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十年代卖盒饭》范江江

21、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想起王干事的提醒，何剪烛中途下车，去了那位病退回城女知青的家。对方刚下班，听说她要去瀚川插队，一脸心有余悸。

　　系统仗着能隐身，跑过去读心，【剪刀儿，她骂你是傻蛋。】

　　骂就骂呗，不耽误这位姐姐把在插队时积累的经验全部告诉了她。

　　感谢王干事，这趟真来对了。她没在黄土高原生活过，对当地情况了解有限，虽然做了足够的准备，显然准备还不够。

　　知青姐姐说，在瀚川，家家有水窖，水窖存下的雪水和雨水根本不够喝，一年有大半时间得自己挑水。高原打井属实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绝大部分生产队喝的是川里的河水。

　　河水土腥味重，碰上连雨天，更是浑浊不堪，必须要过滤沉淀后，才能饮用。

　　跟水源比，窑洞潮湿，跳蚤多，冬天风大，气温低，农活累死人，买东西不方便，这些勉强都能克服。她要做吃食生意，用水量大，没水万万不行。

　　“大圣，你那么厉害，生成H2O给我用用呗？”小何寄希望于万能的系统。

　　万能的系统一点不万能，“不能，而且程序设定只给餐具杀菌，请别让我给水做杀菌处理哦。”

　　“碰上你，我没享多少福，净在不停地解决问题。”

　　【怪我喽。】

　　跟小孩斗嘴显得自己好幼稚。这个问题只能将来靠交易解决了。换食材之前还得先换水，找谁说理去？

　　公交车上没座，站着写字不方便，小何索性让大圣把清单列在显示屏上。

　　食材清单已经列过，这是一张瀚川实地生活所需的清单。

　　核心证件：下乡通知书，组织介绍信，用于登记的黑白照片她都有了，让大圣在后面打个勾，唯一一项户口迁出证明，她跟三哥都没办，这个留着后天去弄。

　　钱和票证：她会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打√。

　　衣物鞋袜：厚棉袄，旧的军大衣，毛衣，绒衣，仿制军装，罩衫，短袖衣裤，皮毛一体的军工皮鞋，棉布鞋，回力篮球鞋，普通布鞋，解放鞋，劳保手套，毛袜子，新的棉袜，全部打对号。感谢富裕的家境。

　　药品：阿司匹林，扑热息痛，扑尔敏，藿香正气水，红药水，甘草片，止咳糖浆，胃舒平，牛黄解毒丸，家里有一部分存货，一会儿下车就去医院开药，薅完大院家属身份的最后一波羊毛。

　　还得磨磨大夫，给开点降压灵和硝酸甘油，用来急救。土霉素虽然副作用大，但她已经十六了，吃了不会黄牙，将就用来消炎还可以。

　　杀虫装备：樟脑丸子，66粉，防虫药包，艾草，全都忽略了，这个标注加急。

　　杂物项：手电，电池，胶鞋，雨衣，糊墙的报纸，打对号。肥皂，香皂，雪花膏，花露水，蜡烛准备得还不够，得买，灯油，塑料布和石灰没有，加急。

　　门头沟等地有石灰窑，燕京石灰不缺货。知青姐姐说窑洞虽然冬暖夏凉，但黄土吸水，窑洞十分潮湿，塑料布用来接住漏点，生石灰吸水效果最好，这两样东西得备齐。

　　净水材料：棉絮，木炭，鹅卵石，沙子，漂白粉，在换到干净的水源前，她要自制净水装置。

　　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净水化学品明矾，主要成分是铝，有慢性毒素，还是不用了。小何是学农的，了解植物，想到了一样替代品，“仙人掌汁可以代替明矾，加速泥沙沉淀，家里的那盆仙人掌就不送人了。”

　　系统泼冷水，【空间快装不下啦。】

　　“挤一挤，总能挤出来的。”

　　【咦？】这个话术有点熟悉。

　　“本来我还想买煤的，可惜咱这一片不烧煤，没有煤本。柴火不好买，我哪有时间上山砍，只能到地方再说。”

　　【你怎么不上天呢。】

　　小何开始争分夺秒，不等进家门，先去开了药。拐进隔壁9号楼，送了刘阿姨一盒奶油炸糕，三个大肉包，借自行车使。刘阿姨丈夫出差去了，自行车放在家里没人骑，让她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早早入睡，半夜逛黑市扫货，这次连走了四个黑市，除了药王庙那个，连附近的小型交易点都没放过，夏天进城卖菜的多，小点的黑市逛的人少，菜价反而更便宜。借着黑夜掩护，用空间装货，十分高效。

