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纵火》梵尘语

7、自由的鸟

　　袁景豪挑眉看着她，“云小姐，我这人虽称不上优秀，倒也不算赖吧，你这样说话，可就太伤人心了。”

　　“你的心有那么容易被伤？”

　　袁景豪气笑了，“怎么着，这话说的，好像云小姐多了解我一样。”

　　云婵撇了下嘴，“确实不了解。”

　　袁景豪手指碰了碰长寿花的叶子，言语间有低沉的笑意，“那日子还长，你再多了解了解。”

　　“算了吧，有人相处半生也探不到对方内心，我一个‘过路人’能了解到什么。”

　　袁景豪彻底被呛住，“得，我在云小姐这，是讨不到半点嘴上的便宜。”

　　云婵环着双臂坐在床上，和他面对面，问：“不是要商量出游的事，怎么不叫上胡落落？”

　　“刚楼下碰见了，她要出去，让我们商量就好，她没主意。”

　　……

　　他们这一趟出游最终由三人变成四人，蒋鸿宝是临时加入的，他还顺便提议不如来场自驾游，有证的轮流开，总归比乘坐其他交通工具要自在许多。

　　袁景豪问云婵和胡落落有没有意见，她们都说没有，于是这事便敲定了。

　　出行前一天大家自行购物，回去后把东西整理一下放进袁景豪车的后备箱。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汉兰达，车内空间大，乘坐这种车自驾游确实要比乘坐其他交通工具舒服许多，这于云婵而言，算得上此次旅行的意外惊喜了。

　　出门这天，小鱼眼巴巴的目送他们搬行李往车上放，云婵看出她苦不堪言，就过去拍拍她肩膀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小鱼一下子开心起来，“真的呀，那多不好意思。”

　　云婵笑笑说没事。

　　都准备妥当时，袁景豪叮嘱小鱼，“帮我照看一下阿婆，如果她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联系我，实在不行就找姑妈过来，民宿的事你看着办，解决不了的再找我。”

　　小鱼鼓着腮帮子，气闷的应了声，“好。”

　　他们做的旅行计划是先驾车到海市落脚，然后住进提前预定好的民宿，海市有很多著名的旅游景点，第一天先在近处的景点打卡，之后再做计划。

　　从民宿出发的时候是袁景豪开车，胡落落说她晕车严重，嚷着要坐副驾驶，蒋鸿宝跟云婵就自然而然坐在了后面，车程过半的时候正好路过服务站，四个人轮流下去，要么去洗手间，要么去外面透透风。

　　云婵没去洗手间，下车站在路边点了根烟，袁景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到车里拿了瓶水，问她要不要喝，她偏头看了眼，说：“不了，谢谢。”

　　于是男人就自顾自喝了起来，他看云婵一直望着一处发呆，“你在看什么？”

　　云婵伸出纤细的手指往远处指了指，“看见了吗？那有只彩色尾巴的鸟。”

　　“看见了。”

　　“它真好看，在我老家那边，鸟的种类很稀少，麻雀最常见。”

　　“我们这里经常能看到这种鸟，不过叫什么，我说不上来。”

　　说完，袁景豪就和她一起看着远处那只飞来飞去的鸟，听她叹息，“它真自由啊！”

　　“你不自由吗？”

　　云婵笑了声，“从十七岁之后，我就不知道自由是什么。”

　　她今天将头发梳成高马尾，额前留下几缕碎发，风将发丝吹乱，她眼睛里有潮湿的水汽，分明是在看着什么，却又总觉得那眼神过于空洞，袁景豪几次望向那双眼睛，都觉得自己的心徒然一紧。

　　袁景豪：“那你比我幸运一点，我是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是自由。”

　　重新出发之后，就换作蒋鸿宝来开车。

　　他们走的路线是镇上直通海市的高速公路，车程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其实路程上是有些绕远的，但好在路上没有红绿灯限制，不耽误什么时间。这一路上，风光无限，公路两边有花海和一望无尽的梯田，云婵始终看着窗外，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的如同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袁景豪看着她这个状态不由得想到，她这个人是不是只有在被惹恼和激怒的情况下，才会有点活人的气息，否则就如同结冰的大海一般死寂。

　　前座的两个人已经叽叽喳喳的聊了一路，胡落落是个话痨，天南海北的扯，倒没看出一点晕车的样子，云婵不说话，袁景豪也几乎不搭茬，就只有蒋鸿宝一个人能跟胡落落聊到一块儿去。

　　聊天的间隙，胡落落转过身子往后座看，视线从云婵的身上一直滑到袁景豪那，笑着问：“袁大哥，你以前经常出来旅行吗？”

