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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晴天霹雳 意外发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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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发生时,何剪烛正在东非卢旺达海拔1500米的咖啡种植园里做调研。
种植园主跟狮子王同名,叫Simba,是马赛人后裔,为人高傲,却也讲诚信。现场考察跟视频所见没有出入,园内火山灰土壤十分肥沃,山上的果珠大都在10年树龄,正值盛产期,挂果均匀,瑕疵颗粒不多,是名副其实的精品豆。
小何很满意,不吝赞美,朝Simba竖大拇指,收获含蓄笑容一枚。
那笑容转瞬即逝,狮子王人如其名,颇具野外生存经验,鼻头耸动,似乎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他示意大家跟上,快步朝山下走去。
何剪烛不明所以,这会儿风和日丽的,周围鸟语花香,能出什么事?
身旁会斯瓦西里语的年轻翻译是国内跟过来的,同样没有经验,小声嘀咕,“没有硫磺味啊,活火山不都在隔壁刚果吗……”
跟火山爆发没关系,不等翻译话落,优秀青年小何总,一没杀人放火,二没打家劫舍,生生遭了一回天谴。
碧蓝如洗的天幕突然竖下一道惊雷,咔嚓一下把她劈冒烟了。
她是带着疑惑失去意识的,卢旺达是低纬度雷电高发区没错,山区强对流偶尔会形成跨度高达十几公里的云地闪,引发晴天霹雳,虽然概率很小,被她赶上了,也没招。
可同等环境下,雷不都挑高的劈吗?这里是火上沃土带,非洲楝最喜欢的地盘,半山腰四十米高的巨木有好几棵。还有那狮子王,非洲最高族群之一的马赛人,快有两米了。树和大高个都不劈,劈她这个一米六八?怎么你非洲雷还搞地方保护?
等再度恢复意识,发现换了个身体,也在冒烟,没遭雷劈,过电了。
红砖铺就的地面上有水渍,一根断掉的线缆就在不远处。电源没切断,跨步电压依然存在,她不敢随便乱动,莫名遇上怪事,一时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新旧记忆交替,撑得脑仁儿闷闷的疼。
这副身体的原主也叫何剪烛,家住京城西郊某大院,今年十六岁,上学早,两年制高中刚毕业。
小何剪烛触电不是意外。三周前,先是何父被隔离在单位接受调查,随后她的母亲也被扣留,具体原因不明,故旧全都讳莫如深。这会儿是七三年,时局仍然严苛,稍有不甚就会出事。
家里也未能幸免,被翻了个底朝天,书信,文件全被抄走。贵重点的摆件,锁在抽屉里的存折、现金、票据也都被没收了。
就在昨天,后勤房管部门下了通知,何家的房子要被收回,限他们一周之内搬离。
从受宠的何家老幺到即将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用时不到一个月。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今早有长辈告诉他们兄妹,何父何母要被送到瀚川干校,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原主不是一味的天真,她事先了解过,燕京犯事的都有对口的干校接收,干校要么建在离京近的冀省和豫省,要么选在条件相对好一些的湘楚等地。瀚川位于黄土高原腹地,产出有限,条件恶劣,她从没听说有人被送到那里。长辈目带怜惜,未尽之意十分明显,何家两口子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没收财产和房产也是变相佐证,现在犯事很少收财物和房子,父母肯定犯了了不得的大事。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通分析,得出结论,何家要完。
一时想不开,把校办工厂的缆线给剪了,往地上泼了水,光着脚决绝地走进危险区。
这种自杀方式也是少见。傻孩子,触电自杀成功率极低,电流要是不走心口,走了双腿,双臂,死不成,有可能会被截肢。
从结果看,小姑娘还是如了愿,哎!
