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飞燕》枯朽

89、第89章 他怀疑陆时

　　第二日沈别之去了申请站，出示枪支又签署条约后，成功得到了非正规雇佣兵的证件，基地里的人都简略地称呼他们为佣兵，而正规雇佣兵都统一叫长官，沈别之还蛮喜欢这个称呼的，总比祝言疏说的“杂兵”好。

　　“如果有需要，请去委托站接取任务。”申请站的人说。

　　沈别之道过谢后，仔细将证件放入包里，又把枪支收好，往委托站的方向走，委托站的人不算很多，这个时间点很多佣兵都已经接受任务，早早离开基地了，毕竟白天要比晚上安全多了。

　　沈别之不太清楚委托站的流程，在公告板看了许久，才勉强理解，佣兵们可以自己组成三至七人的小队出去搜刮物资，也可以跟着军官们的队伍一起去扫荡，但这些正规雇佣兵的队伍基本不缺人，就算要带也只带一个。

　　沈别之不太想和那些陌生的佣兵一起，便转而去看有没有正规雇佣兵的队伍缺人的，这些招募消息也被写在公告板上，沈别之仔细看过去后，竟发现了祝言疏的名字，也是，现在他们少了一个人，两人单独出去太危险了。

　　但祝言疏会不会嫌弃他啊？毕竟他们两个不算太熟，而且祝言疏现在对他的感官肯定很复杂。沈别之纠结了下，还是按照地址找过去了，反正招募消息还没撤下，去碰碰运气吧，要是对方同意了呢。

　　走之前他还回了一趟居民楼，问齐跃白要不要去，但齐跃白似乎很忙的样子，只说了一句“不去”就再没动静了。

　　等沈别之走出老远后，齐跃白突然又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把小火柴塞进他手里：“把伊芙琳带上。”

　　沈别之放下差一点就挥到齐跃白脸上的拳头，收下了小火柴，嘴里不满地念叨：“你下回别从背后拉住我，怪吓人的。”

　　“我下次会记得的。”齐跃白笑了笑，见沈别之还不走，有些不解：“怎么了吗？你差不多也该出发了吧，不然等下会来不及的。”

　　“没，就是想提醒你，你现在是个姑娘，跑步还是别跑得那么……”沈别之斟酌了一下，还是将“狂野”两字默默咽回了嘴里，“我走了。”

　　齐跃白走上前，贴心地替他裹上一条围巾：“路上小心。”

　　沈别之摸了摸围巾，神情莫名：“谢谢。”便转身抱着小火柴离开了。

　　去祝言疏家时，沈别之又看见喻沅，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加快脚步准备离喻沅远一点，却被喊住了：“大叔，你这是要去哪？”

　　沈别之刹住步伐，礼貌地回答：“我去找祝先生。”

　　喻沅“哦”了声：“找他做什么？”

　　沈别之挥了挥手里的表格：“这个。”

　　让沈别之有些意外的是喻沅很轻易地就放过了他，笑盈盈地向他道别后就哼着小曲走了，沈别之站在原地难以置信了会，才继续揣着小火柴往祝言疏家走，边走边问小火柴：“齐先生他都在忙些什么？”

　　“不能告诉你。爸爸会生气。”小火柴轻轻说。

　　“那他的任务呢？你也不能告诉我？”沈别之问。

　　小火柴软软应了一声。

　　沈别之没再执着于问她这些问题，开始思考齐跃白的危险性。

　　他怀疑陆时川派齐跃白跟着他就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还有阻挠他见晏先生的——沈别之有预感自己在这个世界还会见到晏先生。

　　小火柴的存在亦然，否则齐跃白为什么特地把小火柴交给他？

　　除此之外，沈别之心里还有一个猜测，一个他很不愿意相信但可能性很大的猜测，那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被陆时川导入晏先生信息的932的碎片，而是晏先生本人。

　　陆时川的保证他一个字都不愿意信，也不敢信。可就算任务目标真的是晏先生本人，他又能怎么做呢？他还是不得不听陆时川的。何况晏先生好像只有在他快离开任务世界时才会出现，平常他自己是没有意识的。

　　这一切都只能等见到晏先生后再好好打算了。沈别之又是烦恼又是期待地想，他很想见晏先生，可看到晏先生痛苦的模样他就心疼。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脚底打滑让棺材把自己砸失忆就好了，可如果他没有阴差阳错地失忆，他也不会来不归国，也不会找到晏先生的下落，算了，福祸相依，他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运气好了。

　　晏返池，晏返池……

　　沈别之念着自己心爱的恋人的名字，打起精神敲响了祝言疏的门。

　　是楼弦月开的门：“是你？”她显然还记得沈别之，有些吃惊：“这位，沈流光先生……是吧？有事的话请等三个小时后再来，我们要出基地了。”

