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影中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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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任清似乎听见了玻璃破碎落地的声音，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再睁开眼睛，视线中只有隐约反光的玻璃栈道，旁边是坚实的土地。
“咳咳。”
周围有人重重地咳了两声。
任清低头，发觉自己还在付成玉结实的背上，他急忙下来，将付成玉搀扶起来：“没事吧？”
付成玉把双手往身下藏，面色平和：“没事，幸好你反应快。”
任清眼尖，抓住付成玉的手腕，发现其手背已经血肉模糊，还有不少碎石子扎在肉里，左手有的无名指和中指甚至肿胀变形，僵得动不了。
他面色沉下来，将其手掌放在自己手心：“你还挺能憋。”
“真的是小伤。”付成玉不自觉想要收回手。
任清懒得跟他争这些没意思的，左手从包里摸出酒精：“先洗一下，回去包扎。”
他动作小心，用棉签一点一点挑干净，再用酒精将纱布浸湿，动作轻缓地擦拭伤口。
动作再轻，疼痛也不可避免，付成玉手指不自觉抽搐了一下，脸也皱成一团。
“这里是只要有能照出影子的地方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吗？”任清见他难受，嘴里絮叨着，分散付成玉注意力，“还是说有人曾在这个位置目睹经历过这一切？”
付成玉闷哼一声，抬起手臂擦干净额间豆大的汗珠，回答得心不在焉：“可能都有吧。”
清理伤口是个细致的活儿，尤其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任清眼睛有些酸涩，眨了眨眼睛，眼睫的影子投在脸上，给他蒙上了神秘的面罩。
“看来火灾确实是切入点，那么多人呼救，死者很可能不止一个，幸存者应当也该是有的，不过他们竟然能瞒住这些，我有点意外。”
任清用塑料袋装好沾满脓血的纱布，换了块干净的纱布。
付成玉看了一眼已经被处理了七七八八的伤口，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有钱能使鬼推磨。”
任清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他们还真是……”
等了一会，付成玉没有听到后话，只得问道：“是什么？”
任清却没回答，而是放下他的两只手：“好了，先回去吧，快十二点了。”
“难怪……”付成玉点点头，用手臂捞起背包，起身准备往山下走。
任清匆匆拉好衣服外套拉链，跟上去：“难怪什么？”
付成玉侧头：“子时三刻（23:45），阴气最重，刚刚那个情况应该和时间也有关系，镜子可通阴阳，时间地点都满足。”
任清明白过来：“有人死在过这个地方？他把我们拉入镜子世界？”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左手握拳：“怪不得我刚刚左手用着还挺顺手，我竟然没发现，还以为是普通的异空间。”
付成玉颔首：“现在看一下还有哪里可能存在类似情况，把这些点都踩一边应该就能把情况捋个七七八八。”
两人互相搀扶着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被挂在脖子上的手电筒上下晃悠，映在地面上的影子跟着变形，但没人在意这个。
“温泉？”
任清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水能够倒映出人像，勉强算得上镜子，又有水通阴的说法，这么想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
付成玉提醒：“望月楼里面应该也有一面镜子。”
任清也意识到了：“里面没有古铜镜藏品，虽然目前看，这个是仿建的，但仿得细节没话说，从外面看，不存在玻璃窗。”
“没错。”付成玉跳下台阶，两人一起踩上木质天桥，“里面的藏品个都挺大，只是用隔离带围住了。”
摇摇晃晃的天桥莫名让人想起刚刚那座被人阻断的木桥，任清怀疑自己ptsd了，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另一边桥头。
虽然说雪早已经停了，但密布的云层把月光遮得严实，前路黑暗，看不清尽头。
任清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转头看了一眼付成玉，对方恰好也看过来，他在对方瞳孔里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面容，他蓦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里面没有镜子，但是有其他映出人影的东西。”
“嗯？”
付成玉眯起眼睛，卷翘又长的眼睫毛这挡住了他眼中的倒影。
任清收回目光：“铜镜可以照出人影，我记得官网展览里面有一件藏品是铜铠甲，所以有没有可能……”
“有什么可能？”
桥的尽头传来娇俏的女声。
伴随人声传来的是破风声。
付成玉一把拉过任清往后滚。
一把小刀正好插在刚刚两人所在的位置，入木三分，看得出那人使出了多大手劲。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叶凝缓步走来，半蹲下身，手里捏的正是铜质护腕。
任清抬眸，护腕复杂的花纹和繁复的零件让其不能发挥镜子的作用。
他敛起眼皮，掩去自己的目光：“不是。”
闻言，叶凝点点头：“那就好，看来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紧接着，护腕就被她丢入悬崖底。
任清抿唇，觉着自己明天得想办法偷一块铠甲零件。
却不料叶凝幽幽开口：“估计明天就有铠甲失窃的消息传来，你说，你们上山会不会被摄像头拍下来？”
付成玉早已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凝：“你什么意思？”
