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温》鱼潺潺

4、第 4 章 不多时，柳

　　不多时，柳彦明就回来了，两只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吃的，用脚勾着门边将门关上，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客厅的林舒余，听见动静的看向门口的林舒余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眼神和柳彦明撞了个正着，柳彦明不知所以的还以为林舒余发起了烧，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上手试探温度。

　　“不是，医生来了之后说你只是疲劳过度，多休息就行，这怎么还发上烧了，”一边说，一边就要把温热的手掌贴在林舒余脸上，林舒余带着窘迫的心思，稍稍避了一下，拉住了柳彦明的手，“没有，我没发烧，我是热的，空调温度有点高了，我受不住热。”

　　柳彦明盯着林舒余看了一会，心里想，这小崽子骗人呢，草稿都打不好，客厅空调上明晃晃的23度，还热呢，又转念，算了有事瞒着就瞒着吧，那是他的自由，只要没生病比什么都强。

　　柳彦明冲着林舒余点了点头，便说：“那正好，咱们把这些面包放冰箱吧，你想吃的时候就去拿，我买的足够多，够咱们吃一阵了。”回身将放在地上的袋子提起来，走到林舒余旁边，踢了踢他的脚，示意林舒余跟自己走。

　　“对了，明天的彩绘，你还能去吗？自己考虑身体情况，决定你自己来拿，”柳彦明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跟林舒余搭着话，站在冰箱面前，盯着已经满满当当冰箱，里面放满了林舒余买来的各色食材，大到生鲜肉类，小到蔬菜水果，样样不缺。

　　柳彦明啧了一声，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一旁，一脸无辜的林舒余，“林舒余，谁要是跟你搭伙过日子，那真是太幸福了。”

　　一句玩笑话又让林舒余红了脸，林舒余心里暗自骂了自己几句，现在怎么这么不经逗，明知是开玩笑，怎么又是红了脸。

　　大约不是不经逗吧，开玩笑的对象才能决定一切。

　　“不开玩笑，说正经的，明天你能去吗？”柳彦明瞧着红了脸的林舒余，心想着再逗下去，正事就谈不成了，所以又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想去，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我就没什么事了。”
　　“那好，明早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事情被敲定的那一刻，林舒余藏不住内心的窃喜，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好了，笑意满满的冲着柳彦明说了句谢谢，顺手接过柳彦明手里的包装袋，开始往冰箱的缝隙里塞进面包。

　　林舒余不知道的是，自己真的开心起来，总是会轻微的摇头晃脑着做事，雀跃的样子让柳彦明脑子里给他打了一个可爱的标签，刻进灵魂的那种，插不上手的柳彦明干脆后退一步，看着林舒余的背影，瘦削的肩胛骨随着动作，在体恤衫里若隐若现，因为热用一根小皮筋扎起来的头发，在脑袋后面一晃一晃，腼腆中混杂着纯真的林舒余，让柳彦明莫名的感到难过，他本不该是这样的，肆意张扬、无拘无束才是他的归宿。

　　第二天一大早，柳彦明就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时间还早，就来了兴致，要去做一顿早餐，没有任何烹饪基础的柳彦明，对着厨房的锅碗瓢盆愁秃了头，转了一圈，发现只有豆浆机操作起来比较直观，当即决定，掏出手机打开网络教程，在豆浆机里添加了各色食材。

　　柳彦明带着一脸得意，庄重的按下了开始键之后，掐着腰站在一旁，想象着一顿成功的早饭端到林舒余面前之后，林舒余该有多惊讶，洋洋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还没有半分钟，豆浆机巨大的轰鸣声，让柳彦明呼吸都快停了。

　　那小祖宗有起床气，完了。

　　果不其然，没有两秒，林舒余的房门被打开，满身黑气的林舒余拉着门把手，站在那里，手掌用力的骨节都泛白，眯着眼看了看惶恐的柳彦明，又瞧了一眼正在发疯的豆浆机，林舒余拖着步子，走进厨房里。

　　柳彦明以为林舒余是来揍自己的，连忙从料理台旁走开，围着餐桌转了一圈，誓要和林舒余保持安全距离，没曾想，林舒余只是走过去，拔掉了豆浆机的电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对柳彦明说：“红枣要去核的，你不知道吗？你整颗扔进去，还放这么多，你以为豆浆机是施工队啊，什么都可以打碎。”

　　柳彦明抬手挠了挠下巴，尴尬的冲着林舒余嘿嘿嘿的傻笑，林舒余看着这个身高马大的人一脸傻样，也没了脾气，抬手将豆浆机里的东西倒掉，便将柳彦明赶出厨房，“你出去吧，做饭我来做，你离厨房远点吧，给大家都留点活路。”

　　刚睡醒的林舒余带着他平日里不会有的活泼感，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客气、疏离，柳彦明听着、看着、感受着，然后被林舒余推出厨房，手掌的温度从后背过渡到心里攀爬进眼里，柳彦明没回头也没出声，坐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屁股往下挪了挪，用沙发将自己完全隔绝在林舒余的视线外。

