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apter 77 坦白 “笙笙，是 ...
-
“笙笙，是大姨的错，我……”林导话语间已经带上了哭腔，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大姨，我没有怪你，”许洛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林导的手，“真的。”可能是输液的原因，许洛笙的手很冰，握在林导的手腕上，手腕传来的凉意让林导的心颤了一颤。
“你，你说什么？”林导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迟疑地问道。
“我很高兴，大姨，”许洛笙躺在床上，露出一丝丝的微笑，虽然眼睛早已哭得通红，却透出着以往从未有过的光，“我有亲人了。”
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家，有归属，不是没人要的。
林导低头，在看到许洛笙的眼神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她轻轻蹲下，握住了许洛笙的手，颤抖着，泣不成声。
将近埋在心底二十年的愧疚，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思念在那一刻像是洪水一般涌来，冲破了她内心的所有防线，心头大石落下，那种释然的感觉，是很久很久没有过的。
刚刚的坦白是她没有料到的，笙笙的坦然接受更是她从未想到的。她之前还在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直选择逃避，是因为她害怕笙笙会埋怨她，会疏远她，她怕自己会失去陪在她身边的机会。可是，她的笙笙，是多么的善良啊，多么的善解人意。
她真的和妹妹很像，模样像，性格更像。一直都是自己顾忌太多，让她受委屈了。
林导和许洛笙抱在了一起，哭泣着，却是带着笑意的。那一幕，任是谁看了，都会万分感动。
程顾北在一旁，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他也很开心，替许洛笙感到高兴。
夕阳西下，余晖落在她们的身上，淡淡的，朦胧而美好。
不多久，许洛笙也累了，毕竟是刚刚醒来身上还带着伤，林导本来是想守着的，好不容易姨甥相认，待再久也不会觉得久。只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氛围。
“大姨，你要是有急事就先走吧，我已经没事了。”许洛笙贴心地说，虽然她也有些不舍，但以后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急这一时。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只是林导话还没落下，电话又响了起来。
“林导，没关系的，我在这里陪着笙笙就行。”程顾北也发声了。
林导其实是从片场赶来的，其实片场也没剩多少的事，可是新招来的助理似乎把是和投资商起了小争执，在场的人又没有能做主的，于是便一直联系她。本来林导已经铁定心肠不回去，可是职业素养和完美主义又让她为难起来。
“那，那就交给你了小北。”林导最终还是觉得去看看，仔细嘱托着小北。
“放心，一定完成任务。”程顾北握着许洛笙的手笑着说。
林导走了，病房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墙上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咕咕咕——”被子里，突然传来了几声闷响。
“差点忘了，我带了粥来，要趁热吃。”程顾北猛地想起来，连忙拆开保温壶。
许洛笙的脸有些红红的，似乎不太好意思。
盖子打开，粥香四溢，程顾北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碗，拿起，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了许洛笙的嘴边。
许洛笙靠在床上，看着程顾北高大的身影笨拙地做着精细的活儿，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姨姨离开的不舍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等程顾北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洛笙眉眼弯弯地笑着，黄昏下，她披散着头发，稍稍有些蓬松，脸色还是有些白，粉色的病号服，衬得许洛笙又稚气了几分。要是不说，任是谁也看不出，她比程顾北还要大上两岁。
程顾北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也不和她计较，小心地把粥喂进许洛笙的嘴里。
粥很香，不会很稠也没有很稀，把握得刚刚好，就是淡了一些。
“是你做的吗？”许洛笙吃了大半碗，忍不住问，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粥是程顾北做的。
“嗯。”程顾北应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味道不好吗？”
“没有，很好吃。”许洛笙笑了，摇了摇头， “嗷呜——”地咽下了一大口，十分地给面子。
夕阳已经落下了，天边只剩些许的淡淡褪色的橘红，远处，月亮的身影若隐若现，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洒下了一地的昏黄。夜来了，天也凉了，许洛笙却觉得很暖很暖，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意。
吃饱喝足，不一会儿许洛笙就困了。
“困了先休息一会儿吧。”程顾北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
