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阿风，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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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庚的头就靠在我的手臂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他，惊然发现，他比我想象的要好看，而且要好看很多。今晚的月光很柔和，斜斜的照在韩庚的脸上时，我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他神一般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是那么居高临下，那么的神圣，如今，因为我，他却成了一个平凡人，一个成天没有自由的平凡人。而且每一次我消失不见时，都是他找到我，然后陪着我的，可是我能给他的只有煎熬。仅仅只有煎熬而已。
韩庚，这些对你来说都不公平。
有来生的话，不要在遇到我了。
我俯下身，亲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带着一身雾气旋开门锁出去了。
昏暗的酒吧，五彩灯一直转不停，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煽情的摇摆着自己的身体，女人穿着贴身的布料一直往男人身上凑，而男人也来者不拒的接纳着一切，所以我就说黑色的人应该呆在黑色的地方。
“洪哥，这桩生意怎么算也是你占便宜啊，就算我同意，我的弟兄们也不会同意，你给个老实话，这件事怎么办。”秦雄怀里抱了个打扮十分妖艳的女人，他的身后只站了少数几个跟班，黑暗的光线中，我能看到他浑身的流气。爸爸坐在他的一边将酒杯举到空中，冷笑着看他，“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是你自己签的字，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怪我吗？我们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一些基本的规则你应该是清楚不过了，今天我顶多是向你陪杯酒，如果你大度，喝了这杯酒，这件事咱们就这么算了，如果你硬是要追到底，我们也只好撕破脸走着瞧了。”
白色的液体在空中悬挂了很久，那个高头大马，横眉竖目的男人只是瞪着那杯酒，并不接过来。他心里知道，如果真的和夏洪干起来了，他未必能捞到好处，何况他的帮派现在内部分化很严重，万一火拼起来，他势必会被送下台。可是就这样白白损失上百万，他心里又很不甘心，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有人接过了那杯酒。
“不如我来帮雄叔喝。”白兰地很烈，这是我第一次喝，而且还是一口喝下。可是我却一点醉意也没有，“雄叔，爸爸，好久不见。”
两双惊奇的眸子望着我，又被我直直的望了回去，拉开秦雄怀里的女人，我坐了过去，“雄叔真是老当益壮啊，一点都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怪不得那些小姑娘都一个劲的往您身边凑呢。”我笑的魅惑的更加靠近秦雄，他先是不解的注视了我一会，然后却伸手搂住了我，“哈哈哈，洪哥，我只当你女儿会唱歌呢，没想到还这么会说话，不错，这丫头片子像你。”
“多谢雄叔夸奖，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我抬起头，笑的更加疯狂的看他，然后抽出腰间的刀，迅速的抵上秦雄的脖子，“我只是来和你做个交易。”
我的举动也许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所以当我擒住秦雄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我要见阿风，你们放了他，我就放过秦雄。”我一分也不敢松懈的勒着秦雄，看着他的手下动也没动，我将刀抵的更紧了，“听见没有，把阿风带来见我，不然，今天，秦雄死定了。”
爸爸像个旁观者一样，坐在沙发上，慢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然后有人替他点燃了那个烟，他的脸冷到发寒，但是今天却冷不过我了。
毕竟是老道的秦雄，即使是被我勒着，他也丝毫没有投降的感觉，这样的他，我感觉像极了兀鹰，那类专吃尸体的鸟，阴深的如十八层地狱的使者。可是，他忘了我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来的，他也忘了阿风是我多么重要的人，他更加忘了我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当他不屑的笑着时，我右手拿着的刀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肩膀，他抽搐着，胸脯开始剧烈的起伏，“我再说一次，带阿风来见我。”
