有鬼出没？”
“是精怪，琵琶中生出的灵怪。”林溪眉头轻拧，他还以为这精怪又是季白云的朋友了，所以又来阻拦自己。
在他看来，季白云是个奇怪的人，有着他都能感受到的灵能，还有令除妖师羡慕的天赋，但对妖怪好像真的一无所知，还会怜悯妖怪，这实在不像是某个家族中培养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溪问道，“是局里的？”
季白云愣怔了会，完全不明白林溪说的是什么，但直觉那是一个他从不曾了解过的世界，他突然明白自己的期待从何而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看到非人的生物，自己是个怪胎，偶然碰到一个儿也能看到的除妖师，令他层层的防御裂了个口，如他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似乎有很多。
季白云突然就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也能看到妖怪，我觉得我们之前除狼鬼的时候配合的不错，你需要一个助手吗？”
林溪：“……”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怪胎，转身就走。
季白云紧跟着不放：“林溪同学，你不会放着这个妖怪不管的吧，我能看见，你又恰好看不清，考虑考虑收我做助手吧！”
“我要求不多，就是对你们好奇，对你说的局里也好奇，那是个什么组织？”
林溪现在无比确认自己真的是多嘴了，可能是碰上个比妖怪还要难缠的对象。
他两的立场顷刻间就掉了个个，换成了季白云盯梢林溪。
傍晚的食堂用餐，季白云不单自己来找林溪，还带着两尾巴，四人刚好凑了一张桌，林溪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热闹的饭。
杨一帆本就是个自来熟，有了季白云冲在他前头，他更是不知道尴尬是什么，直接对林溪本人进行了采访。
“林溪同学，请问作为瞩目的转学生，被女生围观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
杨一帆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啊，这就是酷哥的坦然吗？
他愤愤地扒了一口饭。
有了这个开口，他们都发现，林溪这人似乎并不难相处，还有一点冷幽默，虽然回应少，但并不是一味地拒人千里之外。
饭后，杨一帆和孙煊还有东西要买，先走了。
季白云跟在林溪的后头慢悠悠地往教室走，见林溪走过了教学楼也没有停下，继续走的是绣楼的方向，他就知道这个除妖师有点死心眼。
季白云快步追上，拦在其身前道：“大哥，你知道现在什么时间点吗？马上就要晚自习了，你确定不去上课？”
“你要是想要不被人发现，绣楼门前的锁也是绝对不能被破坏的。”季白云是认真的考虑过的，继续对林溪道：“我知道钥匙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帮你拿到钥匙。”
这时的天际太阳正在下落，晕出迷离的晚霞，林溪的目光渐远，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思量过后道：“我不需要助手。”
季白云：“不做助手，那当朋友也是可以的，我们本来就是同学，互相帮助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林溪很是狐疑：“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个态度。”
季白云：“我突然想开了。”
林溪默了，退让道：“什么时候能拿到钥匙？”
“今晚就能，晚自习结束后你来等我。”
季白云好歹比林溪在这所学校多呆了几年，学校的布局和重要东西的储物地他还是非常清楚的，特招班的班级少，初中的时候是和高中的班级区分开来的，所在的教室在教务处的楼下，也就是他听到鲤鱼说话的左边一栋老楼。
教室的上头就是一些校领导的办公室，大多数的时候里面并没有老师在，因为这些领导经常出去开会，或者因为任教科目还有其他的教学办公室。
大多数时候办公室并不锁，方便楼下特招班学生借用打印机。
季白云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保证能拿到钥匙，他和林溪分开后，就拿着一打资料，去了校务处。
他在门口敲了几声，并无回应，这个时间点里头果真没有老师，他径自推门进去将资料放进一旁的打印机，摸到了赵主任的办公桌。
赵主任是个啤酒肚的中年人，平日里乐呵乐呵的，他主要不负责教学，更多的是担任一些学校的统筹，好比新书的通知领取、每学期的打扫工具发放等。
季白云以往领取了东西后来登记过，看到过赵主任的抽屉中有好几排的钥匙，每个钥匙还有小标签备注。
办公桌的抽屉没锁就算了，钥匙也大喇喇地插在外头，可方便了季白云，他拉开抽屉，精准找到绣楼处的，又取了打好的资料出去。
赵主任正哼着歌上楼，季白云下楼正好遇上，他礼貌道：“赵老师好。”
