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隐居 由来人世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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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隐居
【由来人世凉薄，才知风月值得铭刻。】
傍晚的时候，纳吉尼支好帐篷，安顿好了一切。她把金杯和日记本都放在帐篷里的地毯上，看着Voldemort像融合挂坠盒一样吸收最后的两件魂器。日记本和金杯浮在空着抖动着，上面包裹着苍白色的火焰。这次花费的时间比上次还要长几倍，Voldemort苍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纳吉尼心疼极了，恨不得代替他去承受灵魂之火的灼烧。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日记本和金杯终于停止了抖动，毫无生气地坠落在地毯上。而她的爱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温暖的，触手可及的。
纳吉尼投入他的怀里，两对炽热的唇交融在一起，他们跌在床铺上，长袍被扯开随意地推到地毯上。纳吉尼疯狂地索要他，两个人都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去，仿佛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直到那种神秘又熟悉的战栗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搂着Voldemort的脖子，褐色的眸子里盈着一汪清泉，像是要哭的样子。可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尽管这些年她流了很多泪水，至少那时她是喜悦至极的，她一点也不想哭。
平心而论，Voldemort是个自私又自我的人。可是在床.事上，他却一向很照顾她的感受和体验。当然，这可能是由于他从来不会在情.欲中迷失心智，他一直以他一贯的作风，主动掌握一切节奏，观察她的表情，在他认为她要受不住的时候给她恰到好处的喘.息的机会。
Voldemort想起了多年前他们的第一次。他也是这样观察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近乎失了焦距，水雾迷离。他突然不想再看到她眸子里映出的那张毁了容的丑陋面庞，于是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他其实一向对这些事情并不太感兴趣，也不甚了解，不知道每个女人的反应是不是都这样有趣。那时候他就觉得，兴许可以在她身上观察到邓布利多所说的那种——“世间最伟大的魔法”。
他们休息了一会，Voldemort翻身撑在她上面，细细亲吻着她的睫毛，纳吉尼阖上眼，任由他轻飘飘地吻着。他的手碰到了她胸口附近的一道看上去像刀伤的痕迹，尽管只剩下一个凸起的泛白的疤痕，却仍能看出那个位置异常凶险。这样类似的伤痕还有几处，新旧不一。女孩子大多爱美，也不知她是无瑕消除那些疤痕，还是留下来的都是些黑魔法造成的不可逆伤疤。
纳吉尼抬起手臂拥住他，试图拉近距离，手指却无意间触到了他背上的抓痕。
“啊……我是不是抓疼你了？”魔杖从桌上飞向她手里，她慌乱地说着，想要念咒让那些血痕愈合。
“不用。”Voldemort轻轻夺过她的魔杖放到一边，看着怀里的人，忍俊不禁，“你是傻瓜吗？”
“不疼吗……”纳吉尼的大脑一片空白，呐呐地问。
“不疼。”Voldemort轻笑了一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沉默了一会。
“你爱我吗，Voldy。”他听到纳吉尼很轻声地问，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早知道答案，又或者不希望知道答案。
“爱……我从不觉得我需要这种东西。”Voldemort抬起脸，用一种很困惑的语气开口了。
“但我需要你。”他很快接着说，“所以如果你想听，那么——”
“我爱你，我的纳吉尼。”耳旁传来男人低低的嗓音。
一种极致的感动在纳吉尼的脑海里轰然炸响，纳吉尼意识到，那似乎是Voldemort第一次说出这个词汇。他的开口显得有些不自然甚至虚假，然而这些细枝末节她通通没有注意到，情不自禁的喜悦已然充斥了整个脑海。
她喜欢他优雅迷人的嗓音叫出她的名字、她的昵称，喜欢他慢条斯理却又郑重无比的英伦腔，她也喜欢他要她的方式，温柔却占有欲十足。
她爱极了他。
“纳吉尼？”Voldemort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一遍。
纳吉尼这才听出他小小的不满，她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握着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指尖到手腕一寸一寸亲吻下去，她在昏暗的烛火中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Voldy，我一直都爱你，以后也是……所以请你一定一定不要离开我。”
