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棉棉 “观音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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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又惧又怕，却仍挣扎扭动着身子，抽抽噎噎的喊着:“我没有，我没偷你的钱！”
那抓人的大汉问完顿时更加恼怒，拎着小娃娃的领子就要往地上丢。宋声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差人去阻止。
身边的丫鬟上前将那大汉给拦了下来，大汉看了看丫鬟，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宋声，犹豫着还是将手上的小兔崽子给放了下来。随后，一大一小皆被带到了宋声跟前回话。
小娃娃自刚才被举起来时就已经害怕的直掉眼泪，如今落了地，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她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还扑在娘亲怀里撒娇撒痴，可这孩子却孤零零一个人，身边连个大人都没有。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也不知是多久没有梳洗过了。身上的衣裳也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你这么大的汉子，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宋声实在有些不忍，耐着性子蹲下身去，“他说你偷他银子了，你偷了吗？”
小娃娃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疯狂的摇起脑袋。
宋声颇有些不解，还是询问了那个汉子，才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这孩子之前伙同另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儿一块儿，偷了这汉子的钱袋子。可结果被那汉子当场抓住，少年护着这小娃娃，被那汉子恶狠狠的揍了一顿。也就是说，偷窃这一行为，小娃娃的确是做下了的。只不过最后时运不济，银子没偷着，还白白遭了一顿打罢了。
本来那汉子银子也没丢，人也打过一顿出气了，这桩事合该就此了解了才是。可如今正值灾年，到处都是流民难民乱糟糟的，那个汉子也实在是个倒霉蛋。钱袋子一次守不住后就是次次守不住，到底还是叫有心之人给顺走了。不同于被他当场抓包的那两个孩子，得手的那位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下，让他撒气都没处去撒。
好端端没了银子，眼下的日子便愈发艰难了起来，又如何能叫人不心气郁结？这世道活计都不好找，那汉子也沦落到在各处乡绅富豪的粥棚前讨一口吃食，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结果今日刚巧就碰见了之前那个偷了自己银袋子的小不点！
那大汉心气不顺正愁没处撒气，登时将累日的怒火都撒在了那个小不点儿的身上。
宋声没有去问那小家伙为什么要行偷窃之事，她是亲身经历过饥荒的，自是知道世道艰难，正常的成年人的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是和没爹没娘的小娃娃。这半大的小娃娃能懂个什么，便是他那个半大的哥哥，也不过是个少年。他们只知道，若是不去偷不去抢，便会活不下去。世上有什么能比性命重要？
宋声只是叫丫鬟领着那壮汉，去多领了几个馒头，又偷偷塞给他一小袋的铜钱。随后便将人远远的打发走了。
小娃娃见那壮汉领到了食物，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流露出几分羡慕的光彩，咽着口水试探着看向宋声。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动作笨拙的向宋声磕起头:“大善人您行行好，给我一口吃的好不好？”
三四岁的女娃娃一下下的埋下脑袋磕头，动作熟练的叫人心疼。她目光清澈诚挚，看起来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口中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是她那位哥哥教她的，年纪尚小的他们，也只有这样祈求得一丝怜悯，才有一线活下去的生机吧。宋声看着她瑟瑟的一小团，止不住的心软也不嫌弃小女娃娃身上脏兮兮的，一把就将人给揽住抱了起来。
“我家中有鸡鸭鱼肉，还有好多好吃的糕点，你可要跟我家去？”
常年吃不饱饭要饿着肚子的小家伙听到此般诱惑，一双大眼睛里顿时就充斥满了期待与向往的光芒。宋声瞧见她呆愣了几秒，哈喇子隐约都要留下来了，心头颇有些忍俊不禁。