每天打招呼的学生多了，赵主任习惯性点头回应。
季白云有惊无险地拿到钥匙，他也不怕暴露，这些不常用的东西大多数时候根本不会去清点，就连校园大部分的摄像头虽然工作着，但没有意外的话，也不会有人一直盯着或者去调录像。
总而言之，只要不被抓到，怎么作妖都行。
可能是往日里被妖魔鬼怪吓多了，季白云的心理素质大部分时候远超一般人，他一派坦然地回到现在的教室上晚自习。
直到放学，等他收拾好东西，林溪已经门神似等在他教室外。
季白云拿出钥匙在林溪的眼前晃了晃，神情颇有点显摆道：“拿到了。”
林溪被他的动作带得鼻尖痒痒，就同被小时候他养过的猫儿尾巴扫过一般，他有点不自在，退后一步道：“可以走了。”
“现在还不行。”季白云趴在教学楼的围栏处指着下头给林溪看，“现在刚放学人太多了，再等十分钟人就少了。”
但是一直待在楼上不走也挺怪的，季白云带着林溪慢慢往下走，他们这栋教学楼叫敏行楼，从一楼中间的大厅穿过，后头就是乐三亭，亭子被各种葱郁的树木围在中间，走这条道出去的学生都会从亭下走过。
故而前后都有一盏路灯，不过要是从亭侧的石子小道走到绣楼，就很昏暗了。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连手机照明都没有开，就借着远处昏暗的照明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跌落水中。
第一次主动找上妖怪，季白云心中还是有一丢的忐忑，“我看到你的纸人偶白天进去过，里头是个什么情形，这个琵琶精厉不厉害，你能对付吗？”
“能。”林溪面瘫的表情有点微妙，如果不是白天被季白云打断，他已经能把妖怪处理掉了，除去纸人偶进去探得的，他也能闻出老旧的木质建筑和里头琵琶上腐朽味道的区别，这个精怪的气息已经很弱了。
季白云理智上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的，但脑中还是会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身影和求救，他步伐停顿了一下，问道：“之前抓到的狼鬼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狼鬼是趁他们搬家之际冲出了封印跑的，再抓回来的时候身上明显又沾染了人气，他爷爷将其处理了。
不能收服驯为己用还作怪的妖，除妖师都是不会留情的。
除妖师的分支和种类很多，其中有一种便是收服强大的妖怪的作为妖使，他的爷爷便有两妖使。
但自从发生了他父母的那件事后，林溪不愿意再相信妖怪，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季白云莫名感觉空气似乎更冷了，冷源还是他的同伴林溪，这人动不动的放冷气，夏天应该很凉快。
季白云无边际地想着，已经走到了绣楼处，他将钥匙递给林溪，自己开着手机给他打光。
手机的手电筒模式光束太亮，他用的是手机屏幕的照明 ，只够照清锁孔。
老旧的木门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
他们进入后，林溪又将门合上了，季白云慌忙地切换手机的手电筒模式。
绣楼内部并不大，一眼便可看尽，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紧闭的木窗前有一梳妆台，台上有一掉漆的琵琶。
“那就是琵琶精吗？”季白云在林溪的身后问，这琵琶在他看来老旧又平凡无比，但不知是不是白日看到那个女子身影的影响，他莫名从中感到一股悲伤。
林溪除妖是认真的，他的手夹一张黄符纸，无端的自燃起来，火焰也透着一股玄妙，只在黄符纸的一端燃烧着，不会伤到手，但是火苗却是往上越烧越大，似乎只要一个指令，它就能脱手而出。
“不要烧我！”琵琶处显出一个抱头瑟缩的虚影。
季白云拉扯了一下林溪的校服下摆，“她在害怕，不如先听听她说什么？”
林溪的眼被火焰映得好似瞳仁中也有两簇火苗在烧，似告诫般道：“妖怪最擅长蛊惑人心。”
有时候能看得见的人不如看不清的人来的杀伐果断，听得见的人也比听不清的人更容易心软。
林溪觉得季白云就是如此，他不准备等，只要烧了琵琶精的本体就可以结束，他手中的火苗如张开嘴的巨兽吞向琵琶。
“砰”的一声，是人跌落地的声音。
林溪的火没能烧到琵琶。
季白云捞着琵琶摔在了地上，最后一根完好的琴弦也断了。
琵琶中再次显处半个虚虚的人影，她担心的想要扶起季白云，透明的双手穿过了季白云的身子。
季白云自己撑坐起来，窗缝中透过的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浅色的瞳仁就如这月色一般清亮，好似能将这个世间的所有妖魔容纳。
“她在哭。”
这个哭声季白云不是第一次听了，但唯有这一次他明白了她是为何哭，感受了这个琵琶精的情绪。
“她想再被弹一次，我想帮她。”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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