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anything》司徒穆

2、Dear Loser(中)

　　【第一章 Dear loser】（中）

　　……对于HIDE的反应，多年以后的他可以理解。在那么一种贸然的状态下，说出那样的话，HIDE会手足无措也是很正常的吧？可当时的感受，就是好象被拒绝了。YOSHIKI脸上一阵火辣辣，几乎要无地自容了。比求爱时被女人拒绝更让他难堪。

　　“头儿！我准时弄好了！”TAIJI聒噪的声音打破了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尴尬。相处这么久他从没觉得TAIJI的聒噪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可TAIJI却丝毫没有接受他投去的感激一瞥，继续聒噪：“你家TOSHI可能要迟了哟！那家伙不听我劝，硬是要穿着衣服卸装。结果你猜怎么着？好好一件白衬衫，弄得开彩铺似的……”

　　“他脑子坏掉啦？”HIDE忍不住笑。
　　大大咧咧坐在桌子上，长脚一伸踩上椅子。TAIJI丢给HIDE和YOSHIKI各一支烟，开玩笑道：“那小子要体面嘛！”
　　“又没有女人……”接到烟后漫不经心在箱子上轻点，HIDE转向YOSHIKI笑：“他那样子，和女人睡觉时怎么办？穿着衣服？”
　　也不等YOSHIKI回答，TAIJI大笑起来：“有可能啊！”
　　“真是……YOSHIKI领导了一帮奇人哪！”

　　玩笑都开到这里了，YOSHIKI也不好扫了兴，顺水推舟道：“所以才叫‘X’嘛！——‘未知•火星生物’的意思。”
　　在HIDE和TAIJI放肆的笑声中，他吐出口烟，看看表：“怎么还不来？我去催催。”也不等那两人的反应，站起来走出去。

　　晚上10：47分。
　　走廊里已经逐渐安静下来，只是偶尔会有一两个STAFF急匆匆的走过。拐过拐角，YOSHIKI将身体靠在墙壁上，猛吸一口烟，再长长吐出。
　　望着面前轻盈飘散的白烟，有些仲怔。
　　……若是别人这样拒绝他，他是一定不会为难的吧？来便来，不来便不来。不会这样提心吊胆患得患失。他一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这次，他是真的想要HIDE。即使被拒绝了，他也希望HIDE能忽然开窍，到他的队里来。

　　他毕竟是真的想要他。毕竟还是想要他的。

　　“YOSHIKI你站在这里做什么？”PATA抱着换下来的演出服，走出盥洗室便看到门神一般呆站着的YOSHIKI，不觉吓一跳。闻言，PATA身后低头摆弄衬衫的TOSHI也探出了脑袋。
　　“……”站直了身子，收拾起情绪。YOSHIKI低头看看，香烟在指间已剩一只烟蒂了，丢在地上用脚捻灭：“在等你们啊！还问在这里做什么，真是没有自觉的人……”
　　……絮絮叨叨抱怨着，三人并肩前去。

　　***********************************************

　　爬起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左右。TOSHI去打工还没有回来。YOSHIKI跑到厨房胡乱的找了点东西吃了，走到窗边赤裸着上身晒太阳。过了4月，天一天天暖起来，这阳光照在身上，也有那么点温度了。

　　“你那是什么样子啊？”TOSHI打工回来，看见YOSHIKI，不禁失笑。
　　“恩……”漫不经心答应一声，YOSHIKI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谱子：“这几天都没有约演出么？”
　　“恩。啊对了！今天早上HIDE给你来过电话！”放下包正在洗脸的TOSHI从水池中湿答答的抬头。

　　“……”他抬头看着TOSHI。
　　从那天一起喝酒以来，和HIDE已经一个多星期不曾碰面也没有联系了。这样子的状况……他是无法好好的说出“他说什么了？”这样的话的。其实……对于那天被拒绝……不，应该算是“忽略”吧？对这件事，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脾气的TOSHI微微苦笑，自己接下去：“HIDE队里的鼓手不干了，他们明天有场子，想让你过去帮忙顶一下。”

