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金戈未断风波起，璇玉蒙尘碧落间（三） “各位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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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掌门.....看法如何啊？”
君若目光扫向殿上的众人。
“怀素小姐言之有理。”
“深明大义啊。”
凤凰双绝一唱一和，表示极其认同。
“仙督，青璇到底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是不是再想想。”
涂双师叔到底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莫大师叔正偷偷地打量着仙督的脸色，尚未表态。
君若眉头微皱道，“怀素，你先起来说话，这是做什么。”
“金掌门，这事可不是小事，你这是把青璇往绝路上推啊。”莫大师叔随声附和道。
“怀素不起来，唯有牺牲一个郁青璇，这样金家才能上下一心，百门千家才能团结一致。为了三界苍生，怀素今天就是粉身碎骨也值得了。”
我听着，心里冷笑，这话说的确实漂亮，确实很金怀素。金二小姐少年老成，大概从十年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永远的落落大方，举止得体，开口生死大义，闭嘴三界福祉。也不知道三界苍生都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位金二小姐，处处把他们放在心上，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每天都感激涕零。
明明自己都算不得真的去过三界，见过众生，偏偏说出的话，句句为苍生代言，言之凿凿，比仙督君若还像仙督。
我虽然很不喜欢她，但是不得不承认，在目前这个局面上，她说的做的确实没有错可挑。毕竟金二小姐做事，你几乎从来都不能挑出她的错。
不过有一点我不认同，百门千家人心涣散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杀了我，难道就能改变一切吗？难道不是从五年前的惨败就开始了，太多的前辈死在那场大战中，使得上五门中的精锐青黄不接。下面那些人便觉得，上五门这座大山不牢靠了，人心都活了吗？
这点儿道理，君若明白，师叔们明白，偏偏你金怀素不明白，时时刻刻大义凛然。
虽然天下的人都认为，是我父亲郁子衡，临阵出卖了他们，才导致玄门损失惨重，退守渭水以南。但我爹就只为了区区五十万妖灵，也就大概五万灵元吗？这点钱，一把拿得出手的神兵都买不着。更可疑的是，我爹竟然承认了，然后马上和我母亲人间蒸发，丢下我们兄妹三人。
奇怪得很，可疑的很，根本解释不了。
涂双师叔，上前来，一下把我抱在怀里。
“五年前的事，不是都已经说死了吗！上一辈是上一辈的事，你们拿个孩子出气。真的是好英雄啊！”
很温暖的怀抱，香香的。
就在仙督犹豫之际，门外进来一个弟子，神色匆匆，高声说道：
“报！百门千家的好几位掌门，带着弟子，上碧落山来了。”
“仙督，你看，他们肯定是来要说法来了！”霍卜凤附和道，顺便狠狠地盯了我一眼。
君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现在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从心底的害怕。我已经，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了。
不行，不行，不行！
我的脑子已经乱了，只剩下了不行两个字。仿佛整个神武殿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我。
忽然觉得周身发热，呼吸越来越快。其实，刚才在躲我哥那个掌印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的法力回来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身上的鞭伤都不疼了。
我试图调息，但是我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体内的金丹在飞速旋转，而头上已经冒出汗珠。体内有一种力量，正控制不住的向外冲，似乎要把我的身体撕碎。
砰！
砰！
砰！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我被自己的灵气包围，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绑着我的缚仙锁已经成了地上的碎片。不单是绳索，我周围还倒着几个师兄弟，里面就有那个神农门的壮实师兄。
壮实师兄面朝下趴在地上，块头那么大，像个膨胀的白面口袋，看上去有点可怜。涂双师叔站在一边，满脸的惊讶。
求天上的神官保佑，希望师叔刚刚躲的快，没有被我伤到，不然我一定会羞愧死的。
殿上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望着我一时无语。
砰！
身后的门被打开了，是百门千家的人听到异样的动静进来查看情况，进来就看到了一身灵光闪烁的我，议论纷纷。
“这就是传说中的爆法力吗，没见过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做到的？”
“厉害厉害，第一次见，开眼界了。”
“这是打起来了？这个郁青璇真是叛变了？我早就说了，这上五门已经不是以前的上五门了。”
“上五门都靠不住了，咱不如还是个人顾个人吧。”
我......
