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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万言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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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离离指着那处伤口,对好像浑然未觉的小女侠说道:“你的手受伤了?”
陈瑛低头看了一眼,摆摆手:“不碍事。”
傅离离想到了妹妹小时候膝盖磕破了皮,流血不流泪的样子。她上前一步想要给她止血,掏出帕子正要系上,发现帕面上染了点点血迹。
原来是她刚刚抓树枝的时候,手心都被划伤了。
不知何时,木珩拿来了一个药箱,他走到庭院的石桌旁,对她们说道:“都过来坐下。”
他给陈瑛包扎着伤口,很熟练的样子,“你不是应该和小侯爷一起回来?”
“习惯了找你……忘了我已经被调到他手下。”陈瑛看着木珩,有些小心翼翼,“那个舞娘,死了。”
木珩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陈瑛:“你说什么?”
声音不大,却让陈瑛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她低着头小声道:“我、我有其他的主意。”
说着,她瞥了傅离离一眼。
“不行。”木珩打断她,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将手中的伤药放回到石桌上,看都没看她,“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后面的事你不用管了,自己去康老那儿给他试药吧。”
“我……谁知道那个女人这么狡猾,先是诈死,我去探她气息,转脸她就拿簪子刺我,我只是拿剑挡了一下,她自己……就把脖子往剑上划。”
“有心求死之人的确拦不住,但你若是再多用点心,她的命起码可以留到三天之后,对吗?”
这下陈瑛垂着头不说话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死心,她抬手指向傅离离,大声道:“只要她愿意帮忙,计划一定可以顺利进行!”
傅离离看着他们,有点懵。
“陈瑛。”木珩站起来沉声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绝不牵连无辜。
不管办多重要的差事,无论处于何种境地,他们任何人都不能违背的这个规矩,她当然记得。
话已说出口,她也知道自己不只是去康老那里试药这么简单了,但是……她看向傅离离。
对面坐着的傅离离也正在看她:“陈瑛姑娘也是万言阁的人?”
话音刚落,陈瑛和木珩都是一怔,傅离离这才发觉她不小心说漏了嘴。
虽说世人知道这个万言阁的存在,但是与之相关的一切却都神秘得很,包括那位一阁之主,百姓只知“白衣少相”,却不知其真实姓名和样貌。
出入朝堂之人的信息尚且如此滴水不漏,更何况其他人了。
傅离离只记得,书中男主姚小侯爷就在这万言阁里,而且是办某件案子的时候与女主相识的。
刚刚听陈瑛说她在小侯爷手底下当差,既然他们是“同事”,昨天又见她小小年纪轻功已是上层,像是传说中万言阁里才会有的人才,所以傅离离就有了这种猜测。
但小侯爷的事同样也是秘密,她如何能将自己知道的原因说出来呢。
“我曾听老夫人无意中提过,小侯爷除了明面上的朝中官职之外,还有万言阁里的身份,刚刚听陈瑛姑娘偶然提起,才会有此一问。”
傅离离故作镇定地说完,心想,反正他们又不能去找老夫人,不能证实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个说辞了。
“你就是淮安侯府的那位……姑娘。”陈瑛想到昨天确实是在侯府遇见她的,听了她说的这番话,又想起坊间传闻的一些小侯爷的风流韵事,立刻深信不疑。
木珩在身旁略带探究地看着她,傅离离尽量忽略他的视线,保持镇静表情不变,对陈瑛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知道彼此身份,那就更容易说话和办事了。
陈瑛小心地看了木珩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她赶紧接着对傅离离说道:“傅姑娘最近可听说过有关夕舞楼的事儿?”