叶凝仰起头，付成玉背对月光，手电筒在刚刚摔坏，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
但她却不在意，反而歪头露出一个足以迷倒千万人的甜蜜笑容：“字面上的意思啊。”
付成玉皱眉，露出不易察觉的厌恶：“你做的？”
叶凝拔出小刀，借着刀面照了会镜子：“当然咯，不过……”
她突然把刀尖抵在付成玉胸口，慢慢下滑，最终指向还蹲在地上捡掉落出来东西的任清。
绵若无骨的手慢慢收紧，手臂上的肌肉逐渐凸显，付成玉身形微动，叶凝却突然把刀往她的斜后方甩。
黑暗中传来一声痛呼。
“虫子还真是烦人。”叶凝语气不耐，脸上却带着微笑，向前倾身。
任清恰好站起来，险些和她撞了个满怀，好在他双腿反应比脑子快，瞬间拉开距离。
见到他的举动，叶凝露出失落的神情，不过说出口的话却并不是如此。
“不过呢，铠甲我已经带走了，我还没玩够你怎么能够离开呢？不如……留下来陪我玩。”
任清面色沉下来：“有病就去治。”
听见这句话，叶凝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以手掩唇，张开嘴巴，脸上写满了格外浮夸的惊讶。
但她却什么也没说，而是虚捂住嘴，笑得眼泪几乎要出来了。
“……”
任清脸黑得几乎要滴墨。
叶凝却仿佛没有看见，还给了任清一个飞吻：“期待下次见到你，今晚的你让我很愉快，所以这只小虫子我就替你带走了，哦对了，差点忘了，我刚刚还遇到一只虫子，不过他太恶心了，我就直接踩死了。”
两人站在不断晃动的桥上，看着叶凝迅速消失在夜幕下。
“饶饶饶命……”
前方隐约传来求饶声，以及单方面的殴打声，很快只剩一片寂静，勉强能够听见“沙沙——”的拖拽声。
“走吧。”
任清垂眼掩盖自己的情绪。
付成玉扭头看了他几次，看不出什么。
“我没事。”任清再次抬头，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异样，“就是我们得想办法去另一边拿到铠甲。”
付成玉也收回多余的思绪，跟上任清的话题：“那个大的镜中空间？但目前我们好像只掌握了翻转小世界的办法。”
夜风吹来，云层终于飘开，月亮给两人照亮了下山的路。
任清突然抬头，盯着天空中淡黄色的玉盘，双眼眯起：“你说，那个最大的镜子会在哪？”
·
今日是个艳阳天，昨夜下的小雪早已融得渣也不剩。
任清和付成玉就在安保室凑合了一晚上，而且估摸着还得多凑合几个晚上。
好在景区内虽然说夜间无人，甚至连路灯也不愿意装几个，但至少不断电，关紧门窗，打开电炉子，也勉强可以入睡，只是相对易醒而已。
“嗡——嗡——”
付成玉按掉腕表，揉揉眼睛，撑起身子，却发现旁边的沙发上空无一人。
他的大脑瞬间清醒，堪比寒冬腊月里直接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任清带着一身寒意走进来。
付成玉松了口气：“你去哪了？”
任清坐在电炉子前面：“去给煤球找了个还不错的地方。”
付成玉愣了一会才想起来“煤球”是任清养得那只小黑猫。
“不带回去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清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大概是否认了第一个问题，也可能是表示他不清楚第二个问题。
见状，付成玉也识趣不再问。
安保室里有小锅炉，任清出门前就丢了两包速食面进去煮，此刻也冒了许久的热气了。
付成玉打开锅盖，见面条有些糊了，想伸手拿筷子把他夹出来，才记起来自己双手都缠满了纱布。
“……”
他看向任清，后者无辜地回看一眼，用左手笨拙地使用着筷子。
最终摆在两人面前的是辣酱拌面糊糊。
好在两人都不挑剔，迅速解决后，趁着景区还没开门，任清尚未到上班时间，在景区四处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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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泽一大早就蹲守在南门安保室不远处。
汤言坐在旁边树枝桠上，睡眼惺忪，挣扎了一会，还是裹紧衣服，把手揣兜里，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没几分钟，悠长的呼噜声就在程思泽耳边有规律地响起。
程思泽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嗒”声，他紧紧闭了下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神情温和，轻轻推了一下汤言：“醒醒，别在这里睡，容易着凉。”
汤言砸吧砸吧嘴，眼睛睁开一条缝：“没事，我不怕冷，让我睡会儿吧，我太困了。”
说完，又阖上双眼，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程思泽深吸一口气，置于身后的左手再度握紧，拳头死死捏着，指甲几乎完全掐进肉里。
他再次将汤言推醒，这次力度可没有上一次温柔，汤言险些滑下枝桠，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还是回去睡吧，没必要非跟着我。”
“我担心你一个人嘛，哎好了好了，我不睡就是了。”汤言用手揉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待他放下手，突然面色一变，脸上扬起笑容，“嗨，早啊。”
程思泽脸色有些阴沉：“早什么早，你赶紧回去，我不需要……”
汤言一把捂住他嘴巴，目光落在程思泽身后，笑意盈盈：“二位这么早也是出来散步啊？”
程思泽身体一僵，回头，看见任清正挑眉看着两人。
任清的身后，付成玉负手而立，神色冷淡，但他身体紧绷，说明他处于戒备状态。
程思泽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朝两人点头：“早。”
一阵风吹乱了几人的头发，汤言把扑在脸上的围巾扒拉下来，从树干上一跃而下，对着任清伸出手，半弯下腰：“考虑一起同行吗？”
付成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想要拒绝来自汤言的邀请。