　　“……”他低下头喝了口水：“不去。”
　　“YOSHIKI？”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有点别扭呢。他胡乱地拿了本杂志盖住眼睛。真的，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人什么。要求的都是合理的。看起来虽然狂暴任性，其实，他是温柔懂事的孩子。被这样宠着满足着长大，他就以为，他伸出手，别人一定会回应他的。以为他难得的要求，别人一定会珍惜。
　　轻轻笑了一下。他也知道，别人没有回应他的义务。可是，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还是不太容易接受。

　　从眼睛上把杂志拿开，YOSHIKI对TOSHI道：“那个，找个借口吧。记得说得婉转点儿。”
　　“YOSHIKI……”TOSHI的声音好象叹息了。
　　知道他要说什么，YOSHIKI拿被子包住自己滚来滚去的耍赖：“我是在别扭！你不要管我！”
　　看着如此孩子气的YOSHIKI，TOSHI不知该失笑还是该苦笑。

　　“那么，我去给HIDE打电话了哦～”TOSHI故意拖长了声音。
　　“……”没动静。
　　“就跟HIDE说，YOSHIKI有事？还是病了？”
　　“……”被子球蠕动了两下。
　　“……好吧，真去打了。”TOSHI拿起电话。

　　……一阵西历哗啦！YOSHIKI跳起来跌跌撞撞冲过来按住TOSHI放在电话机上的手。
　　“那个……”
　　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
　　TOSHI一副“早知道”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真的很想要他吧？”
　　“……”YOSHIKI不自觉咬了下唇，点点头。

　　“那就去争取啊。”
　　“可我已经开口了，他忽略了我的邀请……”
　　“YOSHIKI，什么叫争取，你忘记了？”TOSHI直视他：“那个时候，你告诉我的。树上的一个苹果，站着摘摘不到，就跳着摘；还摘不到，就爬上树去；再不行砍了那棵树。……你对苹果说‘下来，不下来我生气了’，苹果难道会真怕你生气自己掉下来？”

　　一阵沉默。温暖的和风微微吹在人脸上。软软的。

　　“……”YOSHIKI笑起来，拍拍TOSHI的背：“这么古老的说话你还记得？”不等TOSHI答话，自己马上又接下去：“没错！我不该在这里坐着等着他来。他不来我可以去主动接近他，实在不行我钉他乐队的草人诅咒他们早点散伙！”
　　“喂喂！你这什么话？”TOSHI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要的就要得到。我要做的事就要办到。……HIDE也是，乐队也是。”YOSHIKI笑嘻嘻地看着TOSHI：“我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TOSHI抓起散在沙发上的领带就抽YOSHIKI屁股：“现在说得这么酷，刚才是谁一脸哭相地让我去回绝HIDE的呀！？”
　　YOSHIKI大笑着连蹦带跳地躲闪。

　　这么闹腾了一阵子，TOSHI看看表：“不早了，你该过去了。知道怎么坐车吗？”
　　“诶？”YOSHIKI停下来，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还是先打个电话给HIDE说我愿意帮他顶场子……就这样贸然冲去太失礼了。”

　　TOSHI翻了翻白眼：“我早上就替你答应HIDE了。”
　　“诶？”
　　“我说，YOSHIKI会来的，一醒了就赶过去。让他放心。”TOSHI笑得贼贼的。
　　“你怎么……”冲口而出之后不禁语塞。YOSHIKI认命似的打算洗漱出门：“如果我别扭到底了，打死不去呢？”

　　“……因为我相信YOSHIKI你的决心绝不是在这种小酒吧里唱唱就算了。”TOSHI微笑，慢慢说：“而通往你目标的路途，需要HIDE这样的人陪你。就冲着这一点，你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所谓朋友，就是能让人这样会心一笑的人吧？

　　阳光清香和煦。让人惬意。
　　抱着换洗衣服进去洗澡之前，YOSHIKI回头：“呐，TOSHI……”脸红了红，张嘴尴尬了一下，僵硬地道：“那个……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