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帖子 “你家小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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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衡赐下的官邸自是差不了，内院栽着名贵的树木，此时枝繁叶茂树木成荫，树下设了一张圆石桌，几张小凳，供人休息用。
近日气候还算不错，容兰和宋声便没拘在屋子里，吩咐下人沏了一壶茶后，便十分随意的坐在了树荫下。
容兰坐下后理了理衣袖，她身侧的婢女瞧上去十分恬静，模样生的也清秀。见状，也不用主子多做指示，十分乖觉的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那帖子用的洒金笺，光是瞧着便知不菲，似是还用香薰过，浮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不过是一张帖子，瞧着却是即气派又别致，不似俗物。
容兰将帖子递到宋声跟前，“这是京中慕容侯夫人递到我府上的帖子，说是要办一场赏花宴，请的是京中各家的女眷。要知道我素日里最不爱应付的就是这些劳什子的宴会，春日要办春日宴，秋日要办秋日宴，赏花要办赏花宴，就是日里品个茶点，赏个字画，也都能聚到一块儿办场宴会。各家女眷穿戴的一丝不苟，聚在一块儿端着翻来覆去说的都是些场面话，实在是没意思极了。”
宋家姐弟二人搬来京中实是没多少时日的，往前数些日子，其中一大半是住在客栈。搬进朝廷赐下的官邸不过是这几日的事情，许多用度物品之类的，也不过是近日才堪堪准备妥帖。还有缺漏的地方，也只待往后再慢慢添补。
偌大的宅院之中，只住了姐弟二人，其实是十分空落落的。宋声管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从前哪怕是食肆赚了钱，偌大的酒楼都开了起来，也没说非要般个大院子去住。因此一下子从住了七年的小门小户搬到如此宽敞的官家宅院之中，霎时间是有些不大好习惯的。
便是家中侍奉的仆从也少了些，便是从前家里的哪些仆役全都带过来，大抵也还是差一些。容兰早前已经派人去江州接人了，如今刘翠花和那些个仆役还在路上，一来一回本就费功夫，因此怕是还要再在路上耽搁些日子。
宋声此前也传过信回去，说是原本家中哪些仆役若是有不愿入京的，也不必勉强。正好赶上俊哥儿高中的喜事，额外开了恩典让大家都沾沾喜气，若是不愿一同入京的，只管放了身契去便是。
话虽如此，可真正会离去的怕也只是少数。毕竟，宋声一家子待下人都宽厚的很，便是从前也不曾少过他们的月例银子，如今家中郎君高中，往后的日子怕是会更好过一些。这年头找一份靠谱的差事虽不算太难，但要找一份比眼下这差事更好地，却怕不是容易事。
更何况和京城比起来，江州再好也只是个小地方不是？
宋声便是不好预料届时跟来的仆役是多是少，添置的时候便也不好多添置，只紧着眼下够用便是了。
等了好些时候，茶才沏上来。容兰捧着茶碗抿了一口，继而才道：“再加上我的身份也尴尬，京中谁不知道我原在宫中待过些年头。说得好听是未曾出阁的郡主，可哪个私底下没笑话过我，怕是心里只觉得我是被陛下厌弃的弃妃罢了。她们表面上尊我是郡主，是容家的大小姐，可谁知道私底下如何编排我。”
“我和那些个公侯大臣的夫人实是玩不到一块儿去，可要把我归做未出阁的姑娘，硬是凑到那些个待字闺中的贵女们当中去……”
容兰说着还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还对宋声挤眉弄眼起来，颇有些夸张的竖起八根手指，比划道：“我今年过生辰那过得是二十八岁的生辰，人家贵女们才几岁？十二？十三？我给人家当姨都尽够了！”
宋声接过帖子前后看了看，倒也没仔细打量，随后便搁在了桌上。听着容兰叹气，这才抬起眼端详她，可瞧来瞧去也没从她那张脸上瞧出半点儿忧愁来。