　　林舒余还以为是不让他靠近厨房，闹起了脾气，将花生酱的盖子拧开后，高声的在厨房里喊了一句，“这次先算了，下次我教你，好吗？不要不开心。”许是觉得柳彦明闹脾气有点可爱，林舒余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细细的将花生酱抹在面包片上。

　　柳彦明半躺在沙发上，回味着林舒余带来短暂的熟悉感，脑海里不断播放着一些片段，葱葱的绿林，高挂的弯月，一双好似繁星的双眸，嘈杂的人声，悲痛的嚎哭，一声载着绝望的枪响，眼泪顺着柳彦明的眼角滑进鬓发里，柳彦明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眼泪抹掉，站起身又厚颜无耻的进了厨房，缠着林舒余开始问东问西，仿佛刚才的眼泪，只是一场错觉。

　　兵荒马乱的早上被林舒余端上桌子的早餐抵消，柳彦明坐在餐桌前，眼巴巴的等着林舒余开饭，一顿早餐实在是太过丰盛，淋了枫糖的西多士、煎的焦黄的荷包蛋，被烤的滋滋冒油的肉肠、一杯被磨的细腻的豆浆，没有枣核的那种，饱满清香的蓝莓被仔细的装在碟子里，还用了薄荷叶装饰。

　　柳彦明咂着嘴狂咽口水，实在等不及了，站起身把还在厨房收拾的林舒余拉出来，按在了餐桌前，“别收拾了，先吃饭吧，我口水都咽不及了，”柳彦明将筷子塞进林舒余的手里，又顺手把豆浆放在旁边，“吃完我来收拾，一会我们出发去厂里，今天有你忙的，这些小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柳彦明转回自己的座位前，夹起面包咬了一大口，浸满鸡蛋液的面包片被黄油煎的外脆里软，浓郁的花生酱一下子爆开在嘴里，好吃的柳彦明发出一个长叹，连连点头，发自真心的夸奖着：“真不愧是你啊，林舒余，跟你在一起真是太幸福了。”

　　一个有歧义的句子谁也没觉察出不对劲，说的自然，听的理所当然，得了夸奖的林舒余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盘子向柳彦明的方向推了推，柳彦明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林舒余咧着嘴笑了起来，“你也吃，你太瘦了，多吃点，”夹起煎蛋放进了林舒余的盘子里，一顿早饭两个人吃的黏腻拉丝，却又不自知。

　　林舒余坐在柳彦明的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疾驰着后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正是天气刚刚好，自己坐在公交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一条路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不知疲倦。

　　不多时，俩人便到了柳彦明的汽修厂，需要做彩绘的客人早早的就等在了这里，靠在自己车上抽着烟，看到柳彦明来了，快步迎上前，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肩膀，便说：“上次给改装的车子真是出彩，开出去，身边的人都羡慕坏了，真是给我长脸，这次车展彩绘比赛交给你了，拿了奖，奖金分你一成。”

　　柳彦明抬手将那人嘴里的烟抽掉，扔在地上用脚碾熄，“老张注意点，我这有小朋友，别抽烟，还分一成，到时候真拿了奖，你四我六，”转过头将站在自己身后的林舒余拉出来，冲着对面的男人扬了扬下巴，“这是我朋友，张寒，就是他的车要做彩绘，我俩老熟人，你就放心大胆的画，没事，有什么问题我给你担着。”

　　话里话外的袒护，站在对面的张寒脸上一下子挂上了揶揄的笑容，挑眉看着柳彦明笑的阴阳怪气的，柳彦明看着他这个贱嗖嗖的样子，一巴掌摁在了张寒脸上，“收起你那个恶心的表情，留着去撩妹子吧，别在我这里发骚。”

　　两个人多年的交情了，关于柳彦明的性向，张寒一开始觉得震惊，毕竟柳彦明看起来野性又性感，寸头的狂野张扬感在柳彦明身上淋漓尽致的散发着，审美却是钢铁直男才会拥有的气质，在张寒刻板的印象里，gay应该是时尚且精致的，跟柳彦明这个外在的形象实在是不搭边。

　　张寒把柳彦明的手拽下来，嫌弃的往身上的裤子拍了拍，看向站在一旁发笑的林舒余，笑的满面春风，伸出了手，“你好啊，小朋友，初次见面希望不要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车，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以后见的机会会更多的，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客客气气的一张笑脸，话也说的漂亮，林舒余大大方方的点了头，“你好，我是林舒余，以后就请多关照，”说罢，刚伸出手准备去握手，另外一只大手横空插进来，一把握住了张寒的手，柳彦明满脸不善的瞅着张寒，今天真是越看张寒越不顺眼，：“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你有没有事了，没事你就滚蛋，别打扰他。”然后手一扬，将张寒的手甩了出去。

　　逐客令下的简单又粗暴，柳彦明越是这样，张寒就笑的越是恶心，冲着柳彦明比了个大拇指后扬了扬手，便回身走了，“柳彦明，事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让林舒余摸不着头脑，柳彦明倒是没做过多反应，只是应了一声行，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林舒余一直到摸到车都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