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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死人也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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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第二日一早,齐跃白站在一地狼藉污浊间说,脚边是昨晚他用刀杀死的丧尸,沈别之握着生锈的铁刀,坐在沙发上,天依旧是暗沉的,而这座被荒废许久的房屋也被蒙上一层悲哀的灰色。
“那我们要去哪里?”
“待在这里虽然很安全,但食物是会被吃完的。”齐跃白说,“我们得去找食物跟武器,然后……”他停顿了几秒,才说:“找一个人。”
沈别之问:“找谁?”
齐跃白没回答,蹲下身用细长雪白的手指碰了碰丧尸恶心到令人一眼生厌的脸,抬眼凝视沈别之半晌后才说:“找祝言疏,他是你的任务目标。”
“他和你的任务有关系么?”
齐跃白摇头:“没有。”
沈别之这才稍稍放了心,询问齐跃白:“小火柴呢?”
齐跃白略有几分诧异地挑了一下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起小火柴,才笑盈盈地回答:“她在睡觉。昨晚我让她出去打探了下附近的情况。”
见沈别之不说话了,他便拍了下手:“去收拾下吧,然后出发。”
沈别之应了声,从卧室里找出一个背包,把水和饼干往包里装,这家人的男主人也在卧室里,身体僵硬,早已死去多日了,他年幼的儿子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而妻子则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手里还握着她自杀用的刀,脸上是早已干涸的眼泪。
埋头收拾东西时,沈别之突然想起一件事,拔高声音问闲着没事干在打扫客厅的齐跃白:“齐先生,你认识晏先生么?”
沈别之想知道晏先生为什么会被困在时间尽头,而更重要的是,所谓的时间尽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又该怎么去?
顺便沈别之直到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记问晏先生的遗愿是什么,当时见到对方实在是喜出望外,以至于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虽说晏先生现在是还好好活着,但他还是很想知道,看来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问问了。
“听陆时川说过。”齐跃白淡淡回答。
“他都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只说他很崇拜晏返池。”齐跃白继续扫地,“还给我看了他的相片跟一些过去的影像。”他思索了一下,说:“嗯……跟一大叠实验报告。”
沈别之眨了眨眼,等着齐跃白的后话,但等了好半天也没等着,他不由有些泄气:“就只是这样么?没别的了?”
齐跃白很不给面子地“嗯”了一声:“没了。”
沈别之仅仅失落片刻,就又打起精神:“那齐先生怎么认识陆时川的?”
“在你们杀了我的狗的那晚,他突然出现了。”齐跃白平静道,“后来他一直对我死缠烂打,说着要带我去更美好更广阔的世界的胡话,说实话我其实是很想报复你们的,但他确实给了我很多好处,所以我和他离开了。”
“也幸好我和他走了。”齐跃白眯起眼笑了下,“杀了你们只能得到短暂的快感而已,但跟着他,我不仅可以得到一具像神明般圣洁美丽的躯体,还能肆无忌惮地去各个世界收割生命!我还记得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女纤细的脖颈在我手下折断的感觉,在她死去时,我觉得我的灵魂都被上帝重新洗涤了一遍!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他注视着自己纤细雪白的手指,细细长长的眉紧蹙着,表情忧愁,语气充满忧伤地感叹道:“果然这世上只有血才可以洗净人的罪孽啊……”
沈别之一怔,觉得昨天的自己有点蠢,居然会觉得齐跃白挺正常的,可能眼都不眨就杀死从小照顾自己的祖父的人怎么能算是正常人呢?
“怎么了?”见他半天不吭声,齐跃白不由有些疑惑地问。
沈别之迟疑了下,摇摇头:“没什么。”
他本来是想反驳齐跃白的,但齐跃白已经完完全全扭曲掉了,他说什么齐跃白估计都听不进去,还是不要浪费唾沫为好。
收拾完东西后,沈别之拿起背包将它背在身上,刚要走出卧室,就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到床前的一家三口面前,拿起白色的被单轻轻盖住他们,这才踏出卧室,看向拿着扫帚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不语地注视着他的方向的齐跃白:“收拾完了,我们出发吧。”
“死人也值得你这么温柔对待么?”齐跃白困惑道。
沈别之也很困惑:“死去的人不也是生命?只要是生命都值得尊重。”
“不,是我问错话了。应该说……”齐跃白皱着眉,咬着唇,冥思苦想了会才道:“是人类,而不是死人。”
沈别之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打量了他许久,两人静默着对视,终于,沈别之叹息道:“我们都是人,不是么?”他说完就往门外走去,“走吧,我们不是要去找物资么?再拖下去的话天就要黑了。夜晚丧尸会出没得很频繁,我可不想被这种东西杀死。”
齐跃白跟了上来:“那你想怎么死?”