“好，我不会离开你。”Voldemort说，彼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随口说出的承诺对纳吉尼深重的意义，以及他并没有做到时，对她刻骨的伤害。
纳吉尼像是怕冷似的，又往Voldemort怀里钻了钻。
“你的伤还疼吗？”
“已经好些了，”纳吉尼说，“你小时候可真是个混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我理解啊，你一个人等待的太久了，谁也不敢信。而且五十年前的你要是真的完全不在乎我，我也不可能回到这里了。”她见他没说话，泰然自若地为他找好了理由，转头亲吻他的侧脸，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Voldemort顺势撑在她上面，吻她的鼻尖。
那天做了多少次，他们谁也记不清了，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相拥在一起入眠。
第二天清晨，纳吉尼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Voldemort也恰好醒了，在注视着她。人间最幸福的事也不过如此了，她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发出慵倦而餍足的喟叹。
“Voldy，这一年哪都不要去，只陪我，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他原以为他会犹豫，但听到怀里的人软糯得像是沾着晨露和蜜糖的嗓音，答应的话语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也是，他拥有漫长的时间，空前强大的魔力，尽管只剩下纳吉尼一个魂器，但没有人会料想到他把人做成了魂器——连那些了解这个魔法的黑巫师都不会想到。所以只要保护好她，他仍旧是永生的，他们都是不死的。纳吉尼现在是他唯一的软肋了，而他允许了这样的软肋存在。因为他信任纳吉尼的能力，也绝不会让她再离开他身边。
说着，他看到了怀里的女人雀跃的表情。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我是说——山下的镇子上？”她迫不及待又语无伦次地开口。
“随你，只要你开心。”
“我真是太开心了。”纳吉尼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今天就去看房子吧！”
“好。”Voldemort垂下眼，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起身收起帐篷，纳吉尼拉着Voldemort的手幻影移行到了斯库台城的一条僻静小巷。清晨这座小城还处在睡眠中，没有人瞧见街头凭空出现的两个人。
城镇的北边就是巴尔干半岛最大的湖畔——斯库台湖。斯库台湖是纳吉尼见过最大最美的湖泊，大的像海一样，却又平静得不像话。清澈透明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高耸的山丘和岛屿仿佛是从宁静的湖面缓缓升起的一般，钟灵俊秀。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到这里吗？那是多少年以前了……”纳吉尼牵着Voldemort坐在山坡的长条凳上，靠在他的肩膀上，神色怀念。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她的发间有一种独特的乌木香调，温暖迷人。她今天没有盘发或者束发，而是让它们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我以为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坏记性。那时候有两个愚蠢的麻瓜妄想谋财害命——”
“你呀，就不能记些好的！”纳吉尼嗔怪道。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她说着，从脖子上摘下那块存有她一小片灵魂的蛇骨，递给Voldemort。
“还记得吗，你帮我破除血魔咒后在阁楼上找到的。既然没法回收了，你帮我戴着吧。”纳吉尼把吊坠戴在Voldemort颈上。
后者没有拒绝，低下头接受了这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我的挂坠盒也送给你吧，”Voldemort想了想，觉得应该给出什么作为回礼，于是开口道，“你已经戴了很多年，应该不介意继续戴着它吧？”
“我的荣幸。”纳吉尼笑了笑，“那——日记本呢？”
“你想要的话，就给你做个纪念好了。”
“可是我偷着翻过，上面的字都没有了……Voldy真是小气鬼！”纳吉尼遗憾地眨眨眼，“我看你是故意不想让我知道你学生时代做的好事。”
Voldemort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学生时代的事，我想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
纳吉尼几乎完完整整地参与了他的前半生。她知他的喜怒，他的欲.念，他的野心，也知他的孤绝。她是世界上最靠近他，最懂他的人。
