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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序章 凡诛者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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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伊见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一点点用手推开堆在身上的死尸孃呛爬起来的。睁大眼睛环顾四周,被吓到雪白的脸颊沾满来历不明的血液以及被周围鲜血浸湿污浊的泥土,让生的极好看的脸瞬间失了色。
远处的将领大胜,就地斩杀兵俘,一个个手起刀落,鲜血纵横,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跟不要钱的白菜一样。生活在现代的伊见哪见过这种尸横遍野的惨烈场面,藏在衣袖里的手偷偷握成拳头,强行让赌气而来的自己保持镇静。
出发前被当做托儿所的时柩一再强调,来了一切都要靠自己,拥有时空穿越者身份的伊见不但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能力,想要回去还必须走完钟艺的一生。
具时柩解释,那时候的钟艺身逢乱世,这个条件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来讲非常苛刻,可当时被乔纳成功挑起占有欲的伊见正在气头上,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心要来改变历史,让钟艺的过去现在都属于自己,还没来得及一展抱负,一腔怒火就被眼前的兵荒马乱击溃。
从没摸刀杀人的现代人被丢在战乱年代应当如何活命?当个活标靶,分分钟被乱刀砍死?
看着背对自己处决战俘的将领,伊见被浆糊糊住的脑子瞬间清醒。想要强占别人的宿命改变已发生的历史确实不对,但因小失大把自己的小命玩进去了更不对。现在这没手机没Wifi的,上哪联络时柩带自己回去。
周遭没有榜物藏身,正当伊见后悔之时,一队人马从城门口浩浩荡荡走出来,骑在黑匹骏马为首的戴面具男子径直向伊见奔来,提前上过课的伊见光看面具,不用猜也知道这人是谁。
此时的钟艺名叫宵临渊,是一位杀父夺位,恶名昭著的天凝国皇帝。
十四岁挂帅亲征战压榨父兄十几年的齐国,以五千精兵智胜齐国五万雄狮,一战成名,至此鸿途风顺。
猜忌与忌惮成为杀父夺位的导火索。从小不受先帝待见的他原本一心为民,却因手上未交出的兵权以及禁军统领的职位遭太子挑拨惹先帝忌惮,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昧着良心造谣他依着手上的兵符居功甚傲,在大殿上对皇帝出言不逊,直接将他下狱择日问斩。
父亲的昏庸,奸佞附身的大皇兄,以及诸位冷眼旁观的姊妹兄弟,让宵临渊瞬间明白,自己以往内心的坚持都是错的,心中的宏图伟志只有自己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进行。
后在押送路上被培养的暗卫所救,发动政变砍下父兄的头,悬挂在城墙上示众,多年的委屈以及害死母亲的仇恨都在登基称帝的这一刻和解。
可由于他悬挂父兄头颅这一行径在普通老板姓眼里过于残爆,民间散播消息的说书先生谈及自己这位皇帝时,多少都在贬低,说他面相丑陋、牛头蛇尾、青面獠牙的不在少数,加上他行军打仗都带有面具,红白阴阳脸的面具上带着牛角,人们渐渐也就觉得自家皇帝就该长成这样。
当然,这时的社会环境不是你想当皇帝就能当的,区分皇家与普通百姓的重点就在于一个“灵”字。
发达的农耕文化让普通百姓自给自足,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没有如今的化工污染,动物在山林间乐得一方净土,充满生机的灵气孕育出新物种,他们可以在动物与人的身份之间随意转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来就是一方地仙,但少不了一些顽皮、好奇心重的,下山私与凡人通婚,孕育的孩子倘若承受住母体的力量平安降生,数万分之一的概率,自然也继承妖的本领,天生就是强者,靠着一人抵万军的实力一统四方。
早期的血脉繁衍下来,就演变成如今四分五裂的各国皇族。
看重的皇子一定会被安排到历来以妖任职的大祭司手下当徒弟,学习运灵,以及如何操纵它来杀人或是救人。
每个师傅教的不同,威力自然也相差甚远。
宵临渊的师傅是五大仙心思最狠辣的老鼠,经过他的渲染,让本就不服从小遭遇的宵临渊性格变的愈加黑暗。