女子二十八岁的年纪属实是算不得年轻了，搁在寻常人家，再过几年许是能做外祖母了。可容兰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不用相夫教子，不用顾及柴米油盐，基本不会有什么烦心事。大多女子会老，那都是愁的。可她既无事可愁，又要什么有什么，自是老的比寻常女子慢得多。
二十八岁翘起来倒像是二十岁出头，面上不见半点儿岁月的痕迹，比之宋声头一回见到她，也只是多了些成熟的风韵。
至于宋声——
她是独得老天偏爱的那一类。
这些年操劳的事儿实属不少，可她和七年前的变化，属实也不大。
以至于她有时候都会忘记眼下是何年何月，忘记自己如今也快二十五了……
女子愈是年长之后愈是不爱提起年龄的事儿，宋声也少不了有些惆怅起来。
少女青葱的岁月还来不及享受过，等她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哪些岁月已经转瞬而逝了。
无奈之余，她还是笑着去宽慰容兰：“你既不喜欢不去也就是了，左右那些宴会就是给各家女眷用来交际的，你如今怕是也不用费心去经营那些才是。”
话锋顿了顿，宋声忽然沉吟了片刻，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有些莫名的又问起容兰另一桩事：“不过当初我离宫没多久，你不也就从那苦海中逃了出来吗？又有了郡主的尊荣，婚嫁一事应是不难，你就没想过再嫁？”
容兰笑着应了前一个问题，“我自是不去的！”
她手中一直执着一柄团扇，方才说话递东西的时候便将那团扇扣在膝上，如今重新执在手中摇曳生风，徐徐有清香扑鼻而来。
容兰用扇面轻轻敲了敲宋声的头顶，“这些年来递到我府上的帖子不计其数，我还真没赴过哪家的宴会！”
“至于再嫁……你在外七年，不也没考虑过寻个伴儿不是？”
两个单身汉聚在一块儿，自是大哥莫说二哥。其实起初的时候，容兰也不是没替宋声操过这份心。她甚至想过，左右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大哥这么多年也未曾娶亲，干脆让这两个搭伙过日子也好。
反正那位爷常年居于江州鲜少回家，他的事儿这些年也轮不着容家插手了。宋声和他一块儿待在江州也是惬意的很，刺史夫人的身份自也是不低的。至于宋声嫁过人还有过孩子的事儿，那根本不算事儿。
反正她大哥那时候一副孤身到老的态度，就算是搭伙过日子的假成亲也并无不妥。免得外头都在传他家大哥有什么龙阳之好，天天把她家老爷子气的脸都发绿。
可惜的是，线容兰亲手拉了，桥容兰也亲自搭建了，偏偏这两个人之间并无缘分。宋声在江州待了好几年，俩人愣是没怎么打过照面。这般之下，容兰远在千里之外，又能如何？也只能作罢。
好在。
就在容兰以为自家这不争气的大哥大抵是要孤寡一身的时候呢，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永宁郡主。
别看那位和容兰自个儿一样是个郡主，这含金量就有天壤之别。永宁郡主姓裴，光是这一个字便堪比千金重。再者，先皇没有女儿，当今圣上也没有女儿，放眼整个皇室，也就只有这么一枝金枝，身份地位自是不言而喻。
容兰起初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可是大吃一惊，当即啧啧感慨，他家大哥不愧是她大哥，多年不声不响，却原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就来了个大动作。
更何况……
永宁郡主几岁？他容却又几岁？
二人成亲那年，一个正值而立，一个碧玉年华。容兰至今都没想通，老王爷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同意把宝贝女儿嫁给她那大出一轮还多的大哥？
思及此处，容兰悄悄叹了口气。
而后，她对面的宋声也默默叹了口气——
“你我……自是不一样的……”
她和容兰，自是不一样的。
容兰是贵女出身，如今更是身份尊贵的郡主。而她呢？先是农家女，后是宫中婢，七年前，她也不过是被裴世衡厌弃在冷宫的区区弃妃罢了。
就算不论出身这些，光是论经历，她和容兰到底也还是不一样。
