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短篇》南华夭夭

18、第 18 章

　　她还沉浸在幸福里，那边厢魔君无晔大人却语气凌厉地问道：“一直没有问你，你怎会知道未幽神君的？”

　　子鱼顿时想拍自己几胸脯，那日慌张地去找他，还说未幽神君来砸场子了，这……要如何解释是好啊？

　　她还在转脑子转眼珠，那边，无晔声音又沉了几分，“说！不准撒谎！”
　　子鱼扯扯嘴角，心中直感叹：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真是聪明！

　　她硬着头皮抬眼看着那个丰神俊朗却又有几分阴沉的男人，嘿嘿道：“小的不才，曾经在天界当过差，也便见过未幽神君。”这话绝对比真金还真。

　　无晔也没有再问，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吸吸鼻子，小声道：“识君知君，乃吾之幸。”
　　“你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小，又或许是他陷在自己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她抬起头，扬起自己曾经练过无数遍最璀璨的笑容看着他，她只是想把自己最美最好的一面献给他，没有理由，而且谁也不能阻止。

　　“没什么！”她淡淡一笑。

　　无晔看着她的笑容，在这撩人的夜色之下，阴冥河岸上无数幽幽发光的花灯的映衬下，竟有点被迷了心智。

　　似乎，眼前这个女子永远都这般开心，这一刻，他竟想将她抱进怀里，是自己这么多年没碰过女人的关系吗？

　　无晔也不清楚他是怎么了，这些天来，她总是会跑到他的床上，可他对她却是很放纵，是因为她和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吗？

　　甚至，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可他清楚地知道这些都不是他此时和她在一起的最主要的原因，他想要那个女人回来！
　　璎珞姬姚疏！

　　自古以来，在话本子中总会讲到但凡有能耐的男人在灯会上玩耍的时候总会遇到杀手，果不其然，他们就遇到了。

　　子鱼看着前方的一群黑衣人，抽了抽嘴角，她很想问为啥杀手就一定要穿黑衣呢？为了耍帅？
　　不过，还不待她多想，那边一伙人已奔涌而至，明晃晃的大刀趁着明晃晃的月色和花灯闪得她眼瞎。

　　无晔倒是一脸风轻云淡，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轻轻垂在身侧，突然五指成爪，向他们一挥，当即不少人倒地不起，可话本子里还有这样一句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当对方齐齐将箭射出来的时候，子鱼傻了，但她也不假思索地冲到无晔身前，替他挡了一箭，只是她忘了，那个男人是魔君，根本不需要她帮忙，也能躲过去。
　　“噗”！

　　箭没入血肉里的声音，无晔看着眼前那个单薄的女子慢慢倒下，就像当年的姚疏义无反顾地坠入幽冥河一般，心里似乎塌了一角。

　　她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他根本不需要她这样做！

　　无晔的右眼发出幽幽的紫光，眸光犀利，周身因着他的怒气也起了风，他的衣袂就这样翩飞着，周围顿时乱作一团，不是因为打斗，而是因为他的气场太强大，周围商贩的小物品都被那阵不知何来的风刮走了。

　　他将她护在怀里，子鱼便借机更好地贴近他，努力让他的下巴靠在她的发顶，她觉得吧，话本子里这姿势是最唯美而且最浪漫的，亲/嘴儿都比不上。

　　她的胸/口虽是隐隐作痛，却抵不过此时心里泛出的丝丝甜蜜。她紧紧抓着他袖子，看着这个无比厉害的男人，真不愧是她看上的！

　　一出场，世界都凌乱了！

　　无晔将她带到自己璎珞府上，踹开房门，忧儒正给两个奶娃娃喂饭吃。

　　那吃食绝对顶级，若是此时子鱼醒来，看到忧儒如此温柔体贴地对待这两个娃娃，她一定会对他们竖起大拇指：“了不起，有出息！这么快就拿下了你们老爹身边的红人！”

　　大亨和二喵一看自己的娘亲昏迷地倒在魔君怀里，也不给他们娘竖大拇指了，咋勾引人勾引得受伤了呢？

　　他们急忙忙来到无晔跟前，看到无晔一双眸子幽沉黯淡，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味道，两个孩子竟也不敢哭喊出来了。
　　二喵扯着兄长的袖子，小声道：“哥哥，娘亲会不会有事啊？”

　　大亨充分体现了做兄长的能耐，“放心，这也许是娘亲勾引爹地的重要手段！”
　　二喵郑重地点了下头，要是子鱼听到，一定会破口大骂，“你这个小兔崽子！”
　　可大亨没等到他娘骂他，小眉头打了个结，也知道，子鱼是受了重伤，更不敢和妹妹说了。

