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愿望 言盛现在真 ...
-
和煦的阳光下,一只白猫坐在某座楼的楼顶,正晒着太阳。
在离那座楼不远的一所中学,一个班级正上着体育课。
先是慢跑,体育老师将他们分成了男女两组。其中有不少同学搞小动作,调皮的男生会跟在女生队伍的后面,时不时的就会拽一下认识的女生头发。
男生队伍花样百出,而随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女生那整齐划一的队形。
体育老师就在远处大树底下一个专门乘凉的亭子上坐着,等到男生队伍跑到他面前的时候,都会嘟囔两句或拽几个人出去罚站。
在体育老师的旁边坐着一个身材瘦高的学生。
“言盛,真的不用通知你父母吗?”体育老师对旁边的言盛关怀的询问道。
“没事,这点小伤口,我休息一节课就好了!谢谢老师。”言盛礼貌回答。
“那好吧,你先在这边休养,我去说一下那群兔崽子,真是不知好歹,以为老师不存在了?”
“那好,老师你去吧。”
说罢,体育老师走下亭子,对着迎面而来的男生队伍就是一喊:“立正!”
有几个贪玩的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冯飞,祝立,姚况,你们几个给我过来!”体育老师吼道。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不情不愿的跑到了体育老师跟前。
“转过去!”
“不了吧,老王。这是不是……”几人哀怨的说。
话还没说完,王鉴就是一吼:“别搁这里给我花言巧语,要你们转过去就转过去!”
三人见无机可乘,只好乖乖的转过身去。
“砰,砰,砰!”
王鉴用力就是三脚。三人被打的呲牙咧嘴,但是都不敢吭声,因为这个老师的办事习惯就是谁做了错事,先是一脚,如果敢喊疼,就是哼哼一下,就再补上两脚。
队伍里有不少人都捂着嘴偷笑。王鉴看了看三人没吭声,道:“这次就这么放过你们,如果下次再敢捣蛋,就不止是一脚了。归队!”
三人捂着屁股,哼哼着走进了队伍。
看到他们三人的滑稽动作,站在队伍最前头的王鉴也不禁笑出声来。
“齐步走!再加五圈!”王鉴发号施令。
虽然现在队伍里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想吃了屎一样,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抱怨,只能都用仇视的眼光看着冯飞三人。然后乖乖的跑了起来。
此时坐在亭子上的言盛也无不是痛快,这三个一直在班级里嘲讽自己的人终于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刚要起身,只听刺啦一声,言盛痛的重重摔在亭椅上。
言盛疼的呲牙咧嘴,掀开t恤,肚子上那条鲜明的伤口映入眼帘。
因为刚才站起身时裂开的关系,所以伤口在呲呲冒血。
言盛艰难起身,从体育老师刚才拿过来的医护包里翻出一张大创可贴。熟练地撕开包装,然后粘上。
轮廓分明的腹肌上,一条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疤痕触目惊心。血迹染得他的白t恤上面多了一抹红色。
麻烦。
言盛心中突然蹦出来了这两个字。
他嘴角轻蔑一笑。
可能他就和这条伤口一样,对于不同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麻烦。
他的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十二岁那年站在天台上准备轻生,但是却被扫天台的扫地大爷拦下来,意外获救的场景。
你们既然不能好好养我,不能保证会好好对我,那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当时的言盛心俱成灰,绝望无助的坐在二十一楼的楼顶上,直勾勾的望着地面。
是不是跳下去,就可以得到解脱了。既然你们生我就是一个错误,那么我言盛今天就把这条命还给你们。
言盛双手张开,闭上眼睛。
解脱吧,希望下一生,我会有一个好好对我的父母和数不清的朋友。
“孩子,别想不开啊!”后方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言盛扭头一看,是一个身穿着清洁工衣服的老年人。
因为楼顶上有为了方便勘测而专门安置的灯光,言盛可以清楚地看见清洁工大爷头上不停冒出的冷汗。
“孩子,有什么烦心事咱们过不去啊!你一旦跳下去以后就没有未来了,你还这么年轻,正值大好年华!”言盛可以清楚地看见大爷的右手在口袋里面正摸索着什么。
言盛站起身,开始倾诉自己内心的痛楚:“大爷,你知道那种被家人抛弃的感觉吗。你体验过明明什么错事都没犯,但是被逼为同父同母的弟弟承受一切的感觉吗!”
“孩子,这些都是小事。咱们不要站在上面,很危险!有什么事情咱们下来说。”清洁工大爷不知道从兜里摸出来了个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将右手别在了身后。
“大爷,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真情吗?”言盛哽咽着说道,突然他被绊了一下,身体猛地摇晃。
大爷被吓得就是一激灵:“孩子你先下来成吗,大爷这心脏确实承受不了这个,算大爷求求你了!”
清洁工大爷用一种几乎恳求的语气对言盛说。
“连个陌生的清洁工大爷都知道在乎我的安危,你们呢?”言盛自顾自的说:“呵呵,去你妈的美好家庭!”