　　沈别之把表格递给她：“楼小姐，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哦，对。是缺一个人来着。”楼弦月蹙着眉，上下打量沈别之：“那你之前有杀过丧尸么？我们的要求是要有经验的资深佣兵，不是刚拿到证件的小菜鸟。如果你看到丧尸吓得哇哇叫，或者不敢朝丧尸开枪的话，是会拖累我们一整支队伍的。我可不想在应付丧尸时还要腾出手照顾你这个累赘。”

　　沈别之急急忙忙道：“我杀过丧尸，我也会用枪！”

　　他其实没杀过丧尸，刚来这里的第一天遇到的丧尸是齐跃白杀的，后面遇到的丧尸又都不会攻击他，但如果他真说实话，楼弦月估计就要把他给关在门外了，而且他确实会用枪，所以撒个谎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楼弦月没说话，秀眉紧拧，她的脸色因为没休息好显得很苍白，漂亮的小脸上满是阴郁与愁闷，沈别之看得出她心情不好，语气愈加小心翼翼，带着恳求道：“我真不会拖后腿，拜托了，我需要兑换物资……”

　　楼弦月揉了揉太阳穴：“我问问老大吧。”她走了几步，转头说：“如果老大同意的话你可以来，但如果死了，别怪任何人。”

　　没过一会祝言疏就跟着楼弦月下来了，他穿着黑色的背心和长裤，手里拿着枪，腰间别着刀，灰蓝色的眼睛像是灰暗的夜空，沉静淡漠，白皙的脸上是和楼弦月如出一辙的疲惫。

　　“祝先生，范先生好点了吗？”沈别之小声问。

　　祝言疏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但他会好的。”

　　听到这句话，楼弦月咬住嘴唇，重重捶了一下墙壁，沈别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墙壁上爆发出数条裂缝，顶上的吊灯像受了惊，疯狂地摇晃起来。

　　“弦月，再生气也请不要用这种方式发泄。”祝言疏平淡地说。

　　楼弦月收回手，规规矩矩道：“对不起，老大。”

　　“沈先生，表格给我。”祝言疏填完表格后交代沈别之：“我先收着，等任务完成后我会给你的表现打分，然后你拿去交给委托站的人，他们会根据你的分数给予你相应的点数，你可以用这些点数去补给站兑换物资。”

　　一小时后，沈别之坐在车上，撑着脸看祝言疏和楼弦月捅丧尸。

　　他也不想当个闲人，可祝言疏坚持要他留在车上，说是他们两个人就能处理这附近的丧尸，需要他帮忙时会叫他，然而沈别之看了半天，也不觉得自己能派得上什么用场，想来在祝言疏眼里，他的作用只是在车上给他们两个喊加油而已。

　　说实话沈别之觉得现在这种场景就像是大腿在外头跟丧尸殊死搏斗，很辛苦地养家糊口，而他只要乖乖在车里看着，然后大喊我抱上的金大腿好帅好苏我好有眼光的小废物。

　　他一点也不想当废物不想当花瓶不想当被大佬罩着的小白脸啊……

　　沈别之换了一只手撑脸，苦恼不已地想。

　　不过待在车上也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不会掉马。

　　以祝言疏的敏锐程度，肯定能发现丧尸不会攻击他，到时候他的下场就是妥妥的一个死字，所以还不如无所事事地坐着呢。

　　这么一想，沈别之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去申请当佣兵，可不申请又怎么能跟祝言疏多点相处机会？更何况他还要吃东西的。

　　就在沈别之想东想西抱怨人生多么艰难时，祝言疏和楼弦月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他忙把手放下，关心道：“累不累？现在要回基地了吗？”

　　“还没，先再把这附近扫一圈。”祝言疏回道，“然后去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搬，遇到幸存者的话就带回基地。”

　　沈别之坐直身子：“东西我可以帮忙搬，我力气很大。”

　　祝言疏扫了他一眼，平静道：“那麻烦你了。”

　　在前头开车的楼弦月说：“沈先生你最好还是留在车里。”

　　“为什么？”沈别之困惑道。

　　“怎么说呢，比较不安全吧。”楼弦月目不斜视，“我一个人就能搬得动那些玩意，你和老大在车上帮我清理丧尸就行。”

　　楼弦月的提议正中沈别之下怀，他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了，为了不答应得太快引起对方怀疑，他还刻意迟疑了下，不满道：“行吧。”

　　祝言疏似乎也觉得沈别之在车上比较好，因此他没有开口，沈别之心情更好了，美滋滋地翘起腿，一个劲盯着外头的丧尸看。

　　“对了。”祝言疏突然说。

　　沈别之抬眼看他。

　　“我昨晚看到你的情人跟我一个同事走很近。你注意点。”

　　沈别之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笑着道：“谢谢提醒。”

　　祝言疏没再出声，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别之也没有主动跟他搭话，只用眼角余光偷瞄祝言疏。

　　在车内死一般的寂静中，沈别之突然生出一个奇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