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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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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跟唐杰的约会之后,蓝果儿立刻跑上二楼去找李安然,可是几乎将聚宝盆的二楼给翻了个底朝天,她也没有发现她要找的那个身影。
于是,蓝果儿匆匆奔下楼梯,窜到吧台前面,揪出那个躲在吧台后面正津津有味地数着硬币的金玉全,大声的质问:“有没有看到李安然从二楼下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就悄悄开溜了啊?”
蓝果儿每问一个问题,她的声量就上调一倍,到了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声嘶力竭了,似乎要将那寻不见李安然的不安、郁闷、愤怒统统灌进金玉全的耳朵里面。
金玉全将那些因为蓝果儿方才的粗暴行径而散落在吧台上面的硬币们一个个的全部拾起装进收银机后,才抬手揉了揉自己那只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四姑娘根本就没有上楼!”
蓝果儿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金玉全话里面的意思,“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又用了什么该死的魔法,不,是法术让自己消失,对不对?”
“蓝姐姐,不是什么该死的魔法或法术,是遁地术,”金玉全的口气略微有些不满,“四姑娘走上楼梯就是了掩人耳目,毕竟一个大活人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消失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
“你是不是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
蓝果儿笃定的眼神,让金玉全感到些许诧异,“为什么蓝姐姐会认为我会知道呢?”
“因为你是一只吸血鬼。”对上金玉全错愕的目光,蓝果儿用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略微有些得意的继续说着,“李安然帮我开了天眼,我自然可以看穿你的伪装!”
早先蓝果儿刚进聚宝盆的那刻,就被金玉全那双深红的双眸给深深地“震撼”到了,若不是因为当时李安然就跟在自己后头,她早就逃之夭夭了,那还敢走进这聚宝盆半步啊!接着,又因找不到李安然,蓝果儿一时气急之下,才会不管不顾地冲到金玉全面前。然而,在见到金玉全方才那副拼命捡硬币的财迷模样以后,蓝果儿心底仅存的那一丁点恐惧彻底跑光光了。
给凡人开天眼?四姑娘怎么可以这么乱来呢?金玉全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喂,发什么愣啊,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李安然去哪里了啊?”蓝果儿不耐烦的叫喊声,将金玉全飘忽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她在唐先生身上发觉了花舞海的结印,疑心你身上所背负的咒怨跟花舞海有关,所以去情人湖了!”金玉全如实回答。
“花舞海?”蓝果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大约不是人类,假若它属于人类的话,那么它的主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一个被天庭囚于地界的倒霉花神,不过那家伙跟我们临泉壤有深仇大恨,估计是不会轻易将事实告诉四姑娘的。”金玉全才不把话说完,就发现原本坐在吧台面前的蓝果儿此刻已经不见了踪迹,正欲四下寻找时,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他闻声望去,只见蓝果儿正推着门要往外走,金玉全连忙朝着那个匆忙的背影高声喊道,“蓝姐姐,你去哪里啊?”
“去找李安然!”蓝果儿说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望着还在摇晃的木门,金玉全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四姑娘,莫要重蹈月无恨的覆辙,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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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湖虽然被叫做“湖”,可实际上它并不是湖——它只是一个三亩地左右的无名小池塘,位于S大的东南角上,外围围绕着一片不大不小的人工枫树林。因为此处环境幽静,人烟稀少,所以S大的情侣们都喜欢来此处幽会,一般群众为避免误入雷区,变身成为“超大功率电灯泡”的尴尬而纷纷绕道而行,久而久之便只有情侣才会来这里,此处也得了个美名——“情人湖”。
在湖面上布施了结界之后,李安然朝着湖面高声喊道:“花神娘娘,临泉壤第四令执杀使求见。”
话音刚落,从情人湖的天空中缓缓降下白色的曼陀罗花雨,一名女子从花雨之中慢步而出,映入李安然的眼眸之中。
女子头戴曼陀罗花冠,身着浅绿色的袭地长裙,裙腰及腋,粉胸半露,外罩一件轻薄透明的白纱质地宽大长衫,一条轻盈的长帔五彩帛随意地搭在肩头,丰腴洁白的肌肤隐隐可见。舒缓飘逸犹如行云流水的动感与女子婀娜的娇姿相辉映,更显迷人。
李安然知道眼前此位便是自己此番的目的——花舞海——曼陀罗花神,于是上前朝她拜了一拜,“李四见过花神娘娘。”
“你就是临泉壤的四姑娘?”花舞海一边打量着李安然,一边缓步走近,“前些日子听说湖里地小怪们说你们临泉壤新出了一位人类的执杀使,我本以为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没想到竟是真的!”花舞海说罢,又将李安然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寒水凝露,丁十七那老骨头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寒水凝露是极寒冰川底下的活性寒水经过亿万年的沉淀之后最终凝聚成露的无价之宝。据花舞海所知,三界之内只有两个人拥有此宝,其中一个就是丁十七。寒水凝露的最大作用便是提升修为,一滴寒水凝露便可以让一名低阶下仙晋升为中阶上仙,不过若是没有金罗大仙以上修为的外力在旁相助的话,一般情况最多只能吸收寒水凝露一成的能量。所以丁十七虽然拥有此宝,但也不舍得轻易使用。
没想到他竟会将它给李安然服用,仅仅只是为了改善她的体质,还真是暴殄天物!花舞海面带痛惜的摇了摇头。
李安然早就听临泉壤的其他执杀使隐约提过这位花舞海花神跟自己的师傅丁十七有着深仇大恨,所以她便装作没有听见花舞海提到丁十七,直接道明了自己的目的,“我此次拜见娘娘,是有一个疑惑想要跟娘娘求解,希望娘娘能够成全。”
“很抱歉,我无能为力!”花舞海决然地摇头,“我被罚下天界的时候,曾经对自己发过誓,此生此世绝对不会再帮临泉壤,如若不然永生永世不得返回天界。”
李安然没有因为花舞海不留余地的拒绝而气馁,只是淡淡的反问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娘娘才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娘娘怎么能够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呢?”