“丫头，你很带种，我喜欢。”几乎要被鲜血掩埋的秦雄喘着气，不依不饶的还是笑，我脑子里的火焰越烧越高，疯狂已经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阿风阿风，我所有的神经都在叫着那个名为阿风的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谁都不能动他，谁都不能，秦雄，既然你视我为儿戏，那我就来和你玩玩属于成人的游戏。
“呵呵，我还会更带种。”我冷着眼丢掉手上的刀，抄起桌上的酒瓶，砰的一声将它在桌边敲得只剩下了锋利的瓶口，对着秦雄的胸膛，我狂乱的插过去，玻璃碎片不仅刺穿了他的皮肤，也刺进了我的手心，下一刻，他的血和我的汇成了一条河流，他开始奋力的挣扎，而我却杀红了眼一样无法停息，周围开始混乱起来，那些忘情跳舞的人们纷纷都跑开了，穿着黑衣的男人们这才想到要过来阻止我，可是一个失了心智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拉开，所以，我变疯了。
“阿风，”奄奄一息的秦雄突然困难的吐出阿风两个字，我的手一颤，停在了空中，“阿风”他又叫，慢慢的，我看见他举起右手指向一边的夏洪，没有下文，他就晕了过去。
那些男人又来拉我，我狠狠的一回头，像野兽一样，眼睛发红的看着他们，然后，他们都哑然了，站在了原地动也不动，我拿着还在滴血的那半截玻璃瓶，直直的走向那个生出我，却没有爱过我的爸爸身边，他脸上的冷酷早已经没有了，烟被抽了一半，还剩一半在空中燃烧，这是第一次，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惶恐。
秦雄的手下都去看秦雄了，而他的手下却都被我震住了，他们不敢上前，因为，现在的我，连死都不怕了。
“爸爸，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我们的父女就做到今天，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如果你认为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话，尽管来好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我拿着玻璃瓶一步步走近他，烟一点点燃烧完了，火星烧到了他的手，他急急的扔掉手中的烟头，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那么现在，由你来告诉我，阿风在哪里？”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秦雄，又看了看我，“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么，我就让你知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光碟，递给旁边的手下，“去放给她看。”
此刻，酒吧里早就跑得没人了，安静黑暗的空气里，传来阿风的声音。
“雄哥，小澄的事由我替她负责，你放过她，我这条命由你处置。”阿风站在人群中，孤傲得像个王子，他空着手，一个人闯到了雄哥的地盘。
“负责？你怎么负责？她唱歌唱到一半，害我损失了上百万，单凭你这条命就能抵消吗？”秦雄从黑木椅上走到阿风身边，拍着他的脸，“你不过是夏洪身边的一条狗，凭什么和我讨价还价，等你小子由狗变成人再来吧。”
说完，秦雄就又要走回他那帮主之椅上去了，阿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高高举起，“你签了这份合约，我就走，不然谁都赶不走我。”秦雄听到他的话，转过身，拿过他手上的纸，看了一眼，低笑着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无数个人，无数把刀，纷纷不长眼睛的往阿风的身上飞去，他的血溅得比飞蛾还要高，整个屏幕上，都是血，都是他的血，鲜红鲜红的血。我狠狠握着手心，玻璃渣穿进我的肉里，翻搅着我的心。可是阿风还是站在那，笑着去望秦雄。他的眼睛像星光一样诱惑又危险。
“签了它，”那么多的血，阿风流了那么多的血，然后，他终于还是跌倒在了地上，可是，当月光沿着缝隙偷偷洒进来的时候，他又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签了它。”浑身是血的阿风嘴角轻扬，全然不痛的样子，他的眼里阴霾一片却又火光一片，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四处飘扬，我的眼睛也被那屡发丝挡住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看的到那张熟悉的脸。
秦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摇着头轻哼了一声，扬了扬手，所有的人就都停止了动作，他慢慢走到阿风身边，捏着他的下颚，“小子，你是个硬汉子，可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硬，所以，让我来试试。”秦雄挑了一下嘴角，一脚将阿风踹到了地上，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刀，刀锋从空中划过，然后穿入了阿风的手里，阿风咳嗽一声，吐出了大口的血。
