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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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人？”
一进安娜家大门季念就闻到男人的味道，而且这味道并不陌生。
“你哥在。”安娜小声的说着，“早上季晨发烧了，吵着找他爸。”
季念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走到客厅，季晨很没男子大概的赖在季锡华怀里睡着，听到季念来了，噌地睁了眼。
“姑姑，晨晨病了。”有气无力的说着，手却不曾放开他爹的脖子。
小子，冲你姑撒娇呢。也不看看，你姑可是撒娇的鼻祖，就你那点儿小本事，别丢人现眼了。
既然都说是鼻祖了，季念哪能不知道这小家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呢？
“最近流感挺严重的，这明天还上得了飞机吗？”无害的发出疑问，暗地里冲侄子抛了个媚眼。
季锡华看在眼里，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季念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是给瞪了回去。
“爸爸，我不想回去。”小家伙，可塑之才啊！瞧这嗲发的，不偏不倚刚刚好。因发烧而红通通的小脸，加上那眼泪汪汪的可怜相，季念觉得今儿这热闹有点意思。
好吧，季锡华你逮着咱们玩阴的，那现在咱就开门见山，来个痛快的。小小的脑袋瓜里，大概就是这么吟诵着的。
安娜走过去，弯着身子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季晨不是已经答应妈妈了吗，我们家的小男子汉可不能出尔反尔哦。”
小季晨瞥了嘴，赌气的不再说话了。
季念看看自己的哥哥，倒是没什么表情。
对于安娜与季锡华的婚姻，事实上，季念是存在很多疑问的。当年安娜和兰若奇不是已经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了，怎么转眼就嫁了别人？
不过这些年，她也没有追问过其中的缘由，更加懒得去调查什么。大概是因为长大了吧，知道人生的那些无可奈何，所以她不愿锱铢必较的通晓前因后果。
十一点的时候，季锡华先走了，说是明天过来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生闷气的季晨自然是已经睡下，否则季锡华今晚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安娜进屋去看了眼儿子，出来在阳台上找到季念。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黑漆漆的，屋里的光打在她背上，落下很长很长的影子。季念端着酒，细细品味的样子，看在安娜眼里，充满了悲伤。
她一直觉得上天对自己的不公，一路坎坷，一路牺牲，其实却不及季念所经历的十分之一。
安娜忽然很想流泪。她了解季念，可能不是全部，但却是真实的。她知道那张美丽容颜的背后有数不尽的沧桑，潜移默化中，其实每个人都是现实的棋子，只能屈从和投降。
“你很少这么观察我的。”
季念忽地转过身来，还在怅惘中的安娜着实颤了一下。
“你吓我一跳。”走过去，和她并肩，“怎么样，昨天回去被易总收拾得不轻吧？”
“你就那么确定他狠得下那个心？”季念淡淡地说，完了却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好笑，现在的易昇，哪里还有心。
“小念，你什么打算？”安娜的声音低级了，掩饰着心疼。
“不知道。”说得很轻，像是虚无缥缈的灵魂最后的叹息。
安娜看着这样的季念，恨极了易昇。
一直以来，季念都生活在易昇的阴影之下。曾经，她不顾一切的去爱，最后却迎来牢狱之灾。接着，她放弃所有的等待，守来了婚姻，却只是欺骗而已。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经历十几年的折磨，却还是沉默的忍受和假装。
安娜看得出她的悲伤，这么多年的情谊，哪里还能够视若无睹。
“易昇，他值得吗？”其实她知道，面对易昇的所有手段，季念不会反抗。
转过头看看她，笑了。“安娜，有你这个朋友真好。我从小就生活在谎言里，早就习惯了欺骗，被人骗，也骗别人。没错，最开始，是他有意接近我，但是后来，我明明知道他的目的，却还是要引火自焚。是我咎由自取，跟别人没关系。”
“那么你是要坐以待毙，任由他胡来？这两个月，他在你面前是个好老公，可是背地里，却把你哥一步步引进圈套，你知不知道！”安娜着急。
这两个月A市表面上风平浪静，深处却是暗流汹涌。
四季和崇天目前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建一座大型的购物休闲商中心，占地面积就达10万平方米，建成后将会成为目前全球最大的购物场所。
对于这个消息，是尚未对传媒公开的，但政府已经表态会全力支持这项工程。由此看来，这座名为“四季崇天”的购物中心的落成时指日可待了。
不过，对于易昇这么个野心勃勃的人而言，显然是不愿与四季同分一杯羹的，这次却主动邀请合作，甚至愿意退居其次，不禁让人怀疑其动机的不纯。