　　“几乎没有，忙。”

　　胡落落笑起来，“这么忙？为了赚钱吗？”

　　男人“嗯”了声，“忙着活命。”

　　“你可真幽默。”

　　男人弯了下唇角没吭声，过了会儿胡落落又问：“那你出来和我们旅游，你女朋友不吃醋吗？”

　　“我要有女朋友怎么还会和你们出来旅游。”

　　胡落落被逗得“咯咯”笑。

　　蒋鸿宝在前头接上一句：“你袁大哥是母胎单身，老光棍一个。”

　　袁景豪：“滚。”

　　……

　　车子开进海市市区的时候，云婵手机里接到云母发来的微信，还是让她考虑相亲的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解释太多，更不想争吵，就说自己现在在忙，等有空再聊这件事。

　　回复完之后云婵把手机塞回包里，动作有几分粗鲁跟急躁。

　　袁景豪正闭着眼休息，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后，微微侧头看过去，他看出了云婵的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

　　按照导航给的路线开到古城街里提前预定的民宿，把车子停在门口，四人一前一后下车。

　　云婵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个大号的托特包，大部分的行李还在之前的民宿，她拿着包下车的一瞬间觉得有点恍惚，身体感到微微的不适，于是她没有等待其他人，只和袁景豪打了声招呼说她先进去。

　　袁景豪正在后备箱里拿东西，听到她说的话后匆忙应了声，她离开以后，胡落落望着她背影念叨了一句，“感觉云婵有点不开心，会不会是不喜欢和我们出来啊？”

　　袁景豪拿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霎，转头看胡落落，“她应该只是身体不舒服，毕竟和我们非亲非故，要真不想一起，也不必勉强了。”

　　见袁景豪在帮云婵说话，胡落落有点不开心，但也没表现的太明显，只是不冷不热的笑了声，拿上自己的行李也跟着进去。

　　云婵在前台那里做了房间登记，拿上钥匙后就上楼了，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包把药拿出来，在包里翻出一瓶水，正准备服下去的时候，房门被敲响，她匆忙把药丢在床上，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袁景豪站在门外。

　　“刚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没事吧？”

　　云婵脸色有点白，但却还是硬撑着笑故作轻松说：“没事啊，可能也有点晕车吧。”

　　“这样啊……”

　　袁景豪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后面那个床上放着一个药瓶，离的远看不大清，他想仔细去看的时候，云婵往右挪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还有事吗？”

　　“啊，没事了，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古城街不错，有很多有名的小吃。”

　　“嗯，我知道了。”

　　……

　　当时预订房间的时候云婵特意要了单间自己一个人住，她有失眠症，尤其最近几日症状加剧，有时候一整夜翻来覆去也没法安眠，这种状态若是和胡落落同住的话恐怕会对人家造成影响，出来玩本身就容易疲惫，休息就显得尤其重要。

　　他们在民宿休息了近两个小时，到了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胡落落过来敲她房门，隔着门就叫她，“云婵，我们准备去街上逛逛，要一起吗？”

　　云婵服过药后睡了一觉，听到胡落落的声音后才睁开眼睛，可能是药物的作用，思维有点迟钝，半天才做出回应，“好，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行，我们到楼下等你，你快点哦。”

　　“知道了。”

　　她换了一条波西米亚风的蓝色条纹长裤，上面配一件白色的短T，胸前的图案和裤子是一个颜色，云婵皮肤白，骨肉匀称，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套个麻袋都好看的身材和长相，随便打扮一下就足够耀眼。

　　她拿出镜子简单补了一下妆，然后下楼。

　　袁景豪他们已经在楼下等，胡落落见她下来，有点故作娇嗔的抱怨，“云婵姐姐，你总算下来了，我都饿死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久了。”

　　袁景豪：“我们也刚出来。”

　　从民宿出去，穿过一条小巷就是古城街正街，因为是旅游旺季，街上到处都是行人。

　　云婵这时候手机来了电话，看来电显示是她小姨打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事情，她把电话接通，笑着说：“小姨……”

　　“婵婵，你现在在忙吗？”

　　“我在街上，小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的事，你妈说你暂时没这个打算，她说不通，让我来劝劝你。”

　　“小姨……我……”

　　她只顾说话，没注意到街边行人，对面过来一对情侣，两人也是有说有笑没注意到她，那个男人快撞到云婵的时候，袁景豪在后面反应很快的把云婵一把拉过来，云婵还没反应过来，被他这么一拉扯，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