只是许洛笙实在已经躺了一整天，虽然身体告诉她已经累了，可是脑子却精神极了，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突然看到了病床边的小沙发上放着的吉他，眼里突然就透出了亮光。
程顾北收拾好了东西，刚转身，就看到了许洛笙亮晶晶的眼睛，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怎么了？”程顾北说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想要听吗？”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和温柔。
“嗯。”许洛笙点了点头，“我想听你的新歌。”
“好。”
程顾北起身，打开琴盒，取出吉他，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行云流水，骨节分明的手，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你先躺好。”程顾北见许洛笙不安分地动着，身上的被子也已经掉了下来，可能是因为许洛笙太瘦或者是病号服太宽，敞开的领口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隐隐还能看到粉嫩小巧的肩膀。
程顾北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下意识地咽了咽，喉结滑动，起身把许洛笙的被子给拉了上去，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小心着凉了。”程顾北瓮声瓮气地说着，视线下意识地回避。
“我没有那么弱，”许洛笙有些不服气了，“医生都说了，我恢复得不错。好了，快点吧。”
许洛笙在医院里已经躺了两三天了，醒过来就没有下过床铺，已经快要发霉了。
“急什么。”程顾北笑着坐下，拿起了吉他。夜幕降临，路灯投下朦胧的光，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小小的飞虫绕着扑腾，那光，橘黄橘黄，洒落进病房里，落在程顾北宽厚的肩上，朦胧而美好。
许洛笙偏着头，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所有的事与愿违，原来都是另有安排”。曾经经历过的伤痛，都会成为成长里重要的勋章，所有的失去，都是为了最后的失而复得，而所有的错过，都是为了久别重逢。万事万物总有它的规律，你所失去的错过的，只要是你的，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归。
许洛笙笑了，微微地笑着，她觉得值得，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是值得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容易的，活着本来就已经很难了，把要求放低一些，或许就能活得轻松些。
程顾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弹起吉他，前奏的旋律很轻很慢，很温柔，像是娓娓道来一个故事，引人入胜。他的嗓音是好听的，许洛笙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她从来没有觉得薄荷音会和曲子有如此的契合，像是一个少年，寻求未来，带着对未来的希冀，带着迷茫，却又坚定。
旋律在继续，程顾北也在继续，浅唱低吟，许洛笙从他的歌声里，仿佛看到了剧本里的主人公，从年少气盛，西装革履到长袍马褂，黑帽折扇，再到戎装加身，投笔从戎，她仿佛看到了主人公的一生，经历了他的一生。
悲壮而不悲伤，是那个时代独有的色彩，也是这首曲子的基调，所有的情感和停顿，程顾北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让很很舒服。
许洛笙听着，渐渐地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她也确实累了，眼前的人，耳边的音乐逐渐模糊……
她睡着了。
一曲终了，程顾北看到的就是许洛笙乖巧的睡颜，埋在被子里，歪着头，平稳地呼吸着，一起一伏。他放下了手上的吉他，走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把她手里夹着的被子取出，把手放进被子里，调整脑袋的位置，把被角掖好，又检查了药，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她的身边。
窗帘被他拉上了，病房的灯也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淡淡的光，在角落里，莫名的和谐安详。程顾北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了许洛笙病床旁的沙发上，沙发其实并不小，只是程顾北太高了，只能缩在上面。
他侧着身，枕着手，看着病床上的人儿，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很庆幸，能够再遇到她，能够找到她，能够看到真实的活生生的人。没有失去过，是永远都无法懂得失而复得的那种心情。那种想就这么紧紧地抓着，再也不放手，把她护在身后的心情。
医生说，下周，笙笙就能出院了。他不想再等了。
程顾北转过身，平躺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脸上逐渐露出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 77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