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你怎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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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楼道的声控灯时明时暗，天色已深了，沈怀微不想叨扰到其他住户，索性放轻步子，摸着黑，凭着记忆慢慢踱步上楼。
无声的楼道被黑夜拉得幽长而寂寥，沈怀微却不觉孤冷，反而还怀揣着浅淡的雀跃，低吟浅唱。
他知道，夜色的尽头，有个人在等他回家。
折腾了半夜，沈警官终于站到了自家的门前，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小声的哈欠。时候实在是不早了，虽说晏守霁说了要等着他，但如果此时他在等候的过程中小憩，沈怀微也是不想惊醒的。
这样想着，沈怀微轻手轻脚地摸出钥匙，插入锁芯，于万籁俱寂中，细微的吱呀一声，推开了家门。
顷时，逐步展开暖光把黑暗照破——
门后，是另一个温暖的世界。
客厅的灯还亮着，灯光晕着柔软轻松的气息，清晰的将沙发上正在看书的晏守霁映照于沈怀微眼前。
晏守霁合上手里的书，手背青筋微起。举头侧眸，透明的镜片后，漂亮桃花眼带着笑意期许，宛如四月人间，芳芳菲菲。
灯下美人，剪影三分，更添颜色。
只是一刹那，沈怀微真是太庆幸自己裸眼有1.5的视力。
“回来了。”晏守霁含笑凝望，如是说道。
沈怀微按下恍然的神思，回以美人一笑：“是啊，我回来了。”
说着，他踏入了光下，带上了门。
“我给你煮了红枣茶。”晏守霁起身来，顺起面前的保温茶壶，为沈怀微斟了一杯红枣茶，醇厚的茶汤色氤氲着袅袅微甘的雾气。
刚脱下外套挂好的沈怀微自然地接过尚且温热的茶，懒懒地半靠在沙发上，眼窝里蓄满了意动：“刚好，在外面吹了一晚上风了。”
晏守霁也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眉宇间有些怅然：“本来是想给你做夜宵的，但是你有胃病，不适合吃夜宵。还是喝些红枣茶，也好养养胃。”
“这么体贴呀。”沈怀微喝了一口，细细回味。
红枣的煮得入味，香糯丝丝缕缕，老冰糖浸润肺腑，不腻人的回甜，还能咀嚼到桂圆的果肉。
茶煮的刚好，清水配比适宜，恰到好处的浓淡。
哪怕没有深夜良宵，一杯热切红枣茶也足矣抚慰人心。
更何况长期胃带着病的沈怀微本就偏好这些温柔软糯的饮食，这方面晏守霁确实是……
唉？不对！
沈警官抓住了其间的关跷，职业病使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目光挪向晏守霁，捎带上了考量：“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他以前没这毛病，后来和晏守霁重逢后也没提过。
“药箱。”晏守霁不再看书，摘下了眼镜，指节分明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捏着玫瑰金色的细丝眼镜边框，不急着放下，“一个人家里的药箱会一定程度上反馈出他的身体健康情况，而昨晚，我除了找了绷带，还发现了很多胃药。”
很多。
心细如晏守霁，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沈怀微以前没有胃病的，擅长多项体育运动，除了些无伤大雅的小伤小病，身体比晏守霁还健康。
“沈怀微，你的胃病，你的右腿……还有吗？”晏守霁半垂下自己的眸子，挡住了其间浮沉不定的情绪，语调轻柔依旧，“这就是你说的，过的挺好的？”
本想询问的沈怀微一时哑然，自己反而被晏守霁给难住。
原本面对姜舒可以侃侃而谈，云淡风轻的沈怀微在晏守霁这里就完全行不通了。时常想来，反而是他语塞较多。
可能，他在晏守霁面前实在是太放松了。
沈怀微：“应该没有其他的了。”
晏守霁拉长语气：“应该？”
“额……脱发算吗？”
“噗，少跟我贫！”
晏守霁被沈怀微逗乐了，不由自主的勾唇，可依然不忘初心：“我知道你们这个行业，胃病是常见的职业病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过的挺好的吗？”
这个问题再度被晏守霁问起，他真的很在乎自己未曾见过的那七年，沈怀微，过的到底好不好？
无关多少遗憾，只是挂念。
沈怀微又啜饮一口红枣茶，唇舌间再度弥漫起了温温热热的红枣香，真好。
“晏守霁，我过的挺好的。”他依然是自己最初的回答，“真的挺好的。”
也许当年，如果是走的另一条路，是另一种可能。