却不料小娃娃下一秒便收敛了心神，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可以只要一个馒头吗，阿哥还在等我……阿哥病了，好多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换棉棉照顾阿哥了。”
听完小娃娃的话，宋声顿时欣慰一笑。
粥棚距离崔家酒楼还有些许的距离，这年头对这些逃荒而来的灾民们而言，有些吃食就已是很不易的事儿了。一来一回奔波拿旁的糕点肉食反倒是没必要，倒不如抓紧让小家伙和她阿哥填饱肚子来的要紧。
于是，宋声亲自用用帕子包了几个馒头递到小娃娃手中，吩咐道:“你且先拿去给你阿哥，若是日后还要饿肚子，就向人打听打听崔家酒楼来寻我……可以带你阿哥一块儿来。”
小娃娃接过馒头，立马又要跪下给宋声磕头。她年岁还小，自是没有那么多大人的情愫，拿了馒头只觉得满心都是高兴，倒是惹得宋声鼻尖儿一再泛酸。她连忙阻止了小家伙要磕头跪拜的行为，只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对其温柔的道了句，去吧。
那小家伙闻言，十分懂事的点了点头，随后将从宋声手中接来的馒头抱在怀中，拖着一条跛腿一瘸一拐的离去了。
一旁一直侍奉着的丫鬟瞧着小娃娃离去的身影也有些出神，这些沦落到卖身为奴的人家大多也是困苦人家，都是些可怜人。因此最是能共情他人凄惨的遭遇。再加上那小丫鬟年岁又轻，不过十几岁出头的年纪，最是容易心软的年轮。
小丫鬟一面重新上前替宋声撑起一把纸伞遮阳，一面皱眉道:“主家既然心疼那小娃，为什么不将人留下来。”
在外人看来，崔家酒楼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养一个小娃娃并不算什么难事。就算不收养至膝下，养做下人也未尝不可。
宋声没有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确有心收留，但却并不是因为瞧不得这可怜的景象。灾年可怜之辈无穷尽，若生的一幅菩萨心肠这也瞧不得，那也舍不下，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可能尽数收养不是。宋声想留下那娃娃，大抵还是觉得小团子投缘。一双眼睛生的又黑又亮，倒是有几分像俊哥儿。再加上，听说她阿哥今年才八九岁，和当年俊哥儿走失时的年岁倒是相近。若是可以，宋声倒是想将两个小家伙都带回府中。
当初若非崔家大发善心，俊哥儿怕是也活不到这般年岁。如今若是条件允许，她也想发一回善心，就当是替俊哥儿积福积德了。
宋声想着，从旁招呼来一个小厮，吩咐那小厮跟上那小娃娃，怕那小娃娃出什么意外。
施粥赠粮的事儿已经到了尾声，她也不比一直盯着，便想着先回趟家中，将今日的事儿同刘翠花说一声。刘翠花毕竟是长辈，若自个儿真要收养一个小辈，总归还是要告知家中长辈一声的。
自从家中光景稳步好转，刘翠花早就已经舍去了农田的活计了。便是当初崔叔在的时候，家中的田地就已经是外租给旁的农户去耕种。崔家夫妻两个只需要坐在家中等着收租子也就是了，日子不可谓不清闲。
可人劳碌了一辈子，贸然清闲下来，总是会不习惯。那时候还住在碧云村，家中屋舍跟前还有几分院子，能种种菜养养鸡，再不若还能到县里的食肆上去帮帮忙。
可如今换了府城的宅子，府城这种寸土寸金之地，寻常宅子自是辟不出地儿再去给人种菜养鸡。宋声租下的这间一进的宅子倒是带了个小花园，园中种了不少的花儿，自是没地方再给她种什么菜了。何况如今家中也不再需要那点子瓜果蔬菜，光是田地租户送来的东西，就够崔家上下吃的了。
食肆如今更是进一步成了酒楼，人手充足，更没有刘翠花能帮手的地方。
于是后来，她大多时间都在佛堂中渡过。
崔大病着的那段时间她烧香拜佛是为求佛祖保佑，如今崔大故去这么多年，拜佛的喜欢却留了下来。
这日，宋声也是在佛像前，见到的刘翠花。彼时，后者正端端正正的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神色虔诚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天下太平，保佑灾年早些过去，保留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保佑我俊哥儿学业有成，保佑声姐儿的生意蒸蒸日上，也保佑两个孩子的姻缘……”
宋声越听越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终于是在听见姻缘二字的时候笑漏出声。见刘翠花看她，她才凑上跟前去将人搀扶起来，随后满口打趣道:“阿弥陀佛，婶儿未免也太贪心了些，所求这般之多，便是观音菩萨也顾不过来不是？更何况，求神拜佛也要看人管不管的了这桩事不是？姻缘的事儿，合该去问月老祠的月老。观音菩萨可不管牵红线的事儿啊！”
刘翠花也不恼，只是笑着刮了刮宋声的鼻子。
“前头的事儿都忙完了？”
宋声乖巧的点了点头，“今日倒还好，不算忙。因着遇到一桩事向问过婶子的意见再做决断，就没等他们收拾清点，提前回来了。”
“家中的事儿你自个儿拿主意就是了，婶儿既没见过世面，大字儿又不认识几个，能拿的准什么主意？”刘翠花笑着摇头，而后又想起另一桩事，拍了拍宋声的手背道:“对了，今日倒是有人送了封信来，俊哥儿瞧了一眼，道是那信原是送给你的。他便也没动，只叫人将信给放在你房中了。”
信？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棉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