傅离离想了想,点点头。
之前失足落水被人救起来后,她受风寒又伤了腿,就一直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养伤。
闲来无事她让小楠帮着找一些闲书看看,没想到这个大梁朝不仅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连文娱产业也发展得很好。
不管是奇闻异录,还是小道消息,都能在官报和民间小报上找到,并且日日更新,十分与时俱进。
听陈瑛提起,她想到前几天看过的小报里,就有提到夕舞楼。
算是街头巷尾常有的八卦,说的是不知哪家的千金小姐女扮男装,偷偷跑到夕舞楼看歌舞,与人起了冲突,结果被人发现女儿之身,在夕舞楼大闹一场后被家里人捉了回去。
傅离离还记得小报上恶意揣测,说这位千金小姐肯定是抓到了自己的小相好,才会如此。
这种捕风捉影的桃色八卦,小报上从来不缺,她看过就忘了,也不知陈瑛姑娘为何会单单提起这一件。
“其实那些小报都是让人故意这样写的,那位官家小姐从那天闹事后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
傅离离有些惊讶,可那小报上怎么说她家里早就将人领了回去?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明白过来。
如果不那样说,一个大家闺秀在歌舞楼里出现,最后还消失不见了,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日后……还不如写一些八卦,转移人们的视线。
陈瑛见她面露了然,知道她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之前就觉得她不像一般的普通姑娘容易受惊吓,也不会哭哭啼啼的,见她现在这么快就理清缘由,越发觉得自己是找对人了。
她更加仔细地讲给她听:“那位官家小姐失踪后,她家里人就找上了我们。他们知道万言阁素来行事低调,不管能不能找到他家女儿,都绝不会在外透露半点风声……”
“那我呢?”傅离离指着自己。
“不会杀你灭口的。”木珩忽然开口,声音悠远带着几分无奈。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脸“你居然怀疑我们是这种人”的表情。
凡事问清楚说明白,才能少些不必要的误会嘛。
傅离离尴尬地呵呵一笑:“你继续说。”
“……谁知顺着他们给的线索查下去,发现夕舞楼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老板名叫夕娘,她身份背景居然全是假造的。”
说到这里,陈瑛变得很气愤:“而且还发现,他们背地里做的,是拍花子的勾当!”
傅离离心里也是一惊,拍花子就是拐卖人口,不由得更加凝神听她说下去。
“这个夕娘很狡诈,她找的都是些穷困人家的小姑娘,只说是带着她们去学艺,还会给那些人家里留下一点钱。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人报案,官府竟不知京城内藏着这么猖獗的一伙人。”
傅离离忍不住问道:“难道时间久了,那些人家见不到自己的女儿,没有人怀疑吗?”
“并不久,这个夕舞楼是最近这一年才在京中声名鹊起的。要不是这次阴差阳错,说不定他们会隐藏得更神不知鬼不觉,然后消失!想必她在入京之前,也是如此,在不同的地方换不同的身份,做这些卑鄙之事!”
傅离离听明白了,又有些疑惑,那个夕娘能够潜藏这么久,背后一定有更复杂的势力保着她,而且听起来是很有手腕的一个人,会这么容易认命求死吗?
说不定,是想掩盖其他更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这些她能想到,万言阁的人一定也想到了。
还有一件事,傅离离有些好奇:“夕娘既然一心求死,肯定也不会按照你们说的做。如果她还活着,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控制住她,让她听话呢?”
“这你放心,小侯爷昨天抓到了一名在逃的采花大盗。”陈瑛不在意地说道,“听说那贼人手中的独门秘药有好几种,有的可以让人言听计从,有的还可以……”
木珩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陈瑛闭嘴了。她虽年纪小,性子也简单,但到底在江湖上走动了些日子,说起这些来只觉得就事论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面前这位,到底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
她看向傅离离,惊觉对方一脸“好的我懂了”的表情,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很坦然。
只不过她们都听到了那声“提醒”,一个不继续说,一个不追问罢了。
傅离离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两次认错人,刚刚又说要找我帮忙,难道是我与那个夕娘有什么相似之处,想让我替代她去做一些事情?”
“没错。”能够想到这一层,听她语气好像也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陈瑛简直心花怒放。
她难得嘴甜道:“傅姑娘真聪明!”
“我……要想一想。”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陈瑛瞪大眼睛,转念一想有了答案。
“你是不是怕有什么危险?姚小侯爷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咱们万言阁的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虽说陪你去的只有我一个,但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傅离离刚想要解释,就看到她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好像是想极力证明自己的保护能力。
陈瑛左看看右看看,见庭院之内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便快步走到月笼花树下的墙边。
她靠紧墙面,仔细听着不知哪里的动静,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出手。
“轰”的一声,她掌风凌厉,墙壁上瞬间破了个大洞,砖土纷纷掉落,灰尘扬起。
傅离离石化。
片刻后才想起捂住口鼻,她哭笑不得地走过去,看向洞口的对面。
小院里,小楠蹲在一米多高的楠木架上,正抱着食盒惊恐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