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娘子传之三》然亦非

75、白日、夜星

　　与小小玲分手的第二天，阿丑做了一个梦。这梦无关刚刚分手的前任，而是关于前前任——小玲。

　　夕阳西下，小玲和阿丑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天际漫开一层熔金般的绛红，人工湖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瑰丽。小玲将头轻轻靠向阿丑肩头：“你说，我们的爱情像什么啊？”阿丑一指天空：“我们的爱情恰似这穹庐般的天空，广袤无垠，直至地老天荒。”

　　小玲的眸中闪过一抹忧惧，抬起头：“可是天气变幻无常，晴雨难测，难道我们的爱情也会像天气一样阴晴不定吗？那我们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阿丑忙握住小玲的手：“不会的。晴天，是我们的欢乐时光；阴天，则是小小的考验。就像云会遮住太阳，但太阳永远在云后，我们的爱也一样，总能穿透阴霾。”

　　小玲并不放心，眼见天色暗了，又一次问道：“我们的爱情像什么呀？”阿丑拉着小玲躺在草坪上，指向天上闪烁的星辰：“我们的爱情犹如那璀璨的星辰，在浩瀚宇宙中熠熠生辉，永恒不灭，岁月难侵。”

　　小玲：“可是星辰时而明亮，时而黯淡，难道我们的爱情也会像星辰这般明灭不定吗？”

　　阿丑轻抚小玲的发丝：“不会的。乌云或许会暂时遮蔽星光，但星辰的光芒永不熄灭，终将再度闪耀。正如我们的爱，无论遭遇什么，都能穿透黑暗，永远明亮。”

　　小玲更加担忧了：“可是星辰也有流星的陨落时刻啊。”

　　阿丑坐起身，目光中满是深情与坚定：“每一颗流星的陨落，也是命运的警醒，会让我们更加珍视彼此，让我们的心靠得更紧。流星过后，我们的爱情会若那历经涅槃的凤凰，浴火重生。”阿丑被自己的话鼓舞，再度指向夜空：“我想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愿做这天上星，虽然只在夜晚闪耀，但只要灿烂过，这辈子就值了！”

　　小玲忽然一声冷笑：“‘天上星’？你可知道，我们看见的‘星星’几乎都是恒星？就算地球没了，你没了，我没了，全人类都没了，它们也还在那！你说‘灿烂过’——可恒星一‘灿烂’就是几十亿年呢！你啊，连颗流星都算不上，顶多是根划过的火柴，还是‘废柴’那种！”

　　阿丑听得目瞪口呆。小玲却大笑道：“至于说‘只在夜晚闪耀’就更搞笑了！看得到夜星，却想不到它们白天也在？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要是‘天上星’能说话，大概会说：‘这位客观唯心主义大师，可别小瞧人哦，夜星是我，白日也是我！等你没了，灰都没了，身为恒星的我仍在发光发热呢！’所以说，没常识的人写东西好可怕，张口就是胡说八道、误人子弟。”

　　“不要给我扣帽子！”阿丑挣扎着大喊，可小玲的声音依然钻入耳里：“说到底，这种缺乏常识、不顾责任的写作，产出的就是精神的‘三无产品’——无事实根基、无逻辑检验、无影响评估。它污染公共话语的土壤，钝化集体思维的锋芒，让人越来越懒得动脑子……只会教年轻人用幻想代替观察，用修辞代替思考，最终失去触碰真实世界的能力与勇气！”

　　“别说了——”阿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摸被子，惊讶地发现有点湿，赶忙往卫生间跑。谁知刚到门口，就闻见好大的肉香。“算他们有良心，终于知道给我做点好吃的补补了。”打开房门，顿时傻了眼——客厅里竟然坐着一个陌生人！

　　“你……”未及阿丑问出口，丑爸从厨房探出头：“这是你洪阿姨，还不赶紧洗脸换衣服！”

　　“洪阿姨？呃……”阿丑抠了抠黏在眼角的眼屎，睁大眼睛瞧了瞧陌生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上衣往下拽了拽。这时，丑妈从主卧捧着一大本相册走出来：“哎呦，她洪姨呀……你不知道这孩子小时候多可爱呢，哪像现在，人没个人样……”丑妈说着，狠狠瞪了阿丑一眼。阿丑刚要大叫表示不满，谁料丑妈好像预判到了一般，抢先喊道：“傻站着干什么，喊人哪！一点家教都没有。”

　　“我……我……”阿丑将头上的“鸟窝”抓得更乱了，见沙发上的洪姨一直含笑看着自己，大叫一声“洪阿姨”便冲回了房间。阿丑并不敢狠狠摔门，为什么？因为她还要偷听咧。

　　阿丑将脸紧紧地贴在房门上：

　　“她洪姨呀，让您见笑了。”丑妈尬笑几声。

　　“没什么。对了，阿丑今年多大了，属什么的？”

　　“属鼠的，过了年就四十二了，唉……”

　　“属鼠好呀，属鼠能往家里搬东西。”

　　只听厨房里炒勺“咣当”一声，接着传来丑爸的声音：“别别！别给我丢人现眼就行了，这个家可不敢指望她！”丑妈干笑几声，说：“老丑，你看看那个鸡炖好没有？”

　　“丑爸丑妈别忙了，我中午之前还要赶往另一家。”

　　“别呀，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丑妈挽留，却听那个洪姨说道：“你多跟我说说阿丑的情况，到时候别人家问起来，我也好有个说道。”阿丑听见这话，一下子怕得发抖：“‘别人问’？谁问？”便将耳朵贴得更紧了。

　　丑妈又是尬笑几声，“你这一说，真把我问住了，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实话实说嘛。两边别的先不看，最重要的就是真诚。我想知道，阿丑现在干什么工作啊，一年能赚几个打不溜？”

　　“阿丑是全职签约，一年……”丑妈忽然喊丑爸：“老丑，你说她一年能赚多少？”

　　“问我？”丑爸应该是走进了客厅，只听他嗓门格外响亮：“不如问她一年花费我多少！我就说，她往家里拿过钱吗？我就没见过她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客厅忽然一片寂静。良久，只听那个洪姨笑道：“自由职业好呀，空闲多。至于钱嘛，女孩子嘛，自己够花就行了……”

　　“呵呵，那我真谢谢她了。”不等丑爸笑完，丑妈便催促他去看看鸡汤炖好没，丑爸没好气的走了。

　　“丑妈，情况我都了解了，那我走了。有信我通知你！”听见客人要走，阿丑差点叫好，可是丑妈却在挽留：“吃完饭再走嘛，饭都好了。老丑，快快快，饭好没有啊？”

　　“别忙了别忙了，我真的还要赶去下一家。给我拿一张阿丑的照片吧，人家也好有个印象。”

　　“行行行，看这张怎么样？”

　　“呃……有没有看起来年轻一点的。”

　　“那，这张初中毕业照，可以吗？”

　　“就这样吧。”

　　“她洪姨，你可是全城有名的红娘，阿丑的姻缘就靠你了！”

　　“丑妈丑爸放心。”

　　随着防盗门一声闭响，阿丑只觉裤子彻底湿了，“我的妈呀，我要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