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慈姑与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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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慈姑与鳢
日上三竿，严微和许幼怡还在卖力地干着活，许幼怡还时不时地踮起脚来看念言是不是好好的呆在原地。严微觉得许幼怡的干劲十足，正好早干完活，早回家。却不想身后的许幼怡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最舒服的鞋正在被泥巴填满，泥水正透过鞋子向指缝流去。两人终于赶在吃午饭前，种完了所有的萝卜种子。
“还有那么多地啊！”许幼怡的手上沾满了泥巴，用手遮住阳光眺望着还未耕种的田地。
严微锤了锤腰，放下手中的锄头说：“嗯，我们还有很多菜种子，等着明天再来种别的菜。”念言在田地边老老实实地坐着，看着还在田里劳作的父母，无聊地扣起了地上的草。
“明天还来啊？啊？”许幼怡叹着气哼哼唧唧起来。
严微没说话，因为这几天没有下雨，阳光也是正好，是个播种的好日子。但是又转念一想，这样的累活，许幼怡这样的娇气，肯定会嫌累。“我们明天不来了，村长不是说我们宅子后面有一条河吗，下午去看看。明日去山上捡栗子，上次捡回来的栗子都被我泡坏了。”
许幼怡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对啊对啊，上次捡的栗子都没有吃上。”
“但是......后日还要来。”严微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浇在许幼怡的身上。‘不过，罢了，明日能和小微微一起出去玩也行，人要知足。’许幼怡想。
严微收好了锄头，然后回头向许幼怡说：“希望明天下雨，要不下午要来浇水。”
许幼怡点了点头：“没错...等等，明天下雨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去捡栗子了！微微你真讨厌。”许幼怡嘟着嘴，委屈地看着自己脚上的泥巴。
严微小心地避开已经播种完的土地，回头看见许幼怡还在原地看着泥巴，她又原路返回。
许幼怡抬头就看到了严微的手：“干嘛啊，牵手啊？不牵！除非你答应明天一定跟我们去捡栗子！”
严微无奈地撇撇嘴：“那你自己在泥里呆着吧。”她作势就要离开，没想到下一秒手就被紧紧握住。
“那可不行，微微你不能丢下我！”许幼怡就像小猫一样手指一下一下地勾着严微的手心，严微的手上全是茧子，摸得许幼怡心里很难受。
严微牵着许幼怡脱离泥巴的束缚，看到了在树下揪草的小念言。
“爸爸妈咪！看，言言找了好多小花，送给妈咪！”小念言举着手中的几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不知名的小黄花。
许幼怡高兴地接过已经被捏的蔫巴了的小花，亲了亲小念言的脸蛋：“谢谢我家宝贝~”又看到了呆呆站在后面的严微，许幼怡轻声对小念言说：“怎么不给爸爸送花呢？”
小念言叉着腰说道：“爸爸不要花，爸爸给言言一样是男子汉！”说着还挺起了胸膛，等着自己的妈咪夸奖他。
许幼怡面色冷了下来，对小念言说：“你不可以这样，爸爸和妈咪是一样的，都喜欢言言送的礼物。但是言言只给了妈咪，没有给爸爸，她会难过的。”
严微不知道这娘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她收拾着工具，在田坝旁边的水井处冲洗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小腿。
不一会儿，小念言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把花塞进严微的手里，轻声说：“爸爸，送你花。”说完就跑开了。
严微不解地看着许幼怡，旁边的许幼怡拿着另几朵小黄花炫耀似的晃着。‘切，我也有！’她把小花仔仔细细地揣进怀里，然后就带着许幼怡和小念言回家了。
三人回家以后，严微把工具都放在院子里，看着挂在天上的烈阳，担心起地里还没有浇水的萝卜种子来。