容兰入宫的时日自是要比宋声长些，那位登基起，她便是宫中的妃嫔。可说一句旁人都不信的话——容兰入宫多年，那位都不曾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当今世道，女子的贞洁自是比天还大。就算世人不信，容兰到底也是清白身，光这一点宋声和其便有着根本的区别。
她和裴世衡是有过夫妻之实的，不仅如此，还曾有过一个没保住的孩子……
“嗐，什么一样不一样，就凭你在江州的身价，招个上门的姑爷难道就是什么难事了不成？不想便是不想罢了，我便是一辈子孤身，到老了我也还是容家大小姐，是清宜郡主，难道还怕老无所依不成？也不是非得要个男人依仗不是？”
容兰语气似是十分不在意，也不知她是瞧出了宋声的不对劲猜出了其心中所想，还是根本没想到那个层面去。不管如何，至少她面上是没显露出对此道的半分在意。随口说着逗趣儿的话，引得宋声也跟着笑了两声。
“是这个理。”宋声附和着点头。
容兰手上的扇子摇的快了些，随即转移了话题：“若非是你如今来了京城，这帖子也给你家下了一份，我断是不会想凑这个热闹的。”
“我家？”
宋声神色有些错愕，容兰自是点头，指了指就放在宋声跟前的那张洒金笺的帖子。方才的宋声也没仔细瞧，只听见容兰说，是什么侯夫人要办赏花宴，给容兰递了帖子。
她便顺理成章的以为这帖子只是容兰拿来给她瞧一瞧，道是京中一道稀疏平常的赏花宴用到的帖子，能有多别致。
却不曾想，原来这帖子是递给她的。
“是啊，你家俊哥儿如今出息可大着呢，那位百般关照，谁不晓得你家俊哥儿如今是天子跟前的红人？风头倒是比那新科状元还盛些！那日我问送帖子的小厮，道是这请帖也有你的一份，便将帖子要了来。亲自给你送来，也顺道来瞧瞧你。想着你若是愿意去，我便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宋声这才一边听着容兰讲话，一边有些迟疑的重新拿起那份帖子打量了起来。随后，有些迷茫的指了指自己——
“我？”
容兰点了点头。
其实说是请宋声也不大准确，那帖子请的是新晋探花郎家中的女眷。只不过这位探花郎毕竟才到京中，外头对其的了解知之甚少。其实这个女眷大多是指其母，或是妻子。不过，宋氏家母早年便不在了，刘翠花又还在路上，而俊哥儿至今又尚未娶亲，所以能称得上家中女眷四字的，便只剩下他的阿姐宋声了。
宋声面露难色：“我去做什么，我初来乍到，一个相熟的都没有，何苦去凑那个热闹。”
她没去过这种场合，到底还是有些畏惧的。当初在江州的时候，其实也不乏有这种宴会。哪些高门望族贵女之间的宴会不容易凑得上，但商户之间的后宅也会有互相走动的宴会，主要就是为了交际去的。
宋声不谙此道，也不喜欢凑这份热闹。因此每每帖子递上来，她都是借故推辞。
如今呢，除了不想凑热闹之外，她心中还多了一份胆怯。
容兰闻言却摇了摇头反驳道：“此言差矣。”
她满脸正色，循循善诱：“正是初来乍到才有必要赴宴，这位慕容侯夫人在京中的人脉甚广，她办的宴会，京中大半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前往。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结交一番，多些人脉多条路。”
话说到这儿，容兰话锋再次转了个方向。
“这路指的自然不是什么青云路，那位只要在位一日，你家俊哥儿便是没有什么大作为，这官途也不会走得差了。可爷们儿毕竟只能顾得上前朝的事儿，这□□之事，自是要家中女眷打点。若是你家小郎君已然娶亲，你家有了当家的主母，这些事自是只要你那位弟媳去操劳。可如今你这弟媳不是还没影儿嘛。”
那位指的自然是裴世衡。一个家族，男人在外头打拼是头等要紧事儿，可后宅女子之间的维护走动，却也十分要紧。男子多数内敛，不善交际。可官场中没有人脉怎么能行？为什么说娶妻娶贤，为的就是得一贤内助，能在大后方帮衬一把。
其实有几个女子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那种场合？到底还是为了有利可图，强忍着互相应酬罢了。
但这世上有哪条人脉能越过裴世衡去？
