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晚钟何辞别》恒玉

9、见到道虚

　　沐杳舒展了眉眼，提起裙摆，连忙向前跑去，浑然不觉自己穿过了一道透明的光圈。

　　她靠的近了，又缓缓放慢了脚步，生怕打扰了道虚真人。

　　她正想扣门，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阵流水声，沐杳微微一愣，一双新月般的弯眉轻轻皱起，她徐徐转身。

　　原本平静无波的池水正中心出现一道漩涡，激起了一层层水花，一道金光从漩涡中照射出来，紧接着又变成七色光柱，慢慢的一朵洁白的莲花从旋涡中缓缓升起。

　　那是什么？沐杳正疑惑着，自那莲花中飘出一颗金色的丹元，朝着沐杳的方向飘来。

　　沐杳轻轻后退一步，那金丹落入沐杳眉心，刹那间消失不见了。沐杳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有，她立即运转灵力，想要逼出金丹，那金丹就像水汽蒸发了一般，根本寻不到踪迹。

　　洗桑池中原本盛开的莲花也突然合上了花瓣，又渐渐地沉入了池中。

　　道虚老头正提着一壶好酒往自己的小木屋里走，猛然间看见一名女子正呆愣着站在洗桑池边，神情木讷。

　　道虚浑身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急匆匆跑过去，“哪来的黄毛丫头？！”

　　沐杳一惊，回神便看一个不修边幅，穿的也破破烂烂的糟老头子正朝她吹胡子瞪眼。

　　“道、道虚真人？”

　　道虚真人蹙起眉头，绕着沐杳转了两圈，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你打哪儿来的，怎么破了老夫的结界？”

　　洗桑池乃万年灵池，汇集天地灵气，自他七万年前归隐，便将洗桑池设下结界，以防外人进入，这个丫头，竟然能够穿过结界，好毫发无损？

　　“结界？”她进来时并没有见到什么结界啊。

　　道虚真人冷哼一声，暗自试探沐杳的灵脉，越发疑惑起来，这丫头竟然只是个小小地仙，但是体内却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游走全身经脉。

　　“你叫什么名字？”

　　沐杳朝道虚真人施礼道：“小妖名叫沐杳。小妖不是有意要打搅真人，小妖前来只是想要求真人救救我的朋友。”

　　道虚真人又是一声冷笑，斜着眼瞥了眼她，“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私自闯入我流云观，还想要我救人？”

　　“我、道虚真人，我不是有意的……”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就就来了，也根本就没有感受到有结界。沐杳只觉得嗓子发干，不知道该怎么向道虚真人解释，如果道虚真人觉得她是个坏人怎么办？

　　“我真的只是来向真人求药的，我朋友身受重伤，只有您能救他了。”沐杳语气急促，微微带上了点哭腔。

　　道虚真人微微眯起眼，眼角的褶子皱起，“哦？”

　　他布下的结界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光从外部也看不见里面的景象，这丫头竟然能找到此处，并且毫发无损的进来，或许她身上有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如是想着，道虚真人理了理本就破烂的衣服，轻咳两声：“想要救你那朋友也可以。”

　　沐杳闻言眸光一闪，语气惊喜地说：“真的？”

　　道虚真人闭着眼点头，遂睁开，说道：“只不过……老夫久居这深山中，煞是烦闷，正缺个小药童陪陪老夫，你可愿意？”

　　沐杳连连点头，“我愿意！”

　　道虚真人笑着点点头，又捋了捋自己银白的胡须，说道：“老夫座下已有两名弟子，重明和子姜，从今往后，你便跟着他们日日来老夫这，给老夫端茶倒水，你可愿意？”

　　重明温和，子姜可爱，最主要的是能救仲辞澜，沐杳自然是一千万个愿意。

　　“那好。你那朋友受了什么伤，你可知道？”

　　沐杳抿了抿淡色的唇，纠结了一番，说道：“回道虚真人，他是……受了天罚……”

　　道虚瞪大眼睛，“天罚？”这天罚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灰飞烟灭都是有的。

　　沐杳垂下双手，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道虚真人也救不了吗？”

　　闻言，道虚昂起头，气得鼻孔出气，“哼，这天下就还没有老夫我救不了的伤！”

　　道虚真人抬起手掌，掌心出现一个白色的瓷瓶，“此药能医白骨而活死人，你那朋友被上天所罚，想必浑身已无一处好肉，用此药，正正好好。”

　　沐杳扯出一抹真诚地笑，她赶忙跪地朝道虚真人行了个大礼，喜极而泣道：“多谢真人！”

　　道虚真人哼笑一声，又抬手朝着沐杳额心胡乱写了道什么，说道：“拿了这药去把人救了，就赶紧回来，老夫还等着喝你这小幺儿泡的茶呢。”

　　沐杳点点头，感激地说：“多谢真人，沐杳必定好好服侍真人。”

　　“去吧。”道虚一挥衣袖。他给沐杳下了禁制，并不担心她个小丫头不遵守承诺。

　　沐杳回眸看了眼道虚真人，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往妖界。

　　道虚真人等沐杳走后，朝着洗桑池施法，那莲花脱水而出，散发着金光，毫无异样。道虚皱了皱眉，又将莲花沉入池中，摇了摇头，或许是他多心了。

　　……

　　待沐杳回到妖族，片刻不停就去往了尘渊殿。

　　殿内，一片幽静，连一名婢女都没有。入眼的一盏是正冉冉升起一股白烟的小药炉和几卷散开的书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檀香。

　　沐杳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书桌旁边，想把手中的药瓶放下就走，却听得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随即男人冷漠低沉的声音传来：“谁让你进来的？”

　　寂静的空气仲辞澜的声音像雷一样炸开，沐杳忍不住身子一抖，猛地回头，见是仲辞澜，她睫毛轻颤，低下头朝他微微欠身：“陵光妖君……我不是故意进来的，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说着，沐杳把手中的白瓷瓶举到仲辞澜跟前。

　　仲辞澜垂下眸子，看了一眼瓷瓶，那双深邃的眸子又望向沐杳，“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道虚真人那求来的仙药。”沐杳忐忑地说。

　　仲辞澜蹙起眉，盯着沐杳眼神愈发冰冷，“不需要，拿走。”

　　沐杳被他的眼神吓得咽了咽口水，语气担忧地说：“怎么会不需要，陵光妖君，你的伤……”

　　仲辞澜一下子打断她的话，“本君并无大碍，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本君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沐杳知道了。”沐杳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眼底淌过一丝难过，她咬了咬牙，把药放在的桌案上，“陵光妖君，这药真的是我从道虚真人那求来的，没有毒的。你、我先走了。”

　　沐杳语无伦次地说完，朝着殿外走去，刚走两步，又停下，转身对仲辞澜说：“我不会把妖君受伤的事说出去的，妖君放心。”说完，这才快步离开了尘渊殿。

　　仲辞澜望着沐杳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他看向书桌上的药瓶，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他拿起药瓶，细细摩挲了一番，嗤笑一声，将药瓶随手放下，不再去管。

　　眼下还是历劫的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