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家人。 ...
-
中原中也缺乏幼时的记忆，等他开始正式接触这个世界后，所遭遇的又是擂钵街你来我往的报复和明枪暗箭的争斗。
擂钵街有很多被抛弃的孩子，可即便是最小的孩子，也学会了拿起石块攥在手心时刻准备进攻与反击，因此类似于刚才“咚咚咚”这样的事，就算中原中也是少年自卫队“羊”的首领也没做过。
褚发的少年耳根泛起红晕，视线游移着左看右看就是拒绝直视对面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不经意间配合着刚认识的朋友玩闹了一场幼稚的扮演游戏，更要命的是他扮演的还是那个什么、乖顺的弟弟。
脸皮薄的重力使现在整个人红得就像一颗番茄，动作僵硬地把药物往百生面前推了推，行动间却依旧恪守拜访的礼节：“这是给、呃，您......带来的伴手礼。”
百生被这样的中原中也可爱到同步率滑坡式下滑10%，第一次体会到那些世管局前辈们口中的“主角”的人格魅力。
擂钵街对中原中也的风评算不上差，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胡作非为的小羊们本身就处于冲动的年纪，当这样的冲动有了头羊的庇护做后盾，再富有少年气的行动也会变得猖獗无分寸起来。
恐怖、盲目护短、冲动、强大的怪物、没同理心的混蛋小鬼......这些词形容的便是世人眼中的羊之王，在百生还不知道“羊之王”就是任务对象的时候，他也觉得那个众人口中不分青红皂白盲目地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家伙是个危险的BOSS型人物。
可现在不同了。
百生摸了摸自己怀里没花一分钱的钱包还有那个蓝色的瓶盖，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一个细小又不至于让对面的“番茄”恼羞成怒的弧度——啊啊，能轻易相信一个大叔的家伙究竟哪里危险了啊。
笨拙、温柔、缺乏与普通人交互的常识、像捍卫领土的孤僻的野兽，这是百生眼中的中原中也。
他收下中原中也带来的药物，假装不清楚药品在擂钵街的珍贵性。
然后，身着和式外套的男人换了个姿势，仰躺在纸箱上不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状似无意般开口询问：“说起来啊小哥，你从大清早的到现在，好像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
中原中也愣住。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试试看吧，小鬼。”
百生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他的视线隔着墨镜投上擂钵街的天空，中原中也一看就不是会为了“他自己”的事烦心的类型，简单来说，从昨晚他能为了赌输的长谷川去买水就足够见证其品性，这种性格的家伙既不是大公无私也不是无私奉献，考虑到擂钵街“羊之王没有过去的记忆”的传言，百生反倒觉得，中原中也不在乎自己的性格，正是他尚未完全融入“此世”的证明。
因为自身已经强大到了不得的境地，所以有意无意间无视了个人需求。
因为失去过以前的记忆，所以作为一个全新的“人类”游走于世间时，对羁绊、信念、还有“正常人”所具备的一切抱有执着。
真是麻烦的年纪啊，百生感慨。
长谷川泰三的马甲自带的人生阅历可以轻易看透一些AI和系统看不懂的人情世故，对于中原中也身上发生的事的相关猜测，百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非就是得不到及时保护的孩子在哭闹着所求更多之类的，或者是中原中也这个对同伴责任心过重的家伙察觉到了自己给“羊”们带来的麻烦，深受愧疚感的折磨。
不管是哪个结果，不过都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拙。
只要成为大人，踏入社会，那些“羊”们就会逐渐认识到什么叫做孤苦无依，也就能理解中原中也这个靠山的重要性了。
“......”中原中也有些迟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为人处事还依靠直觉和感官、外加一些个人推理的中原中也对百生已经交付了信任，他的心里也的确有个需要答案的疑问，不过这个问题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幼稚，他不太方便开口。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可靠的大人”。
对方依旧仰躺在纸箱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大概是这种轻松的氛围给了中原中也思考缓和的空间，也可能是刚才的打闹令其觉得“已经都这么丢人了再问个问题也没什么”，羊之王斟酌着措辞说出自己的疑问。
“长谷川先生认为，家人的定义是什么？”
——不出所料，果然是这种问题。
阳光下惬意地半眯着眼的百生心里却没那么释然，系统定位的时间点显然很靠后，以至于现在没办法从源头解决，只能从中原中也的反应里猜测他的心理状态。
「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小鬼问出这种问题的世界已经是BE了吧。」百生吐槽。
关乎家人与亲情，欠缺人际交往的AI和系统给不出答案，但百生也不打算敷衍过去，无论为了任务还是为了中原中也这个人本身，他都想认真回答。
百生回忆着长谷川泰三的人生，努力将情绪沉入其中，这使男人的气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沉稳，而在中原中也看来，就是一向懒散的长谷川先生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然里。
中原中也还记得长谷川的话，关于赌博、离开的家人、还有那个做出约定的“她”，因此就算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少年，也多少察觉到自己的提问中的冒犯。
“我是说、如果家人觉得自己带来了麻烦、啊不是...”中原中也尴尬地扯了扯衣服后面的兜帽，窘迫到想向长谷川鞠躬道歉再快速离开。
我这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中原中也自责叹息。
“不用这么紧张，我早就接受现实了。”从一堆杂物里扯出半本缺页的杂志，百生把它盖在脸上，语气平静。
“中也小哥，你知道吗，我被某个朋友家养的小鬼称为完全无能的大叔，简称就是MADAO了。”
“虽然一开始也是个步步高升的大官，但后来迫于形势作出过某个决定，被辞退后还接到了切腹自尽的命令——真是的，我还有可爱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更何况、我也是个自私的男人。”
“所以我，连夜逃跑了。”
“没想到老婆跑得比我还快。”
“......打小钢珠会输，赌骰会输，又不间断地在经历着丢掉工作和找到工作再丢掉工作的循环，我失去了除去墨镜以外所有的东西，现在也没什么家人。”
邋遢的男人看上去不止一次地讲述过自己的故事，他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中原中也沉默地听着，有些哑然，因为在擂钵街出身的羊之王眼里，面前的长谷川泰三就算失去了工作，单纯凭借武力在擂钵街也能获得一席之地，甚至会有人前来依附也说不定。
“喂喂，别用那套思维模式来思考大人的行动啊，我活着可不是为了打架揍人的，这个世界上除了靠武力掠夺他人来生活，还有更多能让人挺直脊背生活下去的方法，等小鬼你接触到擂钵街以外更多的世界就明白了。”察觉到中原中也的想法，百生不满地抗议。
随后，因为难堪的经历已经说完，男人扯下脸上的杂志重新盘膝坐好，认真地直视中原中也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语速由快到慢地补充：“我没有在批判小哥你的生活的意思，要知道小哥你已经活得比大多数人都漂亮了...不、这个话题暂时放在一边，关于那个给家人带来麻烦的问题......”
“阿初她们的确离开我了，但我其实感觉还不赖。”
“我没办法给孩子和妻子带来更好的生活，你说我逃避也好，怎么都无所谓，但我至少没给她们带去麻烦，所以说小哥你的这种心理很正常。”
“但是。”百生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现在回忆起家人的每一句话，都很幸福，这点我相信阿初她们也是一样的。”
“所以家人至少不是、我是说，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把你的行为看成负担的家伙，不算合格的家人，记住这点，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