沈怀微去了科大，顺遂的和晏守霁度过了四年，两人有一段美好回忆的校园恋爱。毕业以后，一路扶持，他成为了沈法医，晏守霁依旧从事他喜欢的研究，他不会有这样的一身伤病，没有那空缺的七年遗憾。
这样的时间，很好，很美。
醉了光阴，胜却人间风景无数。
可沈怀微不能认定，自己过去已有的那七年就不好。
哪怕没有晏守霁，他也遇见了许多难得的人，经历了不少难忘的事，也有和同学们一起嬉笑怒骂的岁月，跟着老民警学习办案时一起蹲在街边啃馒头，还有第一次在刑警队执行抓捕任务。
岁月种种，他割舍不下。
尽管对于曾经的错过，沈怀微多有遗憾，但他并不后悔。
“晏守霁，你知道吗？”沈怀微捧着杯子，语调悠悠然然，“我第一次实习，是在一个小派出所，带我的是个老民警，那时候在学校里学了再多专业知识都白搭，还没人家辅警同志帮得上忙。”
“第一天的案子是我们处理两伙人打架的矛盾，手忙脚乱的，忙完已经是半夜了，师父带着我们几个小的一人买了一桶泡面，就在蹲在马路边上吃了……”
晏守霁不打断沈怀微，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怀微低着头：“可能有些没出息，但当时我觉得那碗泡面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师父的腰一直有旧伤，但面对来报警的人，他都一直会努力把背挺起来。”沈怀微把杯中的红枣茶一饮而尽，“他希望，能给那些有需要的受害人一些安全感。”
晏守霁由衷地说道：“你师父是个好警察。”
“是的，他很好。”沈怀微将空了的杯子推向晏守霁，“后来，我考去了市局，做了刑警。也就更忙了，会来不及吃饭，会忘了吃饭，会吃不下饭。”
中个因由，被他一笔带过。
胃病也差不多是那时候的事。
晏守霁再度拿起面前的保温茶壶，将和煦的温度注满了空杯，无言的慰藉。
“邓然，也就是我师弟，他第一天来市局实习报道的时候，材料都没来得及递交，就赶上了一起恶性杀人分尸案。”沈警官阖上眼，“顾队那时候忙疯了，随便在门口抓了两穿警服的就出警了，邓然就是其中之一。”
不用细说，晏守霁都能感受到那位叫邓然警官的悲催。
讲到这里，沈怀微不由得感慨：“啧，第一天上班，还是实习生，就这么直面这种现场，尸块都被水泡烂了一半儿了，连个缓冲都没有，等我后来赶过去的时候，邓然已经在现场封锁区外吐得快脱水了。”
这可真是邓然从警生涯里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上来顶头就是一个王炸。
刺激！
“我们还挺担心邓然留下心理阴影，结果他自己撑下来了，居然全程跟着，也没拖后腿。”沈怀微闲闲的轻声含着不明显的自豪，“案子办完了，被害人得以沉冤得雪，他和我说……师兄，我会做一个好警察的，竭尽全力。”
晏守霁端详着此时此刻的沈怀微，无害、宁静，安然。
任谁也看不出他曾经见过什么，听过什么，做过什么。与每一个芸芸众生相并无不同，活在这人间。
他明白沈怀微说这些话的意思。
不仅仅是在和他聊从警生涯。
还有他的答案。
沈怀微其实不是最洒脱的那个人，但他是个坦然的人。他坦然自己人生所有的境遇，接纳人生的纠结与无奈，慰藉与安抚。
好与不好，山包海容。
沈怀微睁开双眸，直直的盯着晏守霁，灿若繁星：“晏守霁，你可能会有些失望，但是爱你真的不是我人生的全部。能遇见他们，并走到现在，我很开心。”
这是哪怕没有晏守霁，他也否定不了的七年。
“我怎么可能失望呢？”晏守霁摇摇头，了然地笑，“这样的你，有自己的梦想，朋友，工作，生活。鲜活明亮，我很喜欢。”
也正是这样努力向阳而生的沈怀微，太吸引人，才让晏守霁牵挂了许多年。
“所以，真的挺好的。”沈怀微嘴角上扬，“当然，如果你在，那就是特别好了。但人嘛，总得学着知足常乐。”
其实也有不好的时候，太多了。沈怀微想着，有他思念的时候，有他颓唐的时候，有他失意的时候；太多的落魄光景，把沈怀微年轻时候的精神锐气给磋磨得干净。
可他舍不得告诉晏守霁。
美人心疼自己，沈警官会很高兴。只是他舍不得，他也心疼晏守霁。
“晏守霁，我以后可能还会其他的毛病。比如中年以后的过劳肥，关节炎，有可能会是个地中海的小老头。”
沈怀微歪着脑袋给晏守霁描述着那可能“惨不忍睹”的未来，乐不可支：“我天天加班，到时候你见着我，会不会嫌弃，怎么又磕碜了？”
晏守霁挑眉，不甘示弱：“你知道我们科研的老了以后有多少秃头的吗？忙起来不比你闲多少。正好，你忙，我也忙，我们两个大忙人刚好凑一对，省事儿。”
“强词夺理。”沈怀微一时失笑。
“等老了以后，我们都退休了，那就可以闲下来了。”晏守霁认真的思考着，“你喜欢钓鱼吗？我爷爷退休后就喜欢钓鱼，到时候我带你去钓鱼吧。”
“好啊。”
老了以后，美人就变成老美人了。他可以带着他的地中海小老头，去许多地方，山川湖泊，喝茶看戏，消磨时光。
这是仅仅属于他们二人的花团锦簇，风生水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