“四姑娘此话何解?”花舞海不解。
李安然将手指往某方一指,问道:“娘娘还记得她?”
花舞海顺着李安然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名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口中不停地喊着“李安然”这个名字,在结界外围打转。此人便是前来寻找李安然的蓝果儿,因为结界的阻隔,她没有发现李安然跟自己其实就近在咫尺,只能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情人湖的四周胡乱奔走。
原来的是她!她身上的姻缘线为何会断?莫非——
花舞海用法眼照看了一番蓝果儿这些年的过往后,才将视线从蓝果儿身上收了,重新回到李安然身上,“此女的厄运因我而起,我自当为其化解,只是我的真身被囚禁在这湖底,而不得离开此湖半步。”
李安然随即接口道:“此番为恶的怨灵是我现在正在追捕的逃犯。”
如此说来依旧是你临泉壤有求于我花舞海了?
花舞海望着李安然清澈无瑕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扬,画出一道柔和的弧度,“我终于明白丁十七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突然又提到师傅?
未等李安然反应,花舞海便指着结界外的蓝果儿,跟李安然细述当时经过——
“我初次见到此女子时,她是跟一位公子同来此处赏风吟诗。说起那位公子倒真是个有心人,他约此女子到此同游为的就是跟她求亲,大抵是担心自己临场发窘,那日天未亮,他便跟几位好友早早地来到此处排演,直到接到此女子即将到来的消息,他才令好友们藏匿了起来,不叫他人发现。
“半晌过后,此女子终于出现了,那公子按计划带着她围湖绕了半圈,就开始给她背诵《桃夭》,然而他刚刚背了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此女子颈中的玉佩就散发出了一阵浓郁的黑色怨气,将那公子死死缠住,并将人往湖里带,那些藏匿林中的好友见事状不对,立即放弃伪装纷纷跳入湖中救人。不过那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凶狠,直将那几人拖入湖底,意欲将他们全部溺死。
“我自然是不能眼见他们命丧跟前,所以便施法将他们从湖里拉了上来,然后又将那怨气封回玉佩,可是那怨气的杀意却越演越烈,我担心它不需多时便能突破封印,再次夺杀那公子的性命,所以我又在他身上下了一道护身咒。谁料想那怨气见不能破解护身咒,竟转而纠缠此女子,锁住她的情根,生生斩断了两人的姻缘。”
原来这个咒怨是针对唐杰的,而蓝果儿只是无辜遭殃。
“这玉佩有何奇特之处?”李安然问。
花舞海的手指浮空一指,一块方形白色玉佩便在半空之中渐渐浮现了出来,玉佩上面刻了几支疏密相间的桃枝,每支桃枝上面都绽放了数目不一、摇曳多姿的桃花。
“这不过只是一块普通白玉,奇特的是此女子!”花舞海望着那依然在湖边努力寻找着李安然的蓝果儿,说道,“当时我也打算毁掉玉佩永绝后患,但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内突然出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竟将我施加在玉佩上面的法力悉数吸收,当我停止施法,那股力量也就消失得不见踪迹。”
“奇特的力量?”李安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为什么我没有发觉?”
“那个玉佩此刻就戴在她的颈间,你能看见那些缠绕在她胸前的怨气吗?”花舞海问。
李安然轻轻地摇了摇头,同时也肯定了一件事实,“这个怨灵的能力在我之上!”
而花舞海所说的那股奇特力量更是在自己跟花舞海之上。
见李安然得脸上并未浮现出半点退却之色,花舞海眉目间不由地流露出些许激赏,“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出玉佩的来历,才能解开她的咒怨。”
未等李安然道谢,花舞海便已转身缓步前往湖心,如她的出现那时一样,漫天的白色的曼陀罗花雨从情人湖的天空中缓缓降下,将她的身影藏匿其中,最后消失不见,徒留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多谢娘娘提点!”李安然朝着空无一物的湖面,道了声谢,才撤去了结界,往那个慌乱无措的人儿走去。
李安然走到蓝果儿身后,刚问了一声“你怎么来了”,那人便猛地转过身来扑进自己怀中,死死抱住自己不放,李安然刚想要推开她,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停住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