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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主 “葵葵,姨 ...

  •   谢葵被姚芬一系列言行弄懵了,下意识循着姚芬视线侧目望去。

      今儿天光尚好,光瀑斜斜穿窗而入,在昏昧的室内似被雾化了,而在这片薄雾里站着个青年。

      青年肩宽背挺,身形颀长,一身长至小腿的深灰大衣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人嶙然如孤峰修竹。

      即使他的脸庞因逆光浸于晦暗光影里,仅凭大致的五官轮廓便知他相貌拔俗。
      这人循声转眸,正巧对上谢葵上昂的视线。
      四目相对。

      青年朝门口迈步,面容逐渐清晰。
      果然极为英俊。

      剑眉修浓如一笔墨,深邃眼眶圈着双凤眸,眸色黑沉如海,蒙着云雾,不露半分情绪,倒是那挺峭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透出一丝凛冽锋锐。

      站定在谢葵两步外,他微一颔首说:“你好,我是祁原野。”
      声音如穿身而过的风,低沉冷质。

      稍一顿,谢葵桃花眼弯出一道明媚的笑:“你好——”
      余光轻摇,却不经意瞥见一颗藏在左眼尾睫浅翳里的黑色小痣。

      等等。
      眼尾痣……祁原野……
      倏地,笑容凝固。
      哪个qi?
      是齐?还是祁?
      恍惚间,谢葵疑问冲破齿关:“qi原野?哪个qi?”

      “祁连山的祁,还什么qi,”姚芬横了谢葵俩恨铁不成钢的白眼,急惶惶出言打圆场,“你这丫头忘性真大,小时候还特地缠着我问你祁家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呢,不过原野的确越长越精神,将才开门乍一瞧见,我也差点没敢认。”

      谢葵只听进去“祁连山”三个字,其余话过耳不入心。
      祁,祁原野。

      谢葵临穿前,同事找她闲磕牙时安利过一本男频年代爽文,里头男主角的名字就叫祁原野,虽然长了一颗多情眼尾痣,却偏偏比庙里和尚还禁欲,一心搞事业,四十岁便成了首富,却独身到小说结局。

      所以,眼前祁原野是这本书的男主吗?
      正想着,突然额头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指头。

      “你呀。幸亏这会子是没外人。”姚芬语气亲昵无奈,却避开祁原野目光,给谢葵递了个警告的眼色:“之后说话可得注意。”

      谢葵怔了下,倒不怯场,姿态落落对祁原野歉意一笑:“是我冒昧了,祁同志。”
      “你这丫头净会作怪,叫哥,叫什么祁同志。”

      不叫“祁大哥”却叫“祁同志”,生生把需要费心攀扯的关系一杆子支远,姚芬又怒又急,赶忙出口截话。
      怕这不省心的死丫头猛不丁真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她斟酌开口铺垫:“这丫头从外省乡下一路汽车、火车、公交车连轴倒腾,怕是累昏头了。待会儿我给把房间收拾出来,先狠狠睡上一觉。”

      瞳孔微缩,谢葵心头浮上疑云。
      姚芬言行神态里无一不表露着对祁原野的逢迎讨好,可刚刚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像是有意赶人?
      又拉又推的,透着股怪异。

      祁原野显然也辨出姚芬话里的驱客意味,他眼睫一低,平淡道:“舟车辗转确实累人,那姚阿姨你这边先帮着安顿,我还要去拜访个长辈,今天就告辞了。”

      姚芬眼角爬上松快的笑纹,虚留了一句。
      又真诚邀客:“那晚饭一定得来家里,跟你周叔叔小酌两杯。老周……”
      因心虚,话格外稠。

      谢葵插不上话,垂落的眼帘映入一只指骨匀称的手,思绪不觉受这只手牵引,折回头一个疑谜——她是否穿书了。
      目光悄无声息投向眼前男人。
      准确的说,是那颗小黑痣。

      可他眼睫太长太密,芝麻大小的痣掩映在明暗间,似是而非。
      谢葵定睛细打量,那双绣眉不自主拧起。

      如果他真的是男主,那么周家与他究竟什么关系?“谢葵”又在书中扮演怎样角色?可惜当初同事讲得笼统,很多人物连姓名都没提。

      祁原野不怎么走心地听姚芬絮叨,察觉注视,撩起眼皮波澜不兴地瞥向谢葵。

      年轻姑娘一双桃花眼澄净水润,黑白分明,所以徜徉其中的质疑和探究一目了然。
      他本人貌似就是那个令她困扰的对象。
      祁原野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这回离京的主要目的是去林城探望母亲,回程会经过此地,爷爷就命他来周家拜访,可以的话与周家商定婚期。