他们欣赏着清晨的湖景，一直等到薄雾散去，小镇渐渐热闹起来，才离开山坡，来到镇子上。阿尔巴尼亚并不是一个发达的国家，这里的人们生活贫困，以务农为主。由于语言不通，他们四处打听，才勉强听明白城西有一户人家有房屋出售。
他们最终买下了一栋十分具有当地特色的小屋，有着整齐的青砖砌成的墙壁、精致的红色屋顶和木质结构的门窗。Voldemort对那户麻瓜使用了混淆咒，让他们收下了纳吉尼的英镑和金加隆。纳吉尼感到有些愧疚，悄悄对这户人家的庄稼施了魔法，让他们今年能有个不错的收成。Voldemort却不屑一顾，他说：“你完全没必要如此——英镑可比列克值钱多了，而且金加隆可是真正的金子。”
交接完房屋后，Voldemort对房子施了忽略咒和麻瓜驱逐咒，这样有麻瓜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就不会发觉这里有一栋房屋了。至于屋子里，则被空间折叠咒改造成了舒适宽敞的模样，两人卧室的窗户正对着斯库台湖，能看到一群群的水鸟在湖边的芦苇荡里觅食。
阿尔巴尼亚拥有明媚的阳光和充沛的雨水，一年四季都像春天一般温暖舒适，这里的确是个宜居的国家。纳吉尼邮购了很多家庭魔法的书籍，拒绝了Voldemort招来家养小精灵艾比的提议，两人像一对普通的巫师夫妻一样生活着，远离喧嚣，远离权力，也远离英国魔法界。这是Voldemort一生中仅有的、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然而纳吉尼知道，Voldemort不甘于如此平庸的生活，他心里依然装着野心，而且从来没改变过。纳吉尼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但Voldemort不是。她并不愿意成为他的累赘，而是要站在他身畔，与他并肩。所以她只求来了这一段平静时光，并格外珍惜。
可惜这一年的生活也终不如预料中那样。
来年春天的一个午后，Voldemort靠在窗前的单人沙发里小憩。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只手拄着下巴，凌乱的碎发垂在手背上，阳光把他纤长的睫毛都染成了金色，让他看上去不再那么凌厉和杀气腾腾，而是有一丝奇异的稚弱。纳吉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一张薄毯盖在他身上，Voldemort的睫毛轻轻颤抖，呼吸并不平稳，似乎在做梦。
他的确是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飞——骑在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身上，那个梦真实到他能感觉到吹面的微风。而身下掠过的场景，正是霍格沃茨。他能看到城堡的尖顶、魁地奇球场、黑湖和禁林。随后，他落在地上，人们叫他“哈利”。
Voldemort意识到，他变成了哈利·波特。他猛得睁开眼，正好和纳吉尼凑近的面孔对上。
“你做梦了？”
“嗯。”这并不寻常，Voldemort的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一样出色，这让他几乎很少做梦。他总是能很快地意识到自己处在梦境里，然后施展大脑封闭术让自己从毫无意义的梦境里面脱身。可是这次的梦境有些不同寻常，仿佛他就是救世主本身。
“你还好吧？”纳吉尼看着他拧在一起的眉毛。
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纳吉尼从不好奇，她关心的向来只有Voldemort的情绪与安危。
“只是一个梦，梦到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Voldemort吻了吻她，随口敷衍。
然而，这样的梦境在那段时间相当频繁。Voldemort这才慢慢意识到，他似乎能短暂地联通波特的大脑。
“我为什么总是能看到那该死的波特幼稚的行为，还能感受到他那愚蠢冲动的情绪？”
“我不知道，Voldy……你……”纳吉尼绞着双手，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怎么了？”
“哈利·波特是你的孩子吗？”纳吉尼最终还是问出来了。波特会蛇佬腔这件事，一直让她无比介怀，她真的无法想象那男孩可能是他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他是蛇佬腔。”
“绝对不是，我发誓。”Voldemort咬牙切齿地说，“他的父母都是该死的格兰芬多，已经被我杀了。”
纳吉尼沉默了片刻，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你该不是把他做成魂器了吧？”
这句随口的玩笑话却让Voldemort灵光一现，他皱着眉沉思了片刻。
“那天晚上之后，我灵魂的一部分可能活在他体内，这就能解释他会蛇佬腔，而我能看到他的思想了。”他推断。
“那为什么以前看不到？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收回了大部分魂器——我的本体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的其他灵魂碎片，本体越强大，这种连结就越强大。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大概同样能看到我的行动、感受我的情绪了。”