明着，是联姻企业有利共享；暗着，就不知道易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季念还没有单纯到以为丈夫的初衷是出于前者，其实她很清楚，最后的结局会令自己痛苦，这大概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季念一脸恍然大悟，“合着安娜小姐是心疼你前夫啊，还害我傻里吧唧的感动了大半夜。”
怒了。“行，你就给我装吧。我就不明白了，易昇这种人也值得你众叛亲离？”
沉默。
“那么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季念不是不心痛的，虽然她不哭不闹。
安娜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昨天婚礼散场之后，安娜还是没沉得住气，去找了易昇。
“我一度以为你放下一切要和季念在一起，没想到只是你的缓兵之计。”
易昇早料到安娜会出现，她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季锡华死的。
“怎么说？”
“易昇，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不如痛快一点，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安娜到底还是稚嫩的，她受不了那种你来我往的推测猜疑。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好吧，既然女士都这么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带笑的眸子转瞬间阴沉下来，“我要知道当年季念被警察带走以后发生的一切。你前夫守口如瓶，而我也不可能直接去问季念，所以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安娜觉得好笑，“怎么你是想弥补吗？或者你想借她的痛苦来满足你报复的快感？易昇，你不感到可耻吗？”
“你知道我没什么耐心的，所以你最好尽快行动。”对于别人的指责，他无视。
“其实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何必还要找什么证据，就算是当事人说得也不一定就是事实。”
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开始讲述。
“季念疯了，千真万确。你大概不会知道她左手手腕上曾经有过一道很深的疤，并且一看就知道那绝不仅仅是一两次自杀留下的。我和季锡华在婚礼前一天一起去那儿看过她，瘦瘦小小的样子，满脸都是笑。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她想通了，可是没想到下一秒她就倒在地上。那是冬天，季念穿得很厚，又是毛衣又是羽绒服的。护士剪开她的衣服，我震惊了，全是血，就连羽毛都染成了红色。那么细的手腕，皮开肉绽的，手掌都快和胳膊分家了。我一下子哭了出来，那种绝望真的太震撼了。”安娜说到此有些激动。
“你以为季锡华为什么要毁掉那五年里的所有证据？”安娜试图调整自己混乱的情绪，平顺着呼吸，“季念疯了五年，可想而知当年的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她再也经不起第二次。”
安娜恨恨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你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易昇消化着字字句句，他本来就不会相信什么人，自然也就麻木且残忍。
安娜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想明白了，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要揭开季念的伤疤而已。像易昇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付出惨遭践踏，他要季念付出代价，那些自己曾受过的痛苦，也要季念亲身经历。
她放弃祝福，一对爱得如此病态的男女，分开才是真正的解脱。
“你知道的，季念，逃避了那么多年，是该做个决定了。”
其实安娜知道，季念的决定里，不会有易昇。责任和义务，死死地压着那对兄妹，谁都逃不过。
将视线埋入深深的夜里，“放心吧，好好照顾季晨，还有你自己，这里有我。”
安娜没有办法亲手挖出季念那段不堪的回忆，她始终做不到那么残忍。可是也不能看着季锡华白白牺牲，他之于自己太过重要。
她只能寄希望于季念，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曾经的小姑子，向来佩服的女人。
牵连甚广的战争，各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知道到最后会有怎样的结局。
他们这群人，大概是遭到天谴了。喊着金汤匙出生，穿着名牌长大，却游走在酒精，毒品的悬崖。纸醉金迷的生活，腐蚀了年轻的心。灰暗的视角下，世界失去了精彩的桥段，孤单得只剩下惨白的独角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