何剪烛后知后觉,人在触电后,没脱离接地点,身体会强制性痉挛。她现在感觉不到电流刺激的麻痒,四肢还能控制,其他部位也没有异样。
穿越本身不科学,穿过来了,还这么不科学,就是有鬼喽。
她尝试跟空气对话,呼叫了半天,愣是半点回应都没收到。幸亏没人围观,不明真相的看她胡言乱语还以为电流走了脑子,电出个二百五。
算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绝缘功能就消失了,有便宜得赶紧占。
何剪烛翻身而起,迅速逃离危险地带。再次检查身体,确认一切正常。没忘善后,第一时间把电闸关掉,她不是专业电工,被剪掉的还是给机床输电的380v三相电,怕电线接不好,再二次漏电,干脆从车间工具箱里翻出绝缘胶带,把断掉的线头缠上。
临走前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撕了几张纸,写了断电提示,分别贴在电闸处,电线和车间的门上。
如果原主是被害的,她高低得碰个瓷儿,因原主而生的事故,承了再生因果,就要负责提醒到位。
不怕追查,今天周日,校办工厂没人。不过,这厂子安全管理不行,车间门锁扣不严实,一拽就开,给小偷,闹自杀的开绿灯来着。
这会儿正值八月酷暑,外头骄阳似火,树上脑人的蝉鸣声对何剪烛来说却是能抚平心绪的夏日专属自然白噪音。
蹲在墙根眯眼晒了会儿太阳,烈日蒸发掉因离奇穿越事件而生的负面情绪,半晌过后她吐了一口气,往日不可追,前路犹可期,来吧,开干!
何剪烛没走正门离开,门口收发室那有大爷值班,东侧院墙有个豁口,方便攀爬,原主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墙外是一条铺满林荫的小路,路对面是被高大院墙包围的某机关单位。因公休,林荫路上跟五十七中校园一样,树上的知了猴比人多。燕京西郊,尤其是办公区,热闹程度跟内城胡同区确实没法比。
顺着小路往北走1公里左右就是何家所住的大院,何剪烛决定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再想想未来的出路。
得来的记忆得落到实处,小何边走边观察,对这个时代的燕京有个直观的第一印象,公共厕所真多啊。
几乎几步路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平房,两块木头门挡住男女厕,不用特地找,闻着味就能准确定位。
前头一条东西向小路横插而过,十字路口西北角传来异味,又是一间厕所。
从东边跑过来两个年轻小伙子,一头扎进厕所里。
他俩穿着打扮十分相似,白色跨栏背心,藏蓝卡其布裤子。两人一掠而过,没发现树下阴影中的她。
高个跨栏背心侧脸看着眼熟,对上了!原主三哥,何砚山。
何剪烛眉头微蹙,眼底添了一份凝重,不怪她多想,何家马上要散架了,原主都琢磨自杀了,这小子满大街横冲直撞,内急上厕所就罢了,不会憋着什么坏吧?那矮个裤兜瞅着挺鼓的。
她小跑上前,放轻脚步钻进另一边女厕。原主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挎包里随身物品挺多,何剪烛取出一个搪瓷缸,把口沿扣在砖墙上,耳朵贴近杯底。
公厕为防偷窥,男女厕之间的隔断墙没凿窟窿眼通风,传音受影响,只能上媒介。
里面进展挺快,已经开始讲价了。
“弄这玩应费牛鼻子劲了,一口价,二百。”
“你趁火打劫。”何砚山声音低沉,带些许怒意。
对方讽笑一声,“别把我当傻子,你现在哪有心思跟别的大院茬架,指不定要招出什么大麻烦来,查到我头上就是个大罪,二百一点不多,补偿我担惊受怕的损失。”
“我哪有那么多钱,顶多给你一百。”
“爱要不要,这东西用处可多了,等过两天得空,我拿去水库炸鱼。”
搪瓷缸底没有动静传出,某个臭小子在天人交战。
矮个子段位明显比他高,“哥们儿,材料不好弄,我手里就这点货,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儿啦。你肯定有二百,刘军骑的自行车就是你组装的,听说你把车都卖到德胜门了?”
何老三心一横,豁出去了,“成交。”
刚要掏钱,厕所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呀,联防队怎么来了?”
一听联防队,矮个把正要交出去的牛皮纸包一把夺了回来,推开厕所门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何砚山怎会善罢甘休,立即追出去,冷不防从侧面冲过来一人。他脚步猛地刹住,身子却借着惯性往前冲,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何剪烛抬手就是一拳,捶死你个危险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