许幼怡带着小念言去浴室洗漱，严微在仓库里找要用来浇水的水桶。翻来翻去，就是没有水桶的身影，严微放弃了，等着什么时候去集市买一个吧。
一个身影晃进了院子，严微猛地站起，发现了手拿着一个箱子的李寡妇。
“严先生好。”李寡妇笑着搬着箱子在院子里站定。
严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量着来人：“您是，李大娘？”严微听到箱子里有活物在动，瞬间警惕起来。
李寡妇把手里的箱子小心地放在了地上，严微凑上来，发现几只小犬在箱子里探着头看她。
“这几只崽子啊，两个月了，还小，好训。而且他们的父母，都是猎犬，看家护院，没得说。严先生，你喜欢吗？”李寡妇把箱子放倒，几只小犬甩了甩毛，从箱子里面跑了出来。
严微看着头大骨量也不错的几只小犬：“谢谢您！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她把小凳子递给李寡妇，然后就跑进了内室。
严微正好碰上洗完澡一身清爽的许幼怡，许幼怡满心欢喜正要跟严微说些什么，但她直接越过许幼怡，拉开抽屉拿了钱就冲出了房间。许幼怡话哽在嗓子里，撅起嘴，自己换起衣服来。
严微跑出去，然后看到好运气炸着毛缩在桌子上。李寡妇正在摸好运气的背，试图放松它的心情。
“李大娘，给您钱。我不知道这几只小犬价值多少，如果我给少了，我再去给您拿。”严微把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抱起炸毛的好运气。
“这可使不得，严先生，这太多了。这四只小崽子不值钱的，您快把钱收回去吧！”李寡妇看了看桌子上的钱，拒绝道。
许幼怡抱着小念言出来就看到满院子跑得毛茸茸，她哪知道那是什么，还吓了一跳。走近一看，才看清，这是四只小狗。严微别扭地站在院子里，好运气紧紧地扒着她的衣服，生怕自己掉下来。
“李大娘，您就收着吧。您养这小狗很长时间了，感情那么深厚，这突然送给我们，我们怎么好意思呢？”许幼怡挡在严微的前面，把钱放在了李寡妇的手里。
小念言一点也不怯生，看了一眼李寡妇，然后就被地上的四坨毛茸茸吸引。小家伙指着地上的小狗对严微说：“好运气，爸爸，好多好运气！”
李寡妇被小念言逗笑，然后笑着掖起许幼怡给她的钱：“既然夫人那么说了，那我就把钱收起来了。若是严先生和严夫人不想要这狗了，或者觉得这狗不听话了，尽管叫我李寡妇！”李寡妇腿脚飞快，准备离开。
许幼怡笑着回应：“好，谢谢您啦！”她目送李寡妇下了石阶后，瞬间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看着严微。
严微被盯毛了，然后把好运气放在屋内，抱过兴奋的小念言。
“你是装看不见我吗？”许幼怡转到严微的前面，看着严微。
严微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许幼怡：“没有啊，我这不是看着你呢吗？”四只小狗围着院子闻了一圈，然后乖乖地坐在院子里看着严微和许幼怡。
许幼怡看严微的样子叹了口气：“中午吃什么？我不饿，我不吃了。”说完许幼怡就回屋了，只留下严微和小念言面面相觑。
“完了，你妈生气了。”严微很自觉地说道。
小念言看了看院子里的狗狗，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爸爸，歪着头：“爸爸，妈咪为什么生气？”
严微摇摇头：“我不知道欸，但是我知道你妈今天中午不吃饭了。”小念言跟着点点头。
严微把小念言揽在怀里，然后看着正在打闹的小狗：“我们去看看妈咪好不好？”她抱着小念言进了内室，看到正在桌子旁的许幼怡。
“妈咪~”
“许幼怡。”
许幼怡回头看到两个可怜兮兮的大脑袋，还是板着脸说道：“干嘛？不在外面玩狗了？”
“不玩了，妈咪。”
许幼怡冷冷地看着严微，严微看了一眼许幼怡接着把头转过去了：“养狗是为了你们两个好，万一我不在家，养狗我放心。”
许幼怡没想过严微不在家是什么样子，：“你再敢跑出这个家试试看！”她知道自己发怒对严微没有什么用，但是她就是生气。
严微立马直起身子向着许幼怡行了个军礼：“Yes！Sir！”怀里的小念言学着爸爸的样子举起手。
许幼怡成功被逗笑，点着小念言的鼻头：“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我不饿欸。”
