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祭》一曲沧澜

12、敬伶舟不悔心中道2

　　月落星沉，四人一齐奔赴黄泉山，一片死寂，乌鸦乱叫。其名为山，却平原广袤，泥土，石头皆呈黑色，基本寸草不生。即便如此，由于位置特殊，位于黄金地段，还是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争抢之地。

　　伶舟迟割腕放血，施法布阵，引黄泉山邪物前来，独孤白与纳兰神绫没有法力。安全起见，离开此处寻个安全之所躲起来，以免到时自顾不暇。

　　此时，耳边仿佛响起清脆铃铛声，独孤白不确定，仔细聆听……隐约听到铜钱碰撞清脆声，纳兰神绫：“嗯，死不了。”

　　听她这么说，独孤白心中有底，两人不肯离去。

　　一顿叮铃哐啷，纳兰神绫从储物袋中翻出许多保命玩意儿，得意道：“放心，我跑的比你们快，倒是你们，到时别自顾不暇。”

　　冰冷沉重的东西被独孤白接住，上下抚摸，仔细感受物体形状，这是拾殇剑。纳兰神绫：“给你赎出来了，可别再丢，再丢就赔我钱。”

　　独孤白刚想说话，才发现已经无法发声，情况越来越糟。

　　沉默不语，没有法力，无法发挥出拾殇剑的作用，摸索，伸手感受傅九决，傅九决主动迎上来，两人手牵手，互相感受对方手心温度。独孤白反手握住，在他手背上写字，会意。

　　虽不清楚独孤白发生何事，为何会这般，但她没说，傅九决便不问。傅九决按照写的指令，注入法力催动拾殇，有神眷之力相助，又多了两分把握。

　　左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拉住，纳兰神绫附耳，小声道：“嗅，听，触，会失去哪个？”

　　独孤白往她手背上写了几个字，大概意思为“不确定。”

　　纳兰神绫：“好吧，是找机会脱身，还是直接表明？”未等答复，纳兰神绫做了决定，道：“算了，前者吧，此事不宜宣张。”

　　邪物接踵而来，刚开始正常，阵法擅能解决。一阵花香飘过，情况急转风向。

　　这次来的除了邪物，还有羽族刺客和堕落者。刺客还好，毕竟是人，打败杀掉或镇压，随意处置。邪物和堕落者不一样，没有自主意识，是名副其实的傀儡。

　　百籍典中记载——堕落者

　　堕落者集中分布在羽都、鬼界两处。关系错综复杂，保留自主意识的堕落者算正常人，但大多无法修行并活不过二十七岁。在“弱肉强食”三界中，简直深处无边炼狱，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存在。另外，堕落者会发生变异，且都短命，依靠换血，活到二十七岁。

　　无数妖魔鬼怪蜂拥而至，混为一处。

　　傅九决：“不对，怎会这么多。”

　　伶舟迟回道：“这般情况，难道是，彻，来了？”

　　独孤白心道：“不止彻一人，另一个也来了。”

　　纳兰神绫伫立独孤白身旁，更加紧拉着她。

　　纳兰神绫：“不止，别忘了还有一人，桑。”

　　听到“桑”这字，一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伶舟迟，竟神情微恙。

　　彻，桑，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良善之辈。这两人，给仙门留下不少阴影，其中，最为阴影的一次，轻微出手便灭一方神国。迄今为止，这两人是三界中，唯一能与“三祸世”比肩谈论的存在，乃仙盟塔重点通缉。

　　百籍典中记载——三祸世。

　　羽都“三祸世”，闻风丧胆。“三祸世”指的是三个人，也指三大骇人听闻的祸事，分别是：苍，绝，离。

　　一苍祸世：说的是三界堕落者的统治者——苍。曾以霸道之势发动《诛仙二战》，这场大战，导致羽族彻底脱离仙门，刺客殿退出六大仙门行列。不仅焚湮国灭，就连整个仙门，也都差点“灰飞烟灭”。传说，她最爱血腥和战争。事实也是如此，身披罪业，相比初代魔神皇任欻言，有过之无不及。

　　二绝祸世：说的是羽族统治者羽皇——绝。镇压仙门，屠戮人鬼两界，大开极乐世界，引三界动乱。

　　三离祸世：说的是——沧离。传说她所到之处国破城亡，震惊三界的《孤城焚婴》，便是沧离的手笔。

　　顿感不妙，若是彻和桑同时出动，黄泉山岂不等于囊中之物。

　　独孤白与纳兰神绫早已躲进护身法器中，留两人应付难缠恶心的东西，通过法器，纳兰神绫链接了外界声音和画面。

　　傅九决协助稳定，随着伶舟迟法力不断注入，阵法越来越强。这些难缠恶心，骚乱不止的脏东西，在阵法百里外发出惨叫诡异声。绞杀，伴随一阵恶臭，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邪物不断涌来，旁有刺客虎视眈眈，只待伶舟迟法力耗尽，进行围剿。

