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那就是个疯子》京巴

3、逐光启程，旅程开端

　　尔伽心怦怦狂跳，如果不是现在在天上，他能现在就把阿斯莫德偷偷预定在自家户口簿，把这句话刻在自己以后的墓志铭上。

　　恐高和飞行带来的恐惧使他睁不开眼，但他仍然努力掀开一小条缝隙望着阿斯莫德，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少年的侧脸和紧抿的唇，还有从耳廓延伸出的下颚线所勾勒的精致下巴。

　　也许他只是无意间随口一说，也许这种话在这个世界再平常不过，尔伽感受着挤压造成的气流从眼前，从耳边，从与阿斯莫德牢牢紧握着的手之间呼呼掠过。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那真好啊。

　　“还是害怕？”阿斯莫德转头问了一句，声音很快被吹散在高空中。

　　尔伽敏锐地捕捉到问题，嗯了一声。

　　“这可不行。”阿斯莫德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在天空王国，飞行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距离，如果步行，可能三天，三年，甚至永远都无法到达。”

　　这样也会拖累你吧…尔伽睁开眼睛，尽管被风吹得眼泪直流，他试图张开嘴，只稍微一个小口，马上被灌了一肚子的冷风。

　　我会适应的，会很快。

　　比起从前记满心事的日记本被迫公之于众之后的窘迫与步履维艰，这种程度的困难不算什么。

　　“阿斯莫德…”尔伽喊出他的名字。

　　“嗯，我在。”阿斯莫德偏头看了看他，水蓝色的眸子漾着笑意透过面具，像是摄人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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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到了。”阿斯莫德说着，开始缓冲降落。

　　尔伽已经看到地上有一些人影，因着还有些距离，所以只能看到他们极小的黑点，像蚂蚁一样移动。

　　等真正站在地面上，脚踏实地的感觉仍像是在飘着，是尔伽腿软，阿斯莫德撑着尔伽，指着前面一艘破旧的船只：“就是这里了。”

　　那真的很破，像是失事之后搁浅很久的事故船，半截埋在了土里，半截高高翘起，而在露出来的部分残骸上，站立着一位浑身散发金色光芒，如同雕塑一般的人，那就是雕塑。

　　由光雕刻而成的，静静立在那处，像是天使安琪儿。

　　“这是…”尔伽呆住。

　　“你的第一枚光之翼。”阿斯莫德回答说。

　　“这就是光翼…”

　　“尔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尔伽回头：“穆尔？你也在这里。”

　　“真的是你，刚刚没看到脸，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有第二个没有斗篷的人了。”穆尔微笑着说：“我也是才到，你是来拿光翼的？”

　　“啊，是的，我是打算去…”尔伽话未说完，一个黑黢黢的人影从两人之间冒出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并用蛮力挤开了尔伽。

　　尔伽一时不察，被撞得倒退几步，直到被一只手牢牢抵住自己后背。

　　穆尔无奈地按住人影：“停下昆娜，你力气太大了，你撞着人了，你这样自己也会摔跤。”

　　尔伽恍然，是那个昆娜，昆娜对着穆尔用力跺了跺脚，一顿比划下来，尔伽看不明白，只是结束之后，昆娜忽然转过身，举着蜡烛向自己走过来。

　　尔伽与她点亮了烛火，是一个可爱的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个子不高年纪显然不大，跟尔伽点亮烛火之后，绕着尔伽打量一圈，然后摇摇头说：“果然没有斗篷，喂，你为什么总缠着穆尔哥哥。”

　　尔伽下意识看了眼穆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碰巧又遇到了。”

　　穆尔尴尬站在原地：“昆娜，不要乱说话。”

　　“晨岛这么大，哪有那么多碰巧！更何况你没有斗篷，是怎么跟上我们的！”昆娜气愤地指着尔伽，然后把目光转到尔伽身后的阿斯莫德身上：“是不是这个人，他带着你这个废物跟踪我们！”

　　昆娜举着烛火靠向阿斯莫德，尔伽想出声制止，他不想阿斯莫德听见昆娜无理取闹的肆意谩骂。可来不及了，阿斯莫德已经弯腰跟昆娜点亮了烛火。

　　“你这个…”昆娜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点亮的男人周身气势让她呼吸一窒，等这人的眼神冷嗖嗖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昆娜一动不敢动，这感觉，跟被阴暗山洞里的坏螃蟹盯上一样讨厌。