严微歪着头想了一下：“我们去宅子后面的那条河看看，可能会有鱼，正好把晚上的饭解决一下。”
许幼怡点点头：“好，走吧~那狗狗怎么办？”
“......”严微找了一个竹篓子，然后看着满院子的狗发了愁，老宅子没有篱笆，谁都可以进出。许幼怡牵着小念言站在旁边：“它们应该不会跑出去吧？”
严微尴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四只小狗冲着严微一个劲儿的摇尾巴，她只能祈祷这些小犬不要乱跑。
三人出发了，明明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却阴天了。天气闷热的不像话，即使在林间，浓密的树叶让整座山都变的朦朦胧胧。严微是希望下雨的，因为她的萝卜还没有浇水。
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潺潺的溪水。小念言高兴地要自己走，许幼怡无奈，只能把他放下。小念言指着远处的溪水，就往前走。
“许念言，我告诉你，你要是跌倒了我可不扶你。”严微严肃的声音溜进了小家伙的耳朵，他急忙拉住许幼怡的手，回头对严微说：“妈咪牵我，言言不倒。”
严微这才放心地开始制作打鱼的工具，把干粮谷子放进篓子里，然后把篓子放在水草深处。秋天的溪水很凉爽，而且清澈，严微做完了这些，站在岸边，观察着溪水里的小鱼。
“微微，水凉不凉？”许幼怡牵着小念言走过来。
“你不能下去，小鬼可以。”
“为什么啊？”
“不行就是不行，水太凉了！”
严微抱过小念言，问他要不要下水玩。小念言高兴地点头，然后伸出脚来让爸爸给自己脱鞋子。
严微把小家伙放在石头上，让他自己走。没想到小家伙居然退缩了：“爸爸抱。”
“抱什么抱？你不是很想下水吗？”严微憋着笑，看着小念言在石头上犹豫着。
这时严微看到溪水中浮着一大片椭圆形的叶子，这东西自己以前见过。她不确定，然后慢慢下水，趟着水摘了一叶。水不深，溪中央只到严微的腰间，严微拿着那段根茎上了岸。
“微微，你拿着根草干什么？”许幼怡把被遗忘在石头上的小念言抱下来。
严微看着许幼怡说：“这是慈姑，用它炖的汤对身体好。”许幼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捏着严微递给她的像蒜头的草茎。
严微又趟着水过去，弯腰在溪中摘起了慈姑。不一会儿就摘了不少白白胖胖的慈姑，严微把它们放在溪边晾晒着。许幼怡和小念言在水边捡了好多漂亮的小石头，严微凑过去：“捡那么多石头，一会儿自己拿回去。”
“拿就拿，切！”许幼怡小声嘟囔着。
天气瞬息万变，乌云已经布满天空，闷热的天气让人莫名的焦躁。严微抬头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对许幼怡说：“我们得回去了，要下雨了，我去看看竹篓里面有没有鱼。”严微轻轻走到水草旁，把竹篓拿了上来。
“爸爸有吗？”小念言扒着严微的胳膊想看看竹篓里面有什么，许幼怡也好奇这种抓鱼的方法可不可行。
严微先撇了一眼竹篓，然后挑着眉毛对小鬼说：“怎么可能没有！我们回家再看，马上下雨。”严微把外衣脱下，包着慈姑还有许幼怡和小念言捡的漂亮石头，一手抱着小念言，身后还背着竹篓。许幼怡想帮她拿包袱，但是严微不让。
“走吧，我觉得这雨不小。”严微回头对许幼怡说道。
“我给你拿包袱。”许幼怡抢过严微手中装慈姑的包袱。
严微愣了一愣，边走边说：“我还有一只手呢，我还可以拿。”
许幼怡抿抿嘴，然后牵起严微的手：“好了，你现在什么都拿不了了。”
严微感受着许幼怡的温度，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不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严微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严微僵硬地牵着许幼怡的手。风刮起来了，夹着雨点打在严微的脸上。严微加快步伐，终于在雨下大之前回了家。
回家后，她们惊奇地发现那四只小狗还是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面溜达，哪怕下雨也没躲开。它们一听见主人们回来了，立马围了上来。