　　傅九决：“此法非长久之计，必须脱身，否则会被活活拖死。”

　　伶舟迟：“明白，那就先解决那些刺客。”

　　黄泉山方圆百里邪物，该来的都来了，该镇压的都镇压了，该灭的也都灭了。撤去阵法，混乱大战。刺客提刀直指脖颈，有了口诀，傅九决使用拾殇剑轻松许多，其次，法力也变强了许多。

　　两人配合竟十分默契，身形急促反转，应对自如。不过，刺客也不是吃素的，不知何时，两人渐落下风。

　　独孤白听她声色松了口气，纳兰神绫：“嗯，死不了。”

　　独孤白清楚，纳兰神绫这是卜了一卦。

　　外面激烈打斗，伶舟迟显得吃力，毕竟耗费太多法力，又缠斗多时，终是扛不住。傅九决替他挡去攻击，但自己也撑不住了，拾殇剑发出阵阵尖锐爆鸣。还是露出破绽，两人被缠住，动弹困难。

　　独孤白察觉声响不对，往纳兰神绫手心写字——“确定不帮？”

　　纳兰神绫：“放心，死不了。”

　　传来愤怒声，傅九决怒道：“烦不烦，滚啊！”

　　不知哪来的气势，一阵弹开，拾殇剑光芒四射，与那夜独孤白剑火焚血城一般，无数剑光降落，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扫而光。

　　傅九决力竭，自豪道：“记住了，我是天下第一剑客。”

　　伶舟迟笑道：“天下第一困难，不过第一剑客，还是有望。”

　　傅九决冷哼道：“你会不会说话！”

　　习惯性动作，纳兰神绫又抛出两枚铜钱。

　　铜钱相碰清脆声传入耳中，听纳兰神绫声色，这次十分肯定，道：“不好，真的来了。”

　　又是一阵铜钱相碰清脆声，夹杂些许放松之意，纳兰神绫：“嗯。死不了。我去引开桑。小白，彻交给你，小心行事别被发现。”

　　独孤白点头回应，撤去护身法器，偷偷摸摸，无人发觉。

　　未见宿敌，却被一盲女半路拦劫。正常情况下，盲女拦路岂非找死？定少不了嘲讽与困惑，但他却毫无表现。

　　少顷，传来低沉慵懒声色，彻：“九行山灵尊，百闻不如一见。”

　　……

　　独孤白困惑，历练五百年从未见过彻，更与之不熟。就连现如今的仙门，也没几人识得她，他又是如何识得。难不成早已见过？见过？只是双方都用了假面容或是假身份？如今独孤白眼盲，不好判断。

　　独孤白待他出招，良久，甚为困惑。敌人见面，不该你死或我亡吗？但两人伫立半天，彻，竟未流露丝毫杀气。

　　他好像就是在配合她，独孤白将他拦在此处，他便站在此处，私毫不动。

　　不对，独孤白第六感直觉，定有阴谋。

　　转身想走，却被彻袭击倒地，意识渐失。

　　昏睡前迷迷糊糊听彻说道：“我的目标，是你。”

　　熟悉的痛感席卷而来，待独孤白清醒，早已身处“地狱”。全身无力，脸色苍白，身体每一寸都在承受巨大痛苦。整条手臂千疮百孔，鲜血抽出又被送入，这个过程，需要被换血者时刻保持清醒，否则，稍有意外那将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奄奄一息躺在石板上，剧痛袭来，她认命般等待此过程结束。

　　随着血液换入，独孤白视线越来越清晰，感知力和法力也在逐渐恢复。

　　持续一柱香，终于结束。憔悴面色褪去，红润，精神，法力也完全恢复。

　　“死了吗？死了最好。”这语气，饱含诅咒之意，巴不得她死。

　　一人左手指尖勾起一缕发，眉心红莲印记，眉眼稍弯唇角微翘。

　　极端妩媚！

　　两人见面，分外眼红。独孤白：“百年不见，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桑，冷哼蔑视道：“比不上你啊，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贱呢。”

　　一神一态尽显妖娆。

　　紧接道：“掩去本体，换个名字，我就不认得你了？”桑的眼眸血红，饱含怒气紧接道：“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最好祈求不要落到我手里，要不然……”

　　桑威胁独孤白，但显然，独孤白并不在意。只是轻飘飘回道三字——“别惹我。”

　　桑被逗笑，道：“不能杀你，无妨，那就杀其他人。你猜，没了纳兰神绫，那两个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才反应过来，傅九决与伶舟迟还在黄泉山，桑最喜操控火荷折磨人，火荷无毒但会制幻，一旦沦陷，就会死去。这下，恐要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