　　许是怕昆娜惹恼了人，穆尔赶忙上前拉开昆娜，跟阿斯莫德也点亮了烛火并礼貌打了声招呼，目光在阿斯莫德狐狸面具和梳起的龙骨辫停留片刻，就又转向尔伽的方向：“抱歉尔伽，之前走得匆忙，早知道你也来拿这个光翼，我就带着你一起了，不过还好，你也来得这么快，这位是…？。”

　　尔伽看了眼阿斯莫德，见他没有出声，只斟酌着介绍说：“我的朋友，他带我来的，他叫阿斯莫德。”

　　“阿斯…阿斯莫德？”穆尔表情骤变。

　　昆娜也是瞬间白了脸，想到刚刚还准备指着人鼻子指责，就一阵后怕。

　　周遭本来还在交流奔跑的其他小黑影也都停止了动作，没过几秒，他们或四散跑开，或慢慢靠向穆尔的身后，隐隐以穆尔为首，似乎在寻找庇佑。

　　“你们…认识？”尔伽看到他们这种针对性的站姿，很是不满，忍不住把阿斯莫德挡在身后，他不明白，明明也是才点亮烛火，说明之前也没有交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认识。”阿斯莫德在身后很快回答说。

　　“他是…阿斯莫德。”穆尔为难，他不知道如何向尔伽解释：“他是墓土…冥龙的后裔，尔伽，你快过来，到我这里来。”

　　这个世界也有地域歧视吗，尔伽下意识往后拉住阿斯莫德的手，冰冰凉的没有暖意，明明刚刚还是有温度的，是被吓着了吗。

　　“阿斯莫德，我们走吧。”尔伽说。

　　阿斯莫德低下头，从背后贴近尔伽，下巴垫在尔伽肩膀，呼吸发出的热气从尔伽耳边扫过，贴的极近的气音说：“你可以过去，我不会怪你。”

　　“我想跟着你。”尔伽微微偏过头，也小小声说。

　　“那先带你拿光翼。”阿斯莫德反客为主，握紧尔伽的手。

　　他们一下子站在了光之翼的面前，站在了船只残骸上，穆尔一群人还在下面看着他们，阿斯莫德松开手，尔伽向前站了站，与光之翼只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

　　“感受心火的力量，去触碰它。”阿斯莫德在身后说。

　　尔伽抬起一只手，眼前的光之翼就是由光塑造的一个人形，跟自己同样的身高和体型，看不清脸，只要轻轻碰一下，就能拥有斗篷。

　　尔伽慢慢凑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由光塑造的金人便散做一道流光，自上而下钻入尔伽体内。

　　来了。

　　一股灼热的能量钻入四肢百骸，尔伽浮于半空，整个人透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背部骨骼嘎吱作响，而后归于平静。

　　尔伽落地，却没有什么变化。

　　阿斯莫德疑惑地上前两步，伸手在尔伽肩上探了探：“怎么回事。”

　　“不知道…”尔伽垂下头，有些难过，他好像，不能有斗篷。

　　船下的昆娜似乎看明白了，从穆尔身后钻出来，嘲讽笑了两声：“你果然是废物！”

　　尔伽没有出声，阿斯莫德朝昆娜瞥了一眼，吓得昆娜又躲到穆尔身后。

　　“哼，废物只配跟怪物混在一起。”昆娜小声嘀咕。

　　穆尔不赞同道：“昆娜！”

　　“对不起，白让你带我忙活了。”尔伽看着自己手掌心，光翼进去之后什么变化都没有，就消失了。

　　“没关系，总要尝试一下的。”阿斯莫德说。

　　穆尔在下面大声喊道：“尔伽！你之后去哪里，你下来！我可以带你继续去找光之翼！”

　　尔伽看了穆尔一眼，问阿斯莫德：“我们之后去哪里？”

　　“我将要去预言山谷。”阿斯莫德回答说。

　　“谢谢你穆尔，我们准备去预言山谷，以后有机会再见。”

　　只是尔伽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刚刚说的是“我”。

　　而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