严微找了一个大盆，小念言早早地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竹篓，看着爸爸把竹篓里面的鱼倒了出来。
“哎呀，这么大的鱼！”许幼怡睁大眼睛看着盆子里面的大鱼惊讶道。
严微高兴地说：“这是鳢，旁边那几条小鱼都是草鱼，不如这条大的。”许幼怡听出严微语气中的得意，转头对小念言说：“爸爸抓的鱼，厉不厉害？”
小念言小手扒拉着盆里的水笑着回答：“爸爸厉害！”
严微若是身后有尾巴，那早就翘到天上去了。严微把盆子搬进了大厅，然后好运气凑了上来，一动不动地看着盆子里面游来游去的鱼。
“馋猫，不要动那条鱼！”严微看着已经伸出爪子的好运气无奈道。
许幼怡笑着抱起恋恋不舍的好运气：“好运气小心外面的狗狗咬你。”好运气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地被许幼怡抱进屋。
外面的雨下大了，严微不得已关上了大门，当然那四只小犬也进了屋。小念言开心的逗着狗玩，好运气不屑地趴在最高的橱柜上看着小主人，三人四狗和一猫在大厅里面各干各的。
严微开始准备晚饭，许幼怡帮忙清洗慈姑上的淤泥。
“微微你打算做什么吃？”许幼怡掰开慈姑的根部，用清水清洗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两个都能吃。”严微把盆子端进厨房，利索地结束了那条鱼的生命，然后把剩下的几条小鱼放到了好运气专属的饭碗里面。
许幼怡低着头想了想，然后笑着跟严微说：“我来做吧！慈姑炖鳢鱼！”这可是以前母亲教给她的。
严微把收拾好的鳢鱼放在盘子里，准备开始扒蒜：“慈姑炖鳢鱼？”扒完蒜的严微站在许幼怡身边，看着她把鱼皮都剥离。
许幼怡将慈姑放进沸水中煮，白花花的慈姑在锅中翻滚着。煮了一会儿，许幼怡就把慈姑捞出过凉水了。
“就煮那么一会儿吗？还没熟呢！”严微看着正在切葱和姜片的许幼怡。
“一会儿还要煮，你出去看看言言干什么呢。”许幼怡赶着严微出去，她在这里太分神了。许幼怡将葱段、姜片放进锅中用小火煸炒出香味，然后就把鳢鱼片放进去小火煎炸。炸至鱼肉表皮微黄，就加水至盖过鱼表面。把慈姑切成小片，铺在锅中，与鳢一起炖煮半个时辰。
许幼怡忙完这些就从厨房出来了，严微正揽着小念言对狗狗说话。
“微微，想好这四只崽崽叫什么名字了吗？”许幼怡把手搭在严微肩上，踮着脚问。
严微回头笑着跟许幼怡说：“大毛二毛三毛四毛！怎么样？”
许幼怡十分佩服严微的取名天赋：“呃，叫大毛啊...要不再想想别的？”
小念言指着其中一只狗狗说：“大毛！”小犬还不知道这是在叫它们，都簇拥着挤上来。
行吧，大毛就大毛吧，这样还好记，许幼怡摇摇头看着严微和小念言。
“头上有一黑点儿的是大毛，然后背上一块儿白的是二毛，三毛是女孩子好记，四毛的四只爪子是白色的。”严微兴致勃勃地跟许幼怡分享着这几只小犬的名字。
从厨房里面飘出一股浓浓的香气，许幼怡看了看怀表，时间到了。
严微被这股香气吸引跟着许幼怡去了厨房，看见锅中奶白色的浓稠汤汁，顿时饥饿席卷全身。好运气也从橱柜上跳下来，挤进了厨房里。
“咕......”严微窘迫地看着许幼怡：“什么时候能吃饭，我好饿。”
“快啦，快啦，你过来，尝尝看味道。”许幼怡从盐盒里面捏了一点盐，撒了进去。她用小勺子盛了一口汤，递到严微的嘴边。
严微刚想张嘴品尝这美味，就被滚烫的鱼汤烫到了：“嘶！好烫......好香！”她面目狰狞地咽下热汤，却被鱼汤的鲜美所惊艳。
许幼怡埋怨似的看着她：“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你去带言言洗手。”严微欢快地出了厨房，一把揪起正在摸大毛的小念言就去洗手了。
洗完手回来，许幼怡已经把饭都盛好了。
“好香啊！言言要多吃饭！”小念言坐在凳子上等着妈咪给他盛饭。
许幼怡笑着把已经剃好刺的鱼肉放在碗里，递给小念言。鱼肉很鲜美，也很嫩。鳢鱼的刺不是很多，正好省了许幼怡剃刺的力气。
严微准备了四个小碗，用鱼汤拌在饭中喂早已等不及的四只小犬，然后把小部分鱼头分给了好运气。分好饭后，严微又去洗了个手，才坐下吃饭。
外面雷雨交加，但是屋内一家人喝着鱼汤，温暖了整个雨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慈姑与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