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说吧，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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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没有想到，在自己二十八岁生日这天，会再次见到三途春千夜。
他的休闲西装上全是因为杀人而沾到的血迹，脸上也溅了不少，他满不在乎，连擦都不擦。
那张脸俊美得夸张，也恐怖得夸张。
“说吧。”他踢开脚边的尸体，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向我，“你想怎么死？”
这里是东京占星塔的天台。
三分钟前，在这里发生了一起枪杀案，坐在楼梯旁独自喝酒的我，是唯一的目击者。
现在，凶手即将杀人灭口。
他的脚步因为过分轻盈而显得漫不经心，毫无杀人后应该立刻逃跑的自觉。
粉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层近乎浅金色的光。
在那层柔和的光晕里，我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的他。
——我的初恋男友，一个性格恶劣的不良少年。
“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他指尖来回拨动着手枪的保险栓，慢条斯理地问，“要被我打死？”
我的视线从男人的脸上移回了手中的酒瓶上。
还剩下半瓶。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竟然给我选择的机会。”我仰头喝了一口酒，叫出了他的名字，“明司。”
三途本姓不叫三途。
国中时我见过他的学生证，那上面写着他的原名，明司春千夜。
“是你。”短暂的惊讶后，三途眯起那双漂亮到无可挑剔的绿色眼眸，连名带姓地叫我，“若宫芙柚子。”
我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的全名。”
“十三年而已，我还没有老到不记事。”三途冷笑道，“不过即使是熟人，今天你也得死。”
我没吭声，我知道三途说到做到。
他从很早以前就是个言出必行的偏执狂。
说起来，我都已经忘了为什么国中时期会和三途交往了。
我们本该毫无交集。
“要怪就怪你长了腿。”三途缓缓抬起手枪，“芙柚子，你不该乱跑的。”
——芙柚子，你不该乱跑的。
你不该。
不该，乱跑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和三途的初次相遇，就是因为我乱跑的。
*
我叫若宫芙柚子，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士。若宫家族在当地是名门望族，我是家中的长女。
人生的轨迹从小就由长辈们规划好了。
剑道、钢琴、歌牌、将棋，课业结束的间隙，我的时间也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我并不讨厌学这些，甚至算得上小有天赋，但我总觉得那些东西不怎么有趣。
有趣的东西往往比流星还难得见到。
国中二年级的一个夏天，我从将棋比赛的决赛场馆临阵脱逃。
我关掉手机定位，从白天到夜晚，在外面疯跑了一天，直到筋疲力尽，在一间神社前面停了下来。
这里站着很多人。
和我平时见到的学生不同。
他们是一群不良少年。
“东卍必胜！”他们士气高昂地喊道，“Mikey必胜！”
我看着他们振臂欢呼，这是一种难言的意气风发，虽然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正确，但从他们声音里，我听到了对队伍无条件交付未来的信任。
名叫Mikey的少年是这群不良少年的总长，出人意料的，他的个子很矮，面容俊美，穿着一双拖鞋，眉宇间未脱的稚气让他看上去人畜无害。
更有趣的是，小个子的Mikey手里还拎着一个同样小个子的金发少年。
金发少年脸上有不少伤痕，应该是刚挨过揍，但表情依旧倔强，龇着牙，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像一只暴躁的兔子。
“Mikey，放开我！”
“三途，你再不听话，以后就禁止你来参加集会了！”
咚的一声，少年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正好扔在我的脚边，他的下巴又正好磕在了我的脚趾上。
“好痛！”
我和少年同时痛呼出声，随后又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大概是太痛了，又或许是被女生看到了如此丢人的一面，三途恼怒道：“擅闯东卍的地盘，宰了你！”
“三途！”Mikey 大声呵斥，“这里是公共的神社，不是我们的私人地盘。”
而后他朝我笑了一下，声音温和了许多：“同学，你想去祈福就进去吧，不过这间神社完全不灵哦。”
Mikey以为我是来神社祈福的。
“完全不灵？”我望着脚边的少年说，“那如果我祈祷三途君性格狂躁，那他是不是就会变得乖巧听话？”
Mikey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家伙，真有意思。”
不良少年们也爆发出哄笑声。
现场只有三途一个人气急败坏：“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我三步并两步地蹿到了Mikey的身后，挑衅道：“那你来啊。”
透过Mikey特攻服衣角的缝隙，我看见三途恶狠狠地咒骂：“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落在我手里！”
……
“明司。”我又叫了他一声。
“别叫这个名字。”三途皱眉，“老子早就改名了。”
于是我换了个称呼。
“那小春？”
三途裂开一秒，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死吧。”
砰砰——
两声枪响。
夹杂着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三途连开了两枪，一枪击中了我手里的酒瓶，一枪擦着我的手背，打在了我身后的栏杆上。
手背火辣辣得疼了起来。
“不是说让我自己选死法吗？”我质问道。
“谁让你动作这么慢。”他单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我数到十。”
……他居然有数到十的耐心。
我以为他的耐心顶多数到三。
“一，二，十。”
……果然只有三秒的耐心。
在我翻过防护栏的那一刻，三途滑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有遗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
我怔了怔，目光落在他身后更高的铃木塔上。
这是全日本最高的建筑。
塔身上巨型的字幕，是表妹大冈红叶送给我的祝福。
【若宫芙柚子生日快乐！】
今天，每一个走在这座城市街头的人，都知道是若宫芙柚子的生日。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若宫芙柚子是谁。
三途自然也看到了。
“可你从来没有陪我过生日，”我叹气，“三途，你这个骗子。”
说完我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破开了时光的一角，从中漫涌而出少年三途对我许下的承诺。
“以后芙柚子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即使人不陪着，心也会陪着。”
“什么叫人不陪着，心也会陪着？重新说！”
“好痛，别揪我的头发……只要活着，都会陪着！”
骗子。
一次没陪过。
但我也是骗子。
因为我没打算死。
我掀开风衣，底下的滑翔翼随之展开。
这身酷炫的装备一比一复刻了当年的怪盗基德，足够震撼三途全家老小。
滑翔翼急转直下，转瞬腾空直上，最后稳速飘在距离三途不远的半空。
三途叼着燃烧的香烟，唇边扯开一抹诡谲的笑意，他的嘴角留有幼年时期被撕开的永久性伤痕，配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有种浸润过恶意和死亡的腐败之美。
他可真是个美丽的烂人。
他没有再开枪，可能是弹匣里没子弹了，也可能是此刻抽烟比杀我更重要。
我和他越来越远。
远到占星塔的天台像是一块白色的生日蛋糕，而他是一根粉红色的蜡烛。
生日蛋糕的背景是更高的铃木塔，塔身上亮着一整天都没变过的巨型字幕。
【若宫芙柚子生日快乐！】
嗯，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