略尴尬……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赶紧快抓住她！”
我多年以后再想起这一段，我始终觉得，喊这一声的是霍卜凤。还觉得当时自己真的是被吓到了，而且在法力爆发之后，五年间压抑的某种情绪，也跟着爆发了。那一瞬间，绝对是我这一生的转折时刻。
所以，当金忘忧再用她的金丝软鞭打向我的时候，牢牢占据主动权的是我。我抓住鞭子一抽，把她抓到了我身边，左手挟住她，右手召来匕首，青草，横抵在她脖子上。她被我全面压制动弹不得，这才对嘛，这种实力悬殊才符合十五对一百开外的差距。
“都别过来！......”
“仙督，对不起......”
“但是我真的受够了。”
“青璇，清醒些。”君若沉声呵斥道，他的眼神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我挟着金忘忧往殿外走，百门的人没人敢拦我，纷纷给我让路。
走到殿外，一直退到碧落山悬崖边，才忽然发现没有退路了。
一群人随即围了过来。
“青璇，不要闹了。”君若的声音愈发的低沉了。
下一秒，一道紫光一闪，随即我的右手腕火烧一般的疼痛，当啷一声，青草掉了。
是君若出手，打掉了我的匕首。他抛开众人，缓步向我走来。
君若的紫色道袍，随风飞扬，金色发冠上系着的紫色缎带，亦随风飞扬。仙督长得棱角分明，如果再年轻一些，一定是一个清秀俊美的少年郎。
他步履稳健，身上那种威严，是在数十年执掌权柄的年岁中，凝练出来的，而身上那种令人感到压迫的气势，只有真正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才会有。
肩挑重任，背后有传奇的故事；杀场归来，身上有累累的伤痕。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你信我，我担保你没事。”
此刻。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似乎是想要牵我的手。一错觉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走过来的，不是高高在上，号令玄门的仙督，不是驰骋沙场，杀伐果断的将军。
我依稀看到了我的父亲，五年都不再有过的感觉，那一瞬间又回来了。
晃过神来。
我依然左手挟着金忘忧，就那么静静看着，看着他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一瞬间，真的就想，不如就接受那只温厚的手，也许真的不会怎么样。我应该相信他的，如果可以躲在仙督宽厚的胸膛里，哭上一场，也许明天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郁青璇真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毁去金丹还真得出事儿！怀素小姐说的对！”霍彩凰高声喝到。
百门千家的人，竟然有人，小声附和。
会没事儿吗？他是仙督，身系百门千家千万人的荣辱，而我只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家寡人。
不管如何，毁去金丹这种事。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除了金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父母，兄姐，佩剑，法器，前途，荣光，众人的期待，已经统统没有了，没有了金丹，那我还是什么。
我生在玄门，长在玄门，没了金丹还怎么立足？
不在玄门，还有哪里可以容身？
上个五年是那样的窝囊，下个五年又会怎么样？
我爹娘始终是玄门的忌讳，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呢？
抱歉，我只想做玄门乾坤榜排名第十五的郁青璇。
抱歉，我只想做上届六法试炼赛的冠军郁青璇。
如果生不能为自己做主，那么我宁愿玉碎，不为瓦全。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在金忘忧后颈处狠狠的劈下去，她烂泥似的晕倒在地。
我飞身越过栏杆。
这样就自由了吧，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把一切都抛弃。
越过碧落山玄真宫台阶边的白玉栏杆，穿过山顶的白雾，去拥抱静默的黑暗和无边的沉寂。
后来，有百门千家的人回忆起那日的场景，赞叹地说道，郁三小姐就像一只蓝色的玉蝴蝶，忽地就从碧落山上飘下去了。
那天阳光正好，碧落山依然青翠，郁三小姐的轻纱衣半透明的，远看就像晶莹的蝉翼，浑身裹着微微的蓝色灵光，像流星般消失了在了黑暗中。
那场景，竟然，还怪好看的。
“郁青璇！”身后是君若的低声怒吼。
那一刻，我脑中想到的，不是父母，更不是莫星泽师兄。
居然，想的是，金怀素。
眼前的她嘴角微微上挑，眼中笑意不明。
那分明就是。
嘲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金戈未断风波起，璇玉蒙尘碧落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