容兰压根也没担心过宋家的小郎君能不能平步青云的问题，按照她对那位的了解来看，不管宋声什么态度，他的态度大抵近些年都不会变。裴世衡这态度能持续多久根本就不重要，只要尽快把能捞着的都捞着，那就是赚的。
真情实意不值钱，但是锦绣前途值钱啊！
现在朝野之上谁不知道这位探花郎得那位的看中，可知道实情的却到底是少数，容兰是为数不多的之一。她心里门儿清的很，那位哪里是看中什么探花不探花的，单纯是把宋家这位小郎君当成了小舅子对待！
既然无意间能抱上这条粗壮的大腿，那么根本就不必像寻常人一样，去仰仗什么位高权重的岳丈。只需要选一个顺眼乖巧，且俊哥儿自个儿喜欢，能安生过日子的媳妇就是了。
容兰提这个，也单纯是自个儿无事可烦忧，于是找点事儿来烦忧烦忧罢了。
她如今于京中没有什么闺中密友之类的，也就剩个宋声算是关系不错的了，便‘越俎代庖’先提人家担忧起她家阿弟的终生大事了。
宋声自是听懂了容兰的话，“你的意思是……”
她刚准备开口，结果说曹操曹操到，正主忽然回来了。
“阿姐……”
宋声回头，见原来是她家阿弟。
家中宅子自是分前院和后院的，虽说家中只有宋声和俊哥儿两个，但到底男女有别。俊哥儿读的是圣贤书，自是最重视男女大防，克己守礼。故而他往常都会待在前院，很少会往后院来，只有每日出门时，以及回到家中的时候，会来跟作为阿姐的宋声问声安罢了。
今儿道是赶巧，“见过清宜郡主。”
宋俊恭恭敬敬的行过礼，宋声在一旁瞧着笑而不语。
无巧不成书，可她自个儿的弟弟她自个儿最了解。
虽说家中侍奉的仆役不多，但也不至于见到家中主子回来，也没人上前侍奉。贵客上门拜访，那些个小厮也好丫鬟也罢，没道理不知会一声。再说俊哥儿，既然知道家中有客，且是女客，按照他那性子，应当会避上一避。
他大可以等到贵客离去再来见宋声，不是无可避免，那便是无心避开。
他那点儿小心思，此时落在宋声眼中，不可谓不是昭然若揭了。
“探花郎快快请起！”
容兰倒没察觉什么，其一是她不了解宋俊的为人，其二是在她看来家中仆从实在不多，若做事有什么错漏之处，倒是也可以担待一二，其三嘛，在她眼里，宋俊其实只不过是个小辈。
她笑着免了宋俊的礼，才道：“小郎君高中，我还没来得及给你道一声喜呢！恭喜小郎君了，金榜题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我听外头说，小郎君的文章做的极好，便是比那状元朗也绝不逊色。不过老话说得好，宁要探花不要状元，小郎君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宋俊拱了拱手，礼数周全的回道：“承蒙郡主抬举。”
没说两句话，宋声便瞧见自家弟弟耳朵有点儿泛红了。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却不料那位导致俊哥儿耳尖泛红的正主对此一无所知，“小郎君不必如此见外，我同你阿姐的交情笃深，你便是依着也喊一声姐姐也使得。”
容兰十分不正经的捉弄道：“来，叫声容兰姐姐听听。”
原本就已经有些害羞的少年顿时两颊和耳朵都红的更厉害了，叫人瞧着仿若能滴下血来似的。反观那位拿人逗闷子的郡主此时倒是笑的更欢了，扭过头去瞧宋声，还似夸非夸了一句——
“你家小郎君真是太可爱了。”
宋声无奈的瞧瞧容兰，又瞧了瞧站在一旁十分无措的宋俊，无奈道：“他面皮薄，你快别逗他了。”
“脸皮薄可不行，官场上哪个不是老油子？脸皮那都是磨炼出来的。”容兰不依不饶：“小郎君我同你阿姐正说起你呢，你年岁也不小了，婚事自当应该相看起来。我正邀你阿姐替去赴侯夫人的赏花宴，顺便物色物色可有合适的姑娘。你既也来了，不妨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届时我和你阿姐也好帮你筛选筛选不是？”
“虽说婚姻之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到底还得是自个儿打心眼里欢喜，方是长久之道。”
她这话倒是说的想那么回事儿。但比起作为长辈的劝导，倒更像是想到了自个儿的从前，说到最后竟然隐隐有些惆怅。
“自是……自是全凭阿姐和崔家的阿娘做主。”