沈别之苦恼地捏了捏眉心,说:“我不想死。至少目前还不想死。”
齐跃白“哦”了一声,总算不说话了。
两人就快迈出房屋时,沈别之又猛地刹住,折返回去,步伐凌乱迅疾地冲向洗手间:“稍等,我解决一下!”
等解决了小腹的憋胀感后,沈别之长舒一口气,往脸上泼了一把水,神清气爽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内映照出棕发青年毫无血色的脸,俊眉朗目,神情内敛沉稳,看上去就像个温和儒雅的翩翩贵公子,沈别之一眼看上去竟恍惚觉得这就是自己原来的脸,等定神细看后才看出差异,不由对镜子满意一笑,唯一可惜的就是沈流光不怎么运动,太过纤瘦单薄了些。
齐跃白不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好了没?”
沈别之这才惊觉自己在洗手间里耽搁了太久,赶紧走了出来,张了张口想解释,却又不怎么想告诉齐跃白自己待那么久是在欣赏自己的容貌,索性只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有些不舒服。走吧。”
齐跃白站在窗边,抽出长刀,直直指向远处:“看到那辆车没?”
沈别之估算了下距离:“有点远。”他说,“我们很难突破这么多丧尸到达那里,何况我的这把刀还生锈了,很钝。可能会死。”
“我掩护你。”齐跃白摸着自己手中崭新锋利的刀,“但如果我没能及时上车的话你要调转回来接我,不能一个人逃跑。”
沈别之回答得很快:“这你放心。我自己走是活不了的。”
两人达成共识后,这才走出了这间安全的庇护所。
幸好这条街算得上是比较冷清,数十个丧尸拖着蹒跚的脚步游荡,沈别之跟齐跃白隐匿在阴影中,无言地注视着一个接一个从他们身边慢吞吞地走过去的丧尸。
“还是有些危险啊。”良久,沈别之说。
齐跃白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仰头望着天色,好一会,他才下定决心直起身子,举起刀对着沈别之:“沈先生,我们打个商量。”
沈别之默了默,举起双手笑道:“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齐跃白将刀又往前送了一送,正好抵在沈别之的咽喉上,冰凉的触感让沈别之下意识吞咽了下唾沫,目光冷了下来:“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是丧尸。”齐跃白直截了当道,“它们可能会把你当成同类。”
沈别之懂了,但他不太想懂。
“把车开到楼下,我在屋里等你。”齐跃白说。
沈别之不悦地把刀一推:“不,风险太高了。”
沈流光只是感染了病毒而已,还没完全异化成丧尸就被杀了,现在又因为他而活了过来,病毒带来的异化强行被终止,顶天了也只能算是半个丧尸而已,这么个半丧尸半人的混血,谁知道丧尸会不会把他当丧尸看,要是他被攻击了怎么办?
陆时川跟他说过,在门后的世界死了会被永远留在不归国。
他还没活够,还有想做的事,想见的人,何况晏先生也跟他说行事前要深思熟虑,因此他绝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再说了,齐跃白又不会对他的性命负责,那他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齐跃白把刀一收,抱着胳膊说:“我出去砍丧尸,风险也很高。”
见两人久久僵持不下,沈别之索性选择放弃:“那就不走了。”
齐跃白冷着脸:“不走的话怎么找人?”
沈别之僵着一张俊脸,硬邦邦道:“那就等丧尸少了再走。”
齐跃白一声不吭地瞪着他,见沈别之直挺挺地任由他谴责的眼神鞭挞来鞭挞去,完全不为所动,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声,他见这家伙看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还以为是只好欺负的小绵羊来着,结果却这么让人头疼!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他才不来这鸟不拉屎还丧尸遍地走的破地方,身边还没有美女作伴,只有一个脾气倔得像头驴的臭男人。
长达十分钟的对峙后,齐跃白败下阵来:“行行行,我去就是了。”
沈别之松了口气,看着他,发自真心地微笑起来,他看人时本就格外深情且专注,好像世界里只容得下对方一个人似的,这会笑起来更让人觉得怦然心动,饶是齐跃白这么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家伙都不由得愣了下,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手握做拳状轻轻抵住唇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才道:“那我走了,这枪你拿着,稍微给我做点掩护。”
沈别之应了声,突然说:“算了,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