      这门婚事由周家主动重提,表现一向积极,然而不久前姚芬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惊惶,提到女儿周红桂,她更是频频闪烁其词——说不清周红桂回城时间,话里话外想拖延婚期。
      这门婚事本就是爷爷强摁给他的,拖不拖延,拖延多久,他都不在意。

      但他不喜被欺瞒。
      正要弄清因由,周红桂恰巧回来了。
      而从周红桂一开始的“问姓”,称呼“祁同志”,再到方才犯难皱眉,三番两次的,他很难不去猜周红桂本人是不是抵触这份婚约?

      这也就解释得通姚芬之前为什么要阻拦周红桂多话,并急切支走他。
      心头微动,掸出个想法……

      “……你现在暂住西街那家招待所对吧?你要不来,等你周叔叔下班,我让他亲自去请你。”
      终于,姚芬止住洋洋洒洒的话音。

      祁原野稍顿了顿,咽下拒绝的话,抬起眼回应姚芬的一脸殷切:“那只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姚芬一下子笑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说着,戳了戳兀自飘神的谢葵:“一起送送你祁大哥。”

      “留步。”祁原野抬步,目光淡淡从谢葵脸上飘过。
      谢葵陡然被召回思绪,下意识展笑回答:“慢走。”

      抬目之际,撞入男人眼眸。
      曜黑的瞳仁一缕冷芒闪烁,一瞬即逝,似是审视估量,又像是斑驳光影氤出的幻象。

      谢葵却不认为自己眼花,被瞟到的那一秒,她总有一种内心被窥探的感觉。
      暗暗提起一口气,直到那道高拔的身影没入拐角,才徐徐吐出。

      岂料,转眼又被一巴掌拍停:“你瞅瞅,你穿得这是什么?”
      那股嫌弃劲,连尚未走远的祁原野都听了个清楚。

      脚步暂缓,接着又传来一道不卑不亢的脆音:“衣裳嘛干净、整齐、合身最紧要,其他……”
      之后的话声消匿在“咔哒”的关门声里。
      嘴角轻动,祁原野复抬脚迈出楼门。

      谢葵的话在姚芬听来更像诡辩,沉着脸又狠拍了一下谢葵胳膊:“给你寄的衣裳钱票呢?全给那混账坑走了?好在你还没傻到底,真跟他跑什么香江去。”

      谢葵越听越懵圈。
      最后“香江”一词砸过来,她彻底迷惑了。

      寄东西,被混账坑,她还可以理解成姨妈给她寄过包裹,却被混账二叔昧下了。
      但去香江是怎么回事?“他”又指谁?
      认错人了?

      谢葵眨一眨眼睛,试探着唤了声:“姨妈?”
      姚芬跟原身妈妈姚芳是双胞胎,家中珍藏有一张姐妹合照,俩人相貌身形几乎一模一样,而原身五官又随了妈妈,眉眼与眼前女人也非常肖似。

      即使人有相象,但名字呢?住址呢?她无疑没找错人。
      那么,认错人的只能是姚芬。
      谢葵略一思忖便找到误会的症结所在。

      “葵葵”,事实上该是“桂桂”,姚芬怕是把她错认成表姐周红桂了……
      想见,自己跟表姐相貌该是十分相像的,像到亲妈都会认错的程度。

      谢葵颇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一旁姚芬眼珠几欲滚出眼眶,张张阖阖,“你你”两声,再发不出其他音节。
      神情迟缓地从错愕、疑惑,变成一片僵硬空茫。
      “姨妈?”姚芬呆巴巴重复,“谢葵?姚芳女儿?”

      “我是谢葵。”谢葵重音咬字,又叫了一遍,“姨妈。”

      消化了一阵子,姚芬面色虽未转好,但理智已经逐渐回笼,打起精神问谢葵:“你奶奶怎么样?可是她有事遣你来的?”
      谢葵抿唇道:“我奶奶三个月前过世了。”

      姚芬愕然侧目,难掩唏嘘:“老人冬关难过,你奶奶这一辈子不容易。”

      谢奶奶的确是个苦命人,青年丧夫,中年丧子丧媳,但她性情坚韧刚强,跨过一道道坎坷,独自将年幼孙女拉拔大。
      谢奶奶苦出身,受尽旧社会折磨,不懂形而上的大道理,但在她朴素的认知里,人得知恩图报。