　　所有夏天的时令蔬菜她基本买全了，还买了些瓜果，留着给自己打打牙祭，以及计划中的白面和花生油，又加购了白糖和红糖，黑市中的干海带价格贵些，但不限购，她买了三十斤，这东西泡发完好大一坨，加上昨天的，足够吃上一阵。饮用水有问题，容易缺碘，得大脖子病，给西北同胞多吃些海带补补。

　　她还在黑市卖旧货的那里淘到了煤油灯，大院这片通电早，何家的老旧煤油灯早没了。摊主还代卖灯油，这下照明问题就解决了。

　　白天也没歇着，小何骑着自行车在西城和海淀跑了一圈，补充了散装白酒，食用盐，两张清单上的物资也基本都买全了。

　　出于对老品种农作物的喜爱，路过西郊种子店，她把店里所有的种子都买了些收进空间保存。超便宜，一毛钱能买一大包。问就是去西北种地，种子多多益善。

　　便宜是便宜，架不住她买的东西太杂，太多，一天半的时间，手里将近两百块钱，花得只剩10块，票据也只剩些全国粮票。

　　从后世来的人在购物时，看到极低的物价，兴奋过头就容易忽略货币价值，剁手上头。小何总也不能免俗，花钱好爽。

　　何父何母的朋友大都住在陆军大院，得知家里就剩她一个，全都派了人来把东西装走，一共六家。何剪烛按照记忆里每个叔伯家富余的空间，合理分配，地方大的多放些，家里人多，空间紧吧的就少放一些。把带不走的东西全部分配出去。

　　长辈们不光帮忙保管东西，还送了小何钱和票，一家10块，票也是能在外地通用的全国粮票。郑大爷还让儿子捎来两盒麦乳精，让她找机会带给父母。

　　10块不少了，这个年代随礼也才1到2块钱，还有更少的，把情谊记在心里，等她以后做大做强，一定加倍还回去。

　　“千金散尽还复来，哈哈。”小何脸上贴满了黄瓜片，因为大笑掉了好几个。

　　大圣帮忙捡起来，【快别笑了，你把买的菜都掏出来，是想干吗？】

　　“当然是洗干净，再装回去。”薅羊毛小能手要把大院资源薅到不能再薅为止。

　　家里最大的洗衣盆用上了，先倒一盆茄子，撒上小苏打，茄子干净好洗，接着洗辣椒，豆角，黄瓜……

　　洗完菜，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削土豆皮。所有的蔬菜，她土豆买的最多，因为土豆是优质碳水，价格是白面的十分之一。这就是她的主食替代计划，经济，实惠，美味。

　　又是充实忙碌的一天，明天不用早起，小何睡足后，把空间仔细规划了一番，大到装米的半人高瓷缸，小到擦土豆丝的擦板，厨房里的东西她基本都没放过。

　　洗干净的菜放在洗干净的缸里，大盆套小盆，不怕挤的使劲压，买的东西全部收进去后，还能剩些空间，让她接着买。

　　把空房间打扫干净，再次出去购物前，何剪烛把四姐的东西用床单包裹，打了个大包袱，捆在自行车后座，顺路送到文工团。

　　西郊的文工团数量不少，四姐在政治部文工团跳舞，她挺有天赋，已经跳到了大型舞剧《红色娘子军》的领舞。

　　又来到了绿荫满地的工作区，蝉鸣阵阵，盛夏仿佛没有尽头。

　　这里好像跟小何有缘，总能看到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那据说在外地演出的四姐，正靠在一棵白杨树上，对面站了一个年轻男人，仪表堂堂，气势不凡。男的小何认识，家里有冰箱，是隔壁政治部大院的，叫邵宇。

　　四姐不回家，找上政治部子弟难道是想救父母？

　　就听小姑娘轻轻抽泣，“团里罚我去扫厕所，不让我领舞了。我们跳舞的最吃青春饭，趁着年轻状态好，身体没伤，给观众多奉献几场精彩演出，才对得起这身军装。现在因为我父母犯错，就让我退居二线，我不服，父母犯错就该株连子女吗？凭什么？我该怎么办呀，邵大哥？”

　　嘤嘤嘤还怪好听的，把邵宇都嘤嘤心疼了，“别哭了，回头我跟你们团长好好说道说道，她要还那么死板，咱就换一家文工团。”

　　好霸气呀。原来四姐不是在救父母，只想着自救而已。

　　大圣抢了小何的台词：【剪秋，本宫的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