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阿絮，我的光不见了》黎姜末

27、第二十七章 雪后的

　　雪后的小路滑的像溜冰场，天空阴阴沉沉的，压抑的很，像独守空房的怨妇一样，冷不丁便要落下几滴泪来。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灰色的天边。
　　今日的风不算大，但总归是刺骨的，擦过脸颊生出一阵刀割般的疼，连带着周子舒那张苍白无血的脸都透出几点粉色来。
　　这后山许久不来了，倒是多了几分新鲜感。自那次周子舒在这里受伤，温客行对这里都生出几分阴影和忐忑。周子舒便笑他说，你这是庸人自扰，不得安宁。
　　温客行扶着周子舒慢慢往上走，两边还有些没有结冰的雪花蔓延着山路一路向上，渗透出几分薄凉。越往上走，越是高处不胜寒，寒风匍匐着，看准时机窜过来，伺机钻进衣服里，又在里面玩儿似的打着转。
　　周子舒应激地抖着身子，温客行便腾出另一只手将他身上厚重的衣服掖实，又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搂紧。
　　“你还别说，这天气……”周子舒颤着声音说着，嘴里呼出一团热气，烟雾缭绕似的，转眼间又被下一个云雾所取代，“这天气还真是冷哈！”他笑着，脸颊冻的通红，眉眼却舒展开，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所流露出来的神态。
　　温客行也跟着笑起来，眼底的深沉腿了几分，即使心中的不安在疯狂地冲上心脏，叫嚣着要破体而出，他的脑袋嗡嗡乱叫着，耳鸣在抢夺着他的理智。不可以！不可以！
　　眼前人笑得春光明媚，他的心软下去，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曾经神采飞扬的阿絮被自己喷薄而出的欲*望所禁锢。他不能那样做！
　　那样是不对的温客行！自己已经在肮脏地狱里变得污垢缠身，怎么舍得让他的阿絮和自己共沉沦呢！不能把他拽下来！不能！不能！他一遍一遍地地告诉自己——
　　阿絮是穿越云颠的光，他有自己的自由。
　　“阿絮啊，你说等我们都老了，我们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样子彼此依偎着取暖呢？”温客行话音刚落，便明显感觉到周子舒的身体一僵，连着他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
　　老？老是离他多遥远啊！他想都不敢想，就连第二天的晨曦与黄昏都是奢侈，他又怎么敢妄想那么遥不可及的梦呢？
　　但他还是抬起嘴角，继续被温客行搀扶着往前走，平静的，从容的，半开玩笑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温客行歪过头看他一眼，得意地笑起来：“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阿絮啊，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没个正形！”
　　“好好好，我没正形，可阿絮你也没少惯着我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
　　越往上走那天上的乌云越沉得厉害，偶尔有丝白光透出来，也瞬间被黑压压的云蚕食殆尽。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车轱辘似的卷过来，像一堆狰狞的恶魔撵进人的心脏里，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絮啊，我们回去吧，真的要下雨了！”温客行内心的不安已经卷成一团，像一把火，点燃他的整个心脏。
　　周子舒有些好笑地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傻呀！这雨都快扑下来了，现在回去，肯定走到一半我们就要变成落汤鸡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右手方向的小林子，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温客行，“我记得之前师父为了方便在那里面搭了一个小棚子，里面放了几把伞还有斗笠，你要不要去拿？”
　　温客眯了眯眼，往周子舒所指的方向一路往过去，青翠葱茏的延伸出一条小道，被乌云压着看不到尽头，更显得格外诡异。
　　“阿絮啊，哪里有什么小棚子啊？”
　　“哎呀！就在里面直走就是了！你在这里哪里看得到，都被挡住了好不好？”周子舒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再不去雨真的要来了。”
　　“那我去。”温客行松开周子舒，将信将疑地往他所指的方向走过去，走没两步却回过头来捞起周子舒的胳膊。
　　“你干嘛？”
　　“阿絮你要跟我一起去！”温客行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子舒，似乎容不得一丝置疑。
　　“我就不去了，走这么久好累。我就在这里等你哪儿都不去！”
　　“我背你！”
　　“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不行！万一……”
　　“阿温，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对啊！为什么婆婆妈妈的？他上来的时候便谨小慎微地将周围的环境勘察了一番，无论是直觉还是经验都在告诉他，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可是为什么呢？他从踏进这里开始，他就在开始害怕，开始恐惧，这不正常。
　　“阿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