      是党解救了她和爷爷,是共和国叫一家老小翻身做主过上好日子,那就支持林爷爷扛枪上战场,即使林爷爷牺牲,她一夜双鬓斑白,之后仍毫不犹豫地送资质优秀的大儿子参军。

      儿子一去不返,只捎送回一枚染血的军功章。谢奶奶痛白了头,却从不曾吐一个“悔”字,接下儿媳的临终嘱托,再难再苦,也叫孙女吃饱穿暖,供孙女上学读书直到去年高中毕业。

      想到谢奶奶,姚芬禁不住叹了口气,又问:“你现在跟着叔婶过?他们可磋磨你了?”
      姚芬之所以这么问,倒不是挑拨谢家叔侄的关系,而是因为谢葵叔叔对自己大哥,和母亲心里存怨。

      谢爷爷和前几年故去的周家老爷子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谢爷爷早早牺牲在战场,周家老爷子却亲眼见证了新中国成立,谢葵父亲入伍时,周家老子已是部队高层领导,对谢葵父亲几多关照,甚至帮着操持婚姻,谢葵父亲与他大儿子分娶一对双胞姐妹花,做了连襟。

      后来,谢葵父亲牺牲,谢葵母亲带她回乡,没几年便郁郁而终。期间,周老爷子常托儿子儿媳寄信寄物。

      谢二叔的怨怼就来自周老爷子以及那些包裹。他把自己的无能、不顺遂全归咎于大哥和母亲剥夺了他上进的机会,多次借酒发疯,嚷嚷当年要是叫他参军,他如今已怎样怎样,每回收到包裹,就撺掇媳妇孩子去磨缠。

      谢葵垂眼道:“其他我倒能应付,不过,他们强给我定了门亲,我不乐意这婚事,所以跑来投奔您。”

      “婚事啊,桂桂的婚事也叫我头疼——”
      想到什么,姚芬猛地住口,干咳一声转移话题:“你先在家里住下,等你姨夫下班回来,咱们再一起仔细合计。”
      “连番赶路饿了吧?我给你拿点饼干垫垫,然后去你表姐房间里躺躺,我待会儿就去买菜做饭。”

      姚芬明显遇到烦难,心不在焉,现在决非提请求的好时机,因而谢葵并无异议,顺从了对方安排。

      待躺上柔软干净的床铺,谢葵却睡不着,目光在房间漫游,碎花窗帘、格子床单、衣柜梳妆台、床头柜以及上面的相框……
      相框里的小少女的确相像,但眉眼间的神韵迥然,少女高傲的姿态和原身记忆里的小女孩毫无二致。

      刚才收拾床铺,谢葵询问表姐近况,姚芬简单提了句下乡还没返城,转口说起在部队的表哥。
      谢葵看懂了姚芬在回避与周红桂相关的话题,知趣地将疑问闷回肚子里,这会子倏忽又翻腾出来。

      姨夫周路广去年平反调职棉纺厂副厂长,调动表姐回城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难事,那表姐为什么还没回?是安置的工作有问题,还是有其他缘故?

      可要真是工作问题,姚芬直接说就得了,干嘛避而不谈,而且神态也格外不对劲。
      结合姚芬提到周红桂婚事时的表现——

      蓦地。
      王大妈关于表姐有一个家世非凡未婚夫的话闪现在脑海。

      再联系一下出现在周家的祁原野,以及书里的内容——男主和桃色绝缘,身上唯一跟“感情线”沾边的剧情是,他曾被长辈摁头认下一个未婚妻。

      可这未婚妻却在婚前跟人私奔香江了。
      姚芬把她错认成周红桂时,提及“混球”和“香江”……

      谢葵腾地一下子坐起来。
      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不久前见的祁原野就是年代文里的“祁原野”,而她表姐周红桂,就是那个被同事唾弃有眼无珠的逃婚未婚妻。

      只不过,书里那未婚妻家后来的结局可不大好……

      谢葵心情复杂地缓缓躺下,在消化这一发现中陷入浅眠。

      由于心头始终浮荡着一丝清明,所以当姚芬推门进来时,已被她先头动静惊醒的谢葵正坐在床沿穿鞋。
      “姨妈?”

      姚芬踱步进来,还反身阖上门,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好了么?”

      “挺好的。”从姚芬的神思不属和变幻不定的面色中,谢葵嗅到一丝不寻常。
      果不其然,下一瞬——

      姚芬殷切地一把攥住谢葵的手,仔细盯着她的面色,压低声道:“葵葵,姨妈送你一门好亲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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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