宋声瞧着俊哥儿的脸色实在是红的不行，有心解围：“好了，俊哥儿，别在这儿候着了，我同清宜郡主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你自回房去吧。”
宋俊自无不从，随后红着脸垂着眸子应下，行过礼，这才离去。
容兰瞧着宋俊离去的背影，又舒了一口气：“唉，也不知你家阿娘生育你姐弟二人时是吃了什么山珍灵芝，一个二个，生的跟那画上的谪仙似的。就你家小郎君这般如诗如画的容貌，当初打马游街之日，怕是不知道掳走了多少女儿家的放心。娶亲之事，还有什么可愁的呢？怕是届时你一在宴上出现，就会有成堆成堆的贵夫人来同你主动攀谈这事儿。”
“哪有如此夸张。”
宋声下意识的否认，而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波微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容兰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摇扇，慢悠悠道：“若是我能再年轻个十岁，我怕是也要对你家阿弟一见倾心了。”
宋声知道容兰这话怕只是场面话，可到底心中想着自家阿弟的心思，便试探着接了一句：“郡主若是不嫌弃，赏个骏马的身份给舍弟，让我再高攀一回。”
结果被试探的那一方倒像是没品出什么味儿似的，只执扇掩面，将宋声的话当做是玩笑给笑了一回：“甚好甚好，届时你我两家一块儿沦为京中的笑柄好了！”
宋声见状，便没多说什么。
宴会离着还有些时日，那都是后话。没几日功夫，刘翠花一行人便从江州来了京城，宋声便又忙着操持家中的事物了。按理说搬了新家是应当摆上几桌热闹热闹的，到底也是喜事一桩。不过他们初来乍到也没什么相熟的人，宋声自也就不打算大操大办。
请了几个相熟的亲友聚上一聚，便也就算是热闹过了。
除了容兰和春华秋实，大抵都是俊哥儿前朝相熟的同僚，以及那些同僚们的女眷。
当然，也有没空前来的，多也托人送了一份薄礼。
那日，倒是没有什么不速之客前来，只有一堆御赐的名贵花草，摆满了园子。
宋声认识的不多，春华倒是对这些花花草草如数家珍，道是大抵是近日花房中培育的最好的一批。
“只可惜这些花草矜贵，最是难侍弄，养的不好很快就蔫了。宫里都是专人侍弄着的，寻常人哪里伺候的来？更何况陛下只以为从前主子在院子里种些有的没的，却不知主子从来没侍弄过花花草草，这份心思，怕是花错了地方。”
宋声抿了抿唇，她的确对花花草草的没太大兴趣。那些个名贵的不名贵的在她眼里其实都没有太大分别，唯好看尔，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不过棉棉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倒是很喜欢那些的样子，一会儿闻闻这盆，一会儿戳戳那盆。
“阿娘！我可以拿花花去给别的小朋友看吗？”
宋声被小姑娘期待的眼神萌的心都化了，自无不从，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瓜子，柔声道：“自是可以，不过要小心些，花草都很脆弱的，可别把它们弄伤着了，更不要把自个儿给伤着了，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啦！”小团子立马点头如捣蒜，连声应下。
宋声这边忙着招待来赴宴的女眷自是抽不开身，便吩咐一旁的丫鬟领着小团子去玩了。
结果……
乔迁宴上没有见到不速之客扫兴，却让抱着花盆玩耍的棉棉给撞见了。
彼时的裴世衡站在宋家门外，抬头望着屋檐颇为出神。但很快，他远去的深思，便被一颗砸到身上的小石子儿给拉回了眼前——
“坏人！”
裴世衡循声望去，只见宋家府邸门口，一个抱着花盆的小团子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不仅如此，口中还嘟嘟囔囔着：“大坏蛋！走开！”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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