我的眼睛红了，我的心发烫了，我的神经发狂了，但是我的脚像是被那把刀深深的扎在了原地，动也动不了，屏幕里的阿风眼睛似乎看着我，可是他居然笑了，笑的很苦，笑的很累，笑的很无力。我的哥哥，我唯一的哥哥，爱我比爱自己还多的人，他在受着怎么样的折磨啊，他到底是要拿命来替我祈福啊，阿风，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很爱我的对不对。
“还要我签吗？”秦雄将刀旋转，地上的血越来越多了，阿风的笑容更加大了，“签”只有一个字，阿风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秦雄瘪嘴一哼，抽出刀，将它刺入了阿风的另一只手，没有尖叫，也没有喘息，有的只是一双执着的眼和一张死一般的笑容。阿风慢慢躺到了地上，艰难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轻按了一下，蓝色的火焰就将空气搜的一下预热了，“我的身上绑满了炸药，”阿风又咳了一下，大口大口的血如泉向外开始涌，“只要我的手稍微低一下，我们就会一起变成灰了。现在，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签。”
秦雄惊讶的退到一边，打量着阿风，不敢不信他的话，“你难道就不怕我签了不认账吗？”
阿风轻笑着，“不怕，黑虎帮，第一条帮规就是守信。”这些，在道上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阿风不怕他会反悔，而只要他签了这份协议，小澄就不需要再为此付出代价了。
“你小子，一点都不像夏洪，好，我签。”秦雄捡起地上的合约，挥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阿风又咳了，这一次没有血再冒出来，可是，他握着打火机的手却无力的歪向了一边，然后，他的眼睛就像窗子一样，慢慢掩上了。空气，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哭泣，我听见了谁在哭泣，撕心裂肺的那种哭法，哀嚎得将天地都摇动了，眼泪烫的地面都冒出了烟，白腾腾的烟，然后，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有人笑着向我挥手，然后，人消失了，白烟也消失了。
阿风的眼睛，我知道，以后再没有光线会跑进去了。
我是不是就此也跟着阿风去了，在我的身体里，力气全部被抽光了，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我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所以我使劲的捶着胸口，使劲使劲的捶着。可是我还是窒息的要命，脑袋里只能看到阿风的影子，耳朵里只能听到阿风的声音，所有所有的，都只有阿风，他陪我，爱护我，照顾我，帮我。
“只要是为你，拿生命我也会去拼。”我信，我真的信，阿风，你为什么要证明给我看，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吗？难道你不知道，我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吗？
“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总之唱完这场，我就带你走。”这是你说过的，为什么现在你却丢下我一个人去了远方，我的乐园呢，我的梦呢，你都答应要造给我的，现在你又要造给谁去，阿风，难道你也要和小沫一样说话不算话吗？
阿风，我的阿风，那么美的你，怎么能容许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不是还要我教你钢琴的吗？你这样，我要怎么才能教你，你这样，我要怎么喜欢你，你说要带我去别的地方，你说你要给我幸福的生活，那我嫁给你好不好，那我当你的新娘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们一离开就结婚，以后，我们不扮家家了，我来认认真真的做你新娘，做你一辈子你新娘，直到你烦我，不爱我了，好不好。阿风，你说好啊，你回答好啊。只要你说个好，我就是你的新娘了。
“阿风，你说好啊，你说好啊。”我低唤着，口齿不清的低唤着，眼里凝满了泪，“只要一个字，我就是你的。”
我本以为这辈子下一次雨就够了，可是没想到，它还是意外的将我撞了个满怀，浑身的血，浑身的雨，，在茫茫的草原中，我就像是个横空出世的妖怪一样，四处找寻自己的同类。可惜，这一次，我再也找不到了，因为我的那个同类，不见了。
再不会有人说要带我走了，再不会有人了。
雨还在下，一直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阿风，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