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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大嘴的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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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李家沟出了一位天资聪颖的读书人,名叫李常任。李书生自幼父母双亡,在村中吃百家饭才磕磕绊绊的长到6岁。
李书生虽然家境贫寒,却十分好学,常常到村中的私塾旁听,先生看他天资聪颖,就留他在私塾中做些打扫、整理的杂事,充作束修,让他每日跟着村中的孩子一起学习。李常任直到这是先生为了帮助自己,更加勤奋,日日读书,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此学了六年,先生认为李常任已到了火候,让他下场一试,结果一举考中第十五名秀才,无论谁见到都要夸上一句少年英才。一时间,李常任成了抢手货,十里八村的媒婆纷纷上门提亲,村里众人纷纷议论,不知谁家能得了这乘龙快婿。
李常任却没有成亲的打算,一心想要在科举上走的更远。于是拜托先生出面,回绝众媒婆。先生看李常任一心向学,心中喜爱,动了收徒的念头。与李常任一提,常任自是欢欣不已,在村中长辈的见证下,常任正式拜师,并放出风声,李秀才一心向学,无心婚嫁。如此,倒是得了几年的清净。
李常任勤奋好学、博闻强记,在科举一途十分顺利,十六岁那年就考上举人,是县中数年来年纪最小的举人。这之后,先生常常感叹自己不能再教给常任更多东西了,让他去书院求学,已增长见识。
书院生活平静而充实,常任在书院所学颇多,君子六艺皆有所得。到了他二十岁的时候,先生赠字“元嘉”,为他加冠。加冠后没几个月,恰逢朝廷新立皇太子,皇上加开恩科,常任早早出发,准备到京中考试。
到了京城,离会试还有三月有余。于是李常任借住于京郊寺庙。每日读读书,与寺中师傅聊聊天,倒也清净。
这天晚上,李常任拿了本佛经随意翻看,越看越觉得有趣,正看得入迷,就听到外面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了。常任放下书本,好奇的拿着蜡烛出门去看,只见墙边有黑乎乎的一片,常任又靠近去看,竟然是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躺在那里。
李常任打量了下那个黑衣人,没有看出有受伤的痕迹,怎么会晕倒呢?中毒?还是迷药?迷药还好,过了时间大概就会醒来,毒药自己可解不了。
救还是不救呢?李常任心中纠结了一瞬,“罢了!佛门净地,以善为先。毕竟是一条人命,现就了再说吧。”
这么想着,李常任把手中的蜡烛放到一边,上前去拉那人,这一拉才发现那黑衣人竟是位女子。“这倒不好办了,也不知道那些大和尚会不会不乐意。哎!已经拉起来了,总不能再放下。先过了今晚再说吧。“李常任尽量让自己离那姑娘远一点,把她安置在床榻上。
找了个丝帕放在那姑娘手腕上,这才发现这姑娘的左手一片血迹,貌似是受伤了。连忙给她把脉。这一把脉,李常任放心了,只是中了迷药外加有些失血,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李常任打了水,找了些伤药来,给那姑娘处理了伤口。看伤口,应当是被砍掉了一根手指,“六指吗?很少见呀。”李常任边倒水边想。“房间自己是不能回了,所幸这月光甚是迷人,庭中赏月也不错。”
清晨的凉风很亮,用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常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李施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门啦?”
来打扫庭院的小和尚打量了下李常任的打扮,好奇的问。李常任揉了揉鼻子,朗声回到:“昨晚的月光太美了,我看的都入迷了。”
“那你是一整晚都在外面看月亮吗?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是呀。月亮和月光都很美,深夜的与清晨的不一样,有时被云遮蔽、有时又驱散薄云,有时像一个玉盘、有时又像一弯春水,总之,这月亮让人百看不厌。小师傅,什么时候我们一起看呀。”
“我可不要,大晚上的我多睡会儿不好吗?”小和尚嘟嘟囔囔的回了一句,拖着扫把跑远了。
李常任看着小和尚跑远,转身敲了敲门,低声问“姑娘可醒了,在下需要进一下房间。”
“公子请进。”房内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李常任推开门,余光看到桌边坐着个人,并不多看。
转身将棉被放在一边的榻上,朝着那边说到,“姑娘你手上的伤昨晚已处理过,边上的药丸一日三次,记得换药。这里是佛寺,姑娘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早日离开。”
李常任说完就转身,打算去找同来参加恩科的娄敬一起去庙里的饭堂吃饭。
“这位公子,请等一下。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公子昨晚施以援手,轩辕洛感激不尽。来日必将报答。”轩辕洛眼看人要走,连忙出生询问。
“萍水相逢罢了,姑娘不必记挂在心上。在下先行离开了,姑娘离开时小心些,不要被寺里的大和尚看到了。免生事端。”李常任稍稍回身,轻轻回到,说罢连忙转身离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也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李常任在京中等了三个月参加恩科,不过自己在科举上幸运好像到头了。这次未中,李常任有种感觉,自己以后的路不在科举上。
不过已经是举人了,以后到村中侍奉老师,教导村中孩童也未尝不可。李常任与娄敬告别,动身返乡。娄敬此次名次尚可位列二甲,只等吏部派官了。
说来大概是缘分,路上竟然遇到了轩辕洛。她看样子似乎过得不好,狼狈的很,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过饭、没有洗漱过一样。李常洛想了想,去买了些包子走到她身前,“轩辕姑娘,吃些东西吧。还有这些银钱,姑娘先用着。在下告辞。”
轩辕洛看着李常洛离开的身影,心里想着,“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呢?为什么自己不能在他面前转身离开呢?”