他冷笑一声。然后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言盛想起了唯一对他好的爷爷奶奶,他双眼噙着泪水。
爷爷奶奶,是我不孝,没有尽到当孙子的义务,如果有来世,我再好好报答你们。
九岁。正是一个孩子处于享受美好童年的时刻。但是言盛没有看到美好,只看到了谩骂,诬陷以及那个被父母惯坏的弟弟。
过了几秒,言盛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他的病床旁边站着那副在他和爷爷奶奶之间不断变换情绪、表情的双面父母,还有从小把他养到大的爷爷奶奶,还有他那个所谓的弟弟。
爷爷奶奶在病床旁已是泣不成声,他们不停地谩骂着双面父母,他们也只能在旁边是是是、对不起的回答,而那个弟弟在另一张病床上玩着手机,看起来漫不经心。
那次苏醒过后,通过后来爷爷奶奶的讲述,言盛才知道当时他没有摔下去,而是掉到了下面一层住户的阳台上。当时那层住户正集体在沙发上看电视,阳台和电视不足一米,所以才能及时得到医治。
醒来三天之后,言盛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快痊愈了。
爷爷奶奶非得这回带言盛回乡下不可,但是通过双面父母的反复阻挠,最后也只能带着不甘离去。
当时出院一个星期,双面父母对于言盛的态度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是可以上桌吃饭了。
但是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对于言盛的态度又降到了冰点。
和原来几乎无异。
一声刺耳的蜂鸣声将言盛猛地拉回现实。
言盛向操场上看了一眼,慢跑早已结束,现在都在跟着王鉴练习新的课间操。
他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地站起身。走下亭子上的台阶,一步一步缓慢的向楼上走去。
这时王鉴突然发现了正在行走的言盛,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接着小跑过去。
“言盛同学,你想去哪?”
言盛转过头去:“没事王老师,我就是想到班级里面去休息。”
“看你这走路迟缓的样子,伤口裂了吧?”
“嗯。”言盛点点头。
“包扎了没?”
“包了,没事了。”
“让我扶你上去吧!”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啊!”
“没问题,老师你快去吧!”
说罢言盛就要往楼上走。
“小心一点啊,别磕着了,记得看路!”
“好!”
男生队伍里那三个刚刚被叫出来的在交头接耳。
那个瘦的像竹竿子的叫姚况,那个胖的跟一坨二百斤的肥肉的叫冯飞,而那个长得跟个歪瓜一样的叫祝立。
姚况:大哥,言盛那小子怎么这么矫情,在班里也没发现过这一点啊!
祝立:还是嘲讽他嘲讽的没够,所以他才敢跟老师跟前这么拽。
冯飞:不行啊,大哥。如果再跟上次一样被那小子揍一顿,那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祝立:看来还是得换种方法,毕竟那小子连退学都不怕。
姚况:对啊对啊,上回在政教处跟他父亲都打起来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冯飞:听说他还自杀过,估计这有点问题。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祝立突然眼前一亮:冯飞,你刚才说什么!自杀!
冯飞:嗯,怎么了大哥?
祝立在那烂瓜一样的脸上一笑:我有办法了!
“你们仨,说什么呢?”王鉴在前面死死盯住他们三个。
“没有,王老师。”祝立瞬间转化成一脸无辜:“我们刚才是在商量怎么做动作这个事情。”
其他两人应声附和:“是啊是啊!”
王鉴半信半疑的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对着他们三个做了一个我会时刻盯着你们的动作。
三人满脸堆笑。
尤其是冯飞那张脸,这一笑跟的一大块现成的五花肉一样。
王鉴看的恶心,连忙摆了摆手。
言盛回到班级,忍着疼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掀起t恤一看,身上粘着的创口贴已经被染红一片。
可能是走动频率太多的关系,伤口开始恶化。
言盛撕开创口贴,看了一眼,真是不忍直视。
现在只有出去向王鉴要酒精和消毒棉,或自己出去校门去附近的药店买。
言盛思考半天,还是决定向王鉴要。
他站起身,刚准备踏出第一步。身体突然一阵剧痛,伤口那里像是被撒上了纯度白酒一样,疼的直在地上打滚。
现在言盛总算是知道女生来内个的时候是有多么痛了,真的是自己亲身领悟了才知道。
“你好,请问有人吗?”一声不粗不细的正太音在这相对宁静的环境中显得突兀。
言盛躺在侧边的位置,从门口那个位置是没有他的视野的。
“你好!”少年踏进班级。
“请问有人……”声音戛然而止,少年的眼睛和言盛的眼睛相撞。
少年愣了几秒,接着一把冲上前去:“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言盛现在真想说:既然你他妈的都看见了,赶紧找几个人把我送到医务室啊,别在这里寒暄了,我不需要这种偶像剧剧情,我还没到死那地步。
奈何实在痛得厉害,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突然言盛的头上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一样,两眼直冒金星,脑子和眼睛慢慢的进入无边的黑暗。
完了,这下真是精彩了。
在最后,言盛若有若无的听见少年疑惑地道:“唉,怎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