不想任清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不过他并未搭理汤言那略有些不合时宜的绅士礼，而是转身安抚地拍了拍付成玉肩膀：“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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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陌生的人结伴同行是有些尴尬的，但汤言人如其名，一张嘴那可是相当地能说。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那次有多惊险，后面是怨气冲天的女鬼，前面是对我卡包虎视眈眈的卡贩子，两个人都想要我的命呐，那我可怎么办？嘿，我灵机一闪，当即转身和女鬼诉衷肠，女鬼以为我是她情夫，一直护着我，乐呵死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还去过一次精神病院的副本，有一个病人特别喜欢扮医生，但听说他家很有钱那些医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唬他医院要倒闭了，吓得他疯狂给医院投钱，之后我又唬他投资人写我名字，诶嘿你猜怎么着？我居然成院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任清敷衍地扯起嘴角，跟着乐呵两声，心里却在思索，自己以后要是有孩子，一定不能在他名字里放言以及言字旁、还有口字旁的汉字，最好起名叫默，当然，静也行。
他默默落后一步，和付成玉并排，给了他一个眼色：你确定这人也要杀我。
付成玉回以无辜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啊，猜的。
任清无言以对。
程思泽倒是非常安静，沉默地走在前面。
越往山上走，温度越低，周围的树有些都挂上了冰柱子。
任清伸手折下一根冰柱，阳光恰好落在它身上，折射出漂亮的彩虹。
但完全不能够照出人影。
这让任清有些失望，他折断剔透的冰柱，随手丢在路边。
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
同样没人注意到冰柱落地后慢慢融化成水，有人正透过水面看着四人逐渐走远。
汤言终于不再扯闲谈了，而是靠过来，想要挽住任清。
然而后者下意识避开他，不让对方挨到自己的右肩。
汤言却恍若未觉，小声与任清说：“我们今天早上起来看见了一具尸体。”
任清眼皮一抬，看向他。
汤言抓了下头发：“其实我本来不想和你们说，那人死得看起来有点蹊跷，我其实是怀疑过你们的。”
“那现在是不怀疑了？”
汤言看了一眼付成玉：“不怀疑他，但还是怀疑你的……”
他顿了一会继续说：“近日有人因为你死亡，但你们并不是‘刀’或者执刀人这种会直接沾染上因果的。”
任清想到昨夜遇到的叶凝，心中大概是有了数。
汤言也不在意任清是否发表看法，自顾自说下去：“不过既然他没有，我觉得暂时相信你们一下也是可以的。”
付成玉突然插话：“阴阳眼？”
汤言面色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带了几分笑意，语气有一些懊恼：“我哪有这本事？阴阳眼的低配版而已，只能看见活人的一点运势和因果，顶多就是知道什么时候去买彩票中奖概率大一点但不保证一定中，没什么大用，阴阳眼嘛，我倒是想有，简直就是顶级外挂啊。”
任清眼神一错不错，但并未从汤言脸上瞧出什么异样，便顺着他之前的话说下去：“什么蹊跷，方便说说吗？”
汤言还未张口，一直安静不语的程思泽突然出声：“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就是阴阳眼吗？你骗我？”
三人同时朝程思泽看过去，后者脸上一派无辜茫然，似乎真的是出自好奇与疑惑的无心之言。
任清心中有了计较，这俩人必然是闹了矛盾，无论程思泽所言真假，心怀鬼胎的人都会盯上汤言。
汤言自然也不是傻子，心里清楚程思泽这话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明白无论自己做不做辩解都收效甚微，脸上惯有的笑意都收敛了起来。
无论是付成玉还是任清，对阴阳眼的存在确实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毕竟有得必有失，而且此刻显然有更好的剧目。
“那你敢说，你收到了一条神秘短信，对方许诺你五百万要你杀了他吗？”
汤言紧紧盯着程思泽，一手指向任清。
“你……”程思泽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鲜血从汤言紧抿的唇缝里渗出来，几秒钟后，他难以抑制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接触到土壤，形成了一滩红褐色的痕迹。
这一变故吓了任清一跳，付成玉很快明白过来，低声解释：“他应该是答应过程思泽不把这事说出去，现在违约了，不过这次反噬应该不太严重。”
汤言看起来确实不算糟糕，吐出一大口血后他表面上就恢复得与常人无异。
他鲜红的唇勾起一点弧度，看向错愕的程思泽：“你更惊讶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我也收到了。”
闻言，付成玉向前一步，掩住任清，戒备地看向汤言和稍远一些的程思泽。
汤言见状却把手机直接丢给他。
“短信在回收箱里面，我没有回复过这条短信，我不赚脏钱，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不想看见有玩家死在玩家手中，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还有那具尸体的蹊跷所在是，他一定是死在玩家手中的，而且绝不是叶凝那个疯子干的，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反人类分子。”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