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清圆风荷举》王家门前水

9、寒假 过年啦

　　李成武所在的单位是一家国有化工厂，逢年过节，都发很不错的职工福利。
　　猜测今年还会发汇源果汁，黄素芹特意交代丈夫看看生产日期，选清圆喜欢的苹果口味。
　　他给忘了，也不知看没看生产日期，领回来一箱菠萝的。

　　更气人的是，这时候果汁的整箱包装，上半截是透明塑料薄膜，果汁的吸管插口也在上边。
　　他领回来这箱，被人穿透塑料薄膜插/进果汁，喝空了一盒。
　　真是一点儿心都不操。
　　李成武当然是挨一顿数落。

　　单位还发了影剧院的票，演《七品芝麻官》。
　　难得的是，这次请了豫剧大师亲自演出。李成武淘换了四张票，到场后又跟同事调换了位置，一家四口坐在一块儿。

　　清圆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记得那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还对芝麻官被骂得一点点缩小，再缩小，最后变成个小小的人这一画面印象深刻。

　　现在她关注的重点是，现场要怎么演一点点变小，因此看得十分认真。
　　终于等到了，只见芝麻官被骂后，摇晃肩膀，缓缓蹲下，再蹲下，蹲到底……
　　啊，原来是这样，清圆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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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期末到了，考试来了，分数有了。
　　发了寒假作业，领了家长评价手册，带着奖状，清圆脚步轻快一路回家。
　　放假啦放假啦……

　　黄素芹开始忙家里的事，待在店里的时间减少，店门口留有家里电话，实在有需要就去一趟。
　　她带领着全家大扫除，做腊八粥，买年货，买新衣……
　　清圆也被指挥着全程参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黄素芹炸了焦花、油条、肉丸、酥肉，还给清圆炸了香菇、排骨、鸡块儿。存放在方便面纸箱里，方便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吃。

　　除夕，李成武拿出早就买好的春联窗花准备张贴，李修德把他叫到一旁。
　　“你们新房贴吧，老院不用贴了，也不放炮，你们都去新房放。”李修德说。
　　李成武很纳闷，为啥呢，突然间想到，这是李芳过世第一个新年。
　　“我去跟小芹商量一下。”李成武没有马上应下。

　　黄素芹听完后也沉默了一下，她觉得情感上能够理解：“就按伯说的办吧，毕竟是咱姐。”
　　又想到，年前寄的包裹，丰丰应该收到了吧，希望他也过个好年。

　　晚上，一家人吃着饺子，看春晚。
　　李修德李成武父子俩吃的是猪肉萝卜的，清圆不吃肥肉，跟黄素芹吃鸡蛋韭菜的。
　　李修德没有等到很晚，大概十点，给了清圆红包就睡觉去了。

　　剩下一家三口回新房去，熬到零点，点了鞭炮，才睡觉。
　　黄素芹把长辈的红包压在清圆枕头下，愿清圆来年平安健康。

　　接下来几天，就是走亲戚，祝新年好，说吉祥话。
　　因为有红包可以拿，清圆非常积极，很愿意跟着父母四处做客。

　　妈妈的婶子，清圆要叫她外婆，清圆不喜欢她。
　　她大过年的老是有意无意炫耀，说些让人堵心的话。

　　“我做了虾，大家可要多吃点，在你们自家可吃不着。”“这玉雕那经理给送的，可贵了，小孩儿都离远一点，碰着了，可赔不起。”“看看我蒸的馒头，你妈可蒸不出这么好的。”“我最会挑橙子了，你尝尝，保证都很甜。”

　　清圆在她家都不想吃东西。
　　去年表哥在她家吃西瓜，啃得有点狠，她嫌弃：“这孩儿都没吃过西瓜？啃得都快把西瓜连皮给吃了。”
　　今年表哥吃西瓜，吸取教训，啃得轻一些，她抱怨：“这孩儿本来家里就穷，还一点都不知道节俭，这西瓜皮上都还有红瓤呢，就给扔了。”

　　总之就是，她嫌弃你，她瞧不起你，她就是想说你，她总能找到理由说你。

　　在发红包的时候，她还要当着一众亲戚的面问：“考多少分啊，排第几名啊，得奖状了没啊。”
　　好像学习不好都没资格拿她的红包。

　　清圆有奖状，但清圆这么小财迷的人，如果能选择的话，不想来她家，不想听她说话，不想要她的红包。
　　觉得这红包是出卖了小小的自尊心得来的，拿得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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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完亲戚，清圆跟林可薇约好了上公园玩儿去。
　　公园里还是很有过节气氛的，每个梧桐树上都挂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欢度春节的标语随处可见，人群涌动，挤挤挨挨，大家穿新衣戴新帽，精神抖擞，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炒凉粉、炸红薯、炒米皮、臭豆腐、肉夹馍、糖葫芦、炸鸡柳、鸡蛋卷……散落在公园各处的小吃摊类型丰富。
　　卖气球的、卖彩票的、套圈的、射气球的、打地鼠的、投球的、租玩具车的，甚至是小型过山车、小火车、摩托车表演、动物表演，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这边老板招呼：“套圈了，套圈了，小兔子、小鹦鹉，小金鱼，一块钱一个圈。”
　　那边台上吆喝：“最后一个数字是‘6’，有没有中奖的，请上到台上来领奖。”
　　远处游乐场喧哗：“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

　　清圆和林可薇身处其中，快乐地像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
　　她俩零钱充足，手头宽裕，足以保证她们玩个遍，吃个够。

　　过了初五，小芹裁缝店也开门营业了了，吃完中午饭，黄素芹就把清圆拎到店里去，要看着她写作业，省得她在家老是玩儿，只顾着看电视，磨磨蹭蹭不肯写作业。

　　母女俩离开后，李修德家老院儿来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这兄妹俩是李修德哥哥李修仁家的孙子孙女。
　　男孩李超19岁，女孩李苹15岁，俩人趁过年来城里蹭热闹，中午摸来李修德家。

　　李修德给他们做的饭，鸡蛋水磕了4个鸡蛋，中午的烩菜又加了肉丸和酥肉，还给他们煮了面条。
　　端饭进屋的时候，正瞅见李超大手一抓，把堂屋电视柜上的一摞硬币拿在手里。

　　李修德眼皮一跳，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那是李修德帮孙女攒的硬币，每次店家找零李修德都提出要硬币，拿回家放在显眼处，方便清圆看到后拿走。

　　看到这一幕，李修德便歇了让他们住一晚再回去的心思。
　　等他们吃完饭，就说有事要出门，给了压岁钱，让他们也别耽误，早点坐车回家。

　　李成武回来时，李修德让他翻翻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咋了，谁进家里来了？”李成武问。
　　“老家他那孙子孙女来了。”李修德回答。

　　果然，丢了一副墨镜，一只钢笔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估计是趁李修德做饭的时候偷的。

　　“他们咋进屋的啊，西屋门锁着的呀，钥匙还在我抽屉里。”李修武很疑惑。
　　“咱家这屋门，小卡片啥的轻轻一撬就开了。”李成武解释。
　　“这么小的小孩儿，就学坏了。”李修德叹气，但他管不了，也懒得管。
　　幸亏老院儿没啥值钱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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