纳吉尼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她想到了她和Voldemort晚上做的事情，感觉脸上发烧。
“Voldy，别……别让他看到你。”
“嗯，我会用大脑封闭术。”Voldemort立刻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勾起嘴角，纳吉尼的脸更红了。
时间倒退回十二个小时之前。一千多英里外，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面红耳赤地从睡梦中惊醒，他刚刚做了个令人愉悦的梦，而梦境中的主角，居然有一副东方面孔，这让年轻的男孩困惑不已。后来过了很久，波特才发现，整个霍格沃茨也只有拉文克劳的秋·张是亚裔。从那时起的很长一段时间，波特一看到她就脸红。
“可是我身体里也有你的灵魂，为什么我不能联通你的大脑？”纳吉尼突然发现了矛盾之处。
“你很想看？”Voldemort没有正面回答她。
“不是……只是照你这么推测，我和他应该一样。”
“不一样，纳吉尼。波特身体里的魂片是一个意外，我无法掌控的意外。”
自从发现了自己和波特的关联，Voldemort就开始暗暗写信和自己在国内的势力取得联系。纳吉尼知道，却也无可奈何，因为Voldemort从没离开过，也没有瞒着她。但越是这样，纳吉尼越是不想从这种生活中走出来。她不想再让他回去见那些手下、那些对手。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总是包藏祸心，令她恐惧又恶心。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七月份的一天，纳吉尼正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她系着一条格子围裙，黑色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这段时间以来她爱上了麻瓜的烹饪，不借助过多魔法还能让食材变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这让她十分有成就感。Voldemort则是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书，偶尔动笔写写回信。一个久违的访客的到来终于彻底打破了两人的隐居生活。
小矮星彼得此刻正在客厅里，跪在Voldemort脚下。他比十年前显得更矮小佝偻，更像一只老鼠。他的头顶几乎秃了，仅剩的头发也变得花白，眼睛显得更凸出，有些神经质，Voldemort把他叫做虫尾巴。
纳吉尼把午餐端上桌，施了保温咒，然后来到客厅坐下。跪在地上的虫尾巴这才在Voldemort的示意下战战兢兢地讲述他的故事。
当年波特夫妇死后，虫尾巴受到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追杀。布莱克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才是保密人的人。所以虫尾巴制定了一个计划，当布莱克把他困在一个拥挤的街角时，他用魔杖制造了一场爆炸，断掉自己的一根右手指并且消失了。布莱克以背叛波特一家，杀害小矮星彼得和麻瓜旁观者的罪名被捕。而虫尾巴作为死者得到了一枚勋章。他妈妈收到的他的“遗体”只有一根手指。
事实上，他变成老鼠钻进了下水道。一些忠实的食死徒到处找他报仇，因为他们知道Voldemort是接受了他的建议才去袭击波特一家。
虫尾巴以老鼠的样子东躲西藏，因为饥饿和寒冷，他来到了对角巷的吚啦猫头鹰商店，想找些吃的，顺便打听一些魔法界的消息，却被店员当做逃出来的宠物耗子捉了起来。他干脆住在了宠物店，安心当一只耗子。
后来，虫尾巴巧合地被韦斯莱夫人买下，成了珀西·韦斯莱的宠物耗子斑斑。寄居在巫师家庭让他不至于和魔法世界割断联系，他留心听着一切关于Voldemort动向的新闻。后来他又被送给罗恩·韦斯莱，变成了罗恩的宠物，并在霍格沃茨与哈利·波特住在同一间宿舍。但他什么都不敢做，只是等待着。
他以老鼠的样子生活了许多年。甚至在1993年8月陪着他的主人韦斯莱一家到埃及旅行。他们一家人与斑斑的照片被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被关在阿兹卡班的布莱克恰巧向来访的魔法部长借了报纸，并且马上认出了那只老鼠。布莱克从阿兹卡班越狱追杀他，在霍格沃茨，虫尾巴的真实身份被揭露了，布莱克和卢平已经做好准备立即处死他。然而波特却插手阻止，认为应该留他一命，而把他送到阿兹卡班，但那天卢平忘记喝狼毒药剂，变身狼人，好运气的虫尾巴这才得以趁乱逃走。
由于他的阿尼马格斯形象已经败露，又被食死徒和傲罗同时追杀，他只能寻找昔日的主人。不久，他就从他那些神通广大的老鼠同伴那里打听到了Voldemort的下落。
虫尾巴陈述完一切，喘着粗气跪爬在地板上，像是一只被猫咪撵了一英里的耗子。
纳吉尼闭上眼，向后靠在沙发上，她明白，平静的日子到了尽头。但不管Voldemort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她都会陪着他一起，她甘愿为他所用。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隐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