　　这一夜，魔君大人衣带不解地照顾着她，只是一夜醒来又似乎全变了，她腰间的荷包不见了，而且她和他的婚事也取消了，她再一次成为了整个魔界的笑柄。

　　她该庆幸的，至少，无晔没有将这两个孩子从她身边夺走。从璎珞府回来，大亨和二喵也变得黯然了，一直不停地骂无晔，这时候也不说那是他们的父亲了。

　　其实，他们虽和无晔一样都是天生紫眸，尽管无晔是一只，但他们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关系。
　　当年和无晔上床的确实是她，因为那一日他知道姚疏要嫁给未幽了。

　　他不懂为什么他这么爱姚疏，姚疏还是选择了那个男人，就如她不懂，为什么她这么喜欢他，他却一直不曾看自己一眼一样。

　　那个时候，子鱼第一次从水草变成人，她一个水草，最后在水池边长着，就是为了看他，看到他那么痛苦，她没有忍住，第一次变成人形。

　　却不知为何，她的相貌竟与姚疏有五分像，他便以为是姚疏来寻他了。
　　春风一度，他却浑然不记得一切了。

　　她记得，他给她起名字的那一日说，他独爱人间一句话，“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所以，无晔义无反顾地爱着姚疏，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痴迷地看着姚疏。

　　即使姚疏不爱他，可他还会对她好，因为“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如今的变化，子鱼想，他大概是记起她是谁了，不是记起跟他上了床，而是她就是当年姚疏嫁到天界时，身边的那个婢女子鱼。

　　而大亨和二喵是姚疏所生，当年的天界一直流传着姚疏和无晔有私情的事，但具体如何无人可知，而未幽也因此妒忌了，甚至做了很多事伤了姚疏的心。

　　无晔是天生紫眸，而姚疏一次为了救未幽而伤了眼睛，无晔二话不说便将左眼给了姚疏，是以姚疏也变成了一只紫眸一只黑瞳。

　　她认为，姚疏那么爱未幽，就一定不会背叛他，而这两个孩子自然是未幽和姚疏的。

　　那个荷包里装着姚疏的一缕魂魄，无晔是想将她救活，然后和她在一起吧，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应该将大亨和二喵留下，然后自己一人独自离开？

　　就让无晔认为大亨和二喵就是他的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想，魔界就已经出了大事，原来天界有意将魔界占为己有，而卫哲是叛徒，和天界派来的未幽联手将无晔困了起来。

　　她得知这个消息就立刻跑了出去，也完全不顾大亨和二喵在后面的叫喊声。

　　未幽的拿手绝活水渊罩此时正罩在他的头上，可他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荷包，她只听得未幽说：“给我！”

　　未幽的眼神很冷，冷得就像当年他将她与姚疏关在天界的千年冰窟里一般。
　　他的手伸向无晔，眼神紧紧盯着那个荷包。

　　怪不得无晔会被他们制住，原来无晔是想要将姚疏救活，而他们正好钻了这个空子。
　　她不知道心碎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此时仿佛听到了什么碎了的声音。

　　子鱼抬起手抹着眼泪，不禁喃喃出声：“既然你可以为她死，我又为什么不能为你死？”
　　只是，希望你能记得我——我只是那株你起过名字的水草！

　　她记得姚疏说过水渊罩的弱点，她捏了个诀，从上而下冲向水渊罩，而罩中的无晔只是看到一张女子不算好看却很清秀的一直扬着很美很纯的笑容的脸。

　　而她只来得及看到他错愕的眼神还有未幽惊讶的面容，便轰然倒地，而水渊罩也一刹破了开去。
　　无晔搂着她，眼里依稀闪着泪花，“为什么这么傻？”明明知道我对你没有丝毫爱意。

　　她轻轻抚着他的脸颊，“魔君大人不是最喜欢人间的一句话嘛，‘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魔君大人不是子鱼，又怎会知这对于子鱼来说不值得呢？”

　　她想，两个人的情缘，话本子里说的都是英雄救美人，而她却是被魔君大人钓上来的。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嘴角的鲜红更衬得她此刻脸颊苍白，她想她都要死了，竟还有心思想这些？

　　子鱼唇角还没来得及全部绽放，她的身体就开始消散。
　　水渊罩，对于她这样的小妖来说意味着魂飞魄散。

　　可她只想让他活着，死了又何妨？
　　“你会记住我吗？”

　　他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却看见他在亲吻她的手指，她手指上竟还有一缕缥缈的烟幽幽流出，落进他的手中。

　　可她却只看到无晔亲吻她手指的动作是那般轻柔，眼神是那般温柔，亦如初见时他对那个红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