他打仗的主旨就是:凡诛者所以明武也,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杀一人而万人喜者,杀之。杀之贵大,赏之贵小,当杀而虽贵重必杀之,是刑上究也。
只要这人能带给他胜利,能让他减少损失,无论是家人还是挚友,都可以做他的刀下魂。
时至今日他也没对任何人心软过,哪怕甘心做自己手下棋子的亲妹妹,也是单纯的利用关系,肉做的心比石头还硬。
看着他手执长-枪,跨马奔来,伊见的第一反应不是等着和他叙旧,而是转身逃命,可还没跑上两步,衣领就被人从身后拽起,紧接着整个脚离地,被骑马这人丢在怀中。
骏马载着两人穿入林间小道,颠簸的路上伊见一直低头好奇他手上的那杆枪为什么不见了,丝毫没注意身后那人已经将骇人的面具卸下挂于腰间,眼中露出满意的喜色,像是在看存放宝物的器皿。
上一战并没有波及城外的村落,宵临渊将人放到土崖上,对着他抿嘴微微一笑,“你待在这里别乱跑,等我处理完城内旧事,就带你回去。”剜心取丹这四个字,只字未提。
伊见尽管觉得两人初次见面不该如此熟络,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加上自己此来的目的,乖巧的点头目送他离开。
宵临渊调转马头看过来的眼神充满留恋,只不过留恋的目光是对着伊见衣襟下妖丹的藏匿处。
刚才在战场上,他持枪过来原本是要将赵国余孽一枪贯穿,邻近时胸腔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意,似乎这东西天生就该是他的。
教他运灵的师傅没出事前告诉他一秘密,妖死丹散,获妖信任得妖丹,可与她共享长寿奥秘,但极少有妖愿意把自己的命赌在情爱上,倘若那人自杀,自己也会跟着陪葬,真真是得不偿失。
“他倒是好运气。”宵临渊纵马回到王城,大殿内跪满赵王的姬妾,各个哭的梨花带雨,妄图得到王座上俊美男子的怜惜。
宵临渊最讨厌扎进女人堆,尤其是嫁入王宫的王侯贵女,哭声跟蚊子一样,吵的脑仁疼。近些年攻破的城池多了,越发觉得这些哭哭啼啼的大家闺秀讨厌。
黄毅打扫完战场前来复命,走在大殿的地毯上,被血浸湿的黑靴一路留下脚印,负责这一片浆洗打扫的小士卒阵阵牢骚,很不巧的传入黄毅耳中。
黄毅虽为禁军副统领,保卫皇城安全,生杀大权牢牢攥在手里,私底下却为人和善,宫人与他开玩笑也是常有的事。听到小士卒的抱怨,连忙抱拳笑着对着周围道上一句,“对不住!事出有因,望各位多担待。”
小士卒哪敢受这种礼,集体吓到跪下。老兵将造次的新兵按倒,心急的解释:“将军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望将军体谅,饶了小人!”
黄毅没回答,径直走近殿内,入目看见满地的姬妾,当空气一般绕开,单膝跪下行礼,“微臣参见皇上!五百兵俘皆已斩杀!”
斜靠在王座上的宵临渊勾了勾手指,将手里把玩已久的橘子扔给他,起身说道:“赵王真不会享受,龙椅做的这么硬,跟齐王的椅子差多了。”
言外之意就说这椅子硌的自己屁股疼。
黄毅憋着笑回身一扫身后众姬妾,人头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各个身着艳丽,薄纱遮掩微透着肌肤,看上去属实刺眼,“皇上,这些......”
“你看上了?”宵临渊扬眉故意逗他。
当年他还做皇子时,黄毅是他一手培养的暗卫,跟随至今,黄毅是什么性子,他早就摸透了。
黄毅被噎的结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宵临渊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转头对一直守在身后的严佑吩咐,“把她们送到尼姑庵静心宅佛,祈祷脚下国土免于天灾。”
待处理完赵王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殿外天已黑透,宵临渊在黄毅的陪同下爬上城楼,俯身看去,对城内的夜景一览无余。
位于市中心最高的酒楼宾客满座,正值上元节,各店张灯结彩,猜谜放灯,一条街人流拥挤,城里的百姓似乎并未受到改朝换代的影响,乐意其中。
“醉仙楼的菜你吃过没有?”宵临渊对宾客满座的景象产生好奇。
黄毅一阵心惊胆战,连忙俯身解释,“微臣是天凝国的人,怎么可能去过赵国酒楼。”
宵临渊闻言愣上两三秒,意识到他这是在表忠心,扭头对着他浅笑,右手用力按压肩膀,“想哪去了?我不过就是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免得被你啰嗦。”
黄毅自有一番道理,“皇上要是不任性,微臣也不用啰嗦。”
“得了吧!”宵临渊笑着猛推一下肩膀,“这里又没别人,一直行礼也不嫌累。走,陪我下去转转。”
黄毅直起腰跟在身后,左右环顾了一下,“微臣自然要陪着皇上去。只是......怎么半天没见严佑?”
宵临渊低头沉思片刻,决意先不要把妖丹的秘密告诉别人,敷衍道:“他出城办事了。”
黄毅听闻没再多言,安安心心陪宵临渊去酒楼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