这样想着,轩辕洛出声说道: “怎么每次我狼狈的时候都能遇到公子呢?”
不等李常任回答,又继续说“公子品行高洁,每次帮我都不计回报,在下虽是女子但也想要报答公子大恩。公子可否留我在身边,我会些粗浅功夫,可以保护公子。也曾读过些书,日后可以为公子做些磨墨、铺纸的事务。家中事务我虽不曾做过,只要给我时间,我也可以做好。不知公子可否给我个机会。”轩辕洛一口气说完,就静静的看着李常任。
“但是我为什么要收留你呢?我不是江湖中人,以后也不打算再参加科举。只准备在老家的私塾中教教书,侍奉老师,大概没有什么需要用到武力的时候。再说读书,磨墨、铺纸这些事我自己就能做,不需要旁的人帮我。我自幼丧父丧母,靠村中父老和老师才能长大,所以家中杂务我自己做了多年,为什么要再多一个人在我家里呢?”李常任终于转身,看着这个坐在墙角的女人,轻轻的问道。
“这样来说,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留在公子身边了。”轩辕洛咬了口包子,无所谓的说道。
李常任皱了皱眉,看着轩辕洛,心想按照套路这姑娘不应该再找些理由,以求留在自己身边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不过这样也免得自己再多费口舌。
这样想着,李常任又看了眼欢快得啃包子得轩辕洛,心里有了点不一样得感觉。不自禁说到:“姑娘,你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轩辕洛懒懒的看了李常任一眼,嘴里含着包子含糊得说,“公子又不准备收留我,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刚才得话好像是轩辕洛随口说得一样,这会儿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看李常任因为自己这句话面露尴尬,想着好歹救过自己,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又说,“没什么啦,就是些江湖恩怨而已,公子不必记挂。有些仇人看我放话退出江湖想捞点好处,我把钱财什么得都散了,手里没钱自然就狼狈了。”
“那姑娘之后要去哪里呢?可有落脚得地方?”李常任又追问到。
“以前混江湖的,处处都是家。现在退出江湖,更是无处不是家了。我想跟着公子,不过是看公子心地善良,想有个落脚得地方罢了。公子不必记挂于心。”轩辕洛又抓了个包子在手里,这会儿她已经吃了些东西,没有那么饿了,只是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
李常任心里更奇怪了,本想到此为止,转身离开就算了。却又有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告诉自己,留下这个姑娘,带她回乡,不然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姑娘愿意跟我回乡吗?不是什么随从、粗使,而是作为我的妻子与我一起回乡。姑娘,你愿意吗?”
第一次跟一个姑娘说出这样的话,李常任心里有点别扭,又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期待。
轩辕洛从听到李常任第一句话开始,就紧盯着他看,想知道这个书生心里究竟想的什么。说他冷漠,他又不计得失的救了自己;说他热心,每次都是帮完人就要走,一点也不管后续如何;说他浪荡,他又十分守礼,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说他迂腐吧,又对一个姑娘说出这样的话。
“简直是趁火打劫。”轩辕洛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出来。
“不是的!姑娘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趁火打劫。即使姑娘不愿意做我的妻子,姑娘也可以到我的家乡落脚。刚才我反驳姑娘的那些话,只是想确定姑娘是不是真心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并且我也确实不需要别的人帮我做事。后面之所以问姑娘愿不愿做我的妻子,是因为姑娘是个有趣、爽利的人,我未婚,看姑娘的妆扮应也未嫁,我对姑娘有好感,并且不想错过之后后悔。所以问出来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如果冒犯到姑娘,在下很抱歉。”李常任急急的解释,不想让轩辕洛误会自己。
轩辕洛看着这个书生,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眼神清澈,和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通身都是一派的书生正气,没有一丝污浊。能看出,他确实没有要撤火打劫的意思,自己好像对他也有一丝好感。反正自己也要找一个地方落脚,不如和他成亲,应该不会无趣吧?“我答应你!”轩辕洛看着李常任坚定的说。
李常任感觉到轩辕洛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很久,有些无措,但又不能转身离去,只好僵着身子任由她打量。这时候突然听到轩辕洛说“我答应你!”又惊又喜,脸上扯出一个别扭的笑。
轩辕洛仍旧窝在墙角,看着李常任扭曲的脸,突然后悔答应了,“你笑得好丑呀。不要再笑了。”
李常任听了这话,想要把笑容收回去,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好边以袖掩面,边伸出手,“姑娘,我们一起去找家客栈,你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吧。”
轩辕洛看了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搭在李常任的胳膊上,借力站起来。“多谢公子。”
后来,李常任与轩辕洛回到李家沟,在老师的见证下成了亲,又接任了老师村塾先生的位置,教导村中孩童。
后来,两人有了一个孩子。轩辕洛嫌弃的说孩子的嘴好大,就叫大嘴吧。李常任据理力争,给孩子争取了“秀莲”这个大名。
再后来,李常任早早离世,轩辕洛抱着李秀莲说这世上没有值得自己看的人了。又说,李常任你可真行,总是让我看着你的背影。
这之后大嘴就成为了轩辕洛的眼睛、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