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佬重握小可怜剧本》梦思甘露

16、第 16 章

　　这周光开放日就占去两天时间，转眼就到了周六。

　　宁子瞻约了球友踢球先走了，韩谚做完数学作业，推车走出学校。

　　华灯初上，车辆汇成红黄色的灯，街边小巷放的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凤凰传奇的歌，好似时光一直停滞不前。

　　韩谚飞身上车，左手边一辆打着闪的辉腾发出两声短促的鸣笛，后排的车门打开，韩克跨出来半步，在夜色中道：“韩谚，上车。”

　　韩谚捏下闸，车子在尖锐声中停下，略显凛冽的空气包裹在这对父子周围。

　　随后下车的司机打破粘稠寂静的气氛，巧妙地省略了主语道：“我帮你把车子放后备箱吧。”

　　韩谚没动。
　　韩克干脆从车上下来，作势要给他搬车。

　　韩谚动了动唇：“去哪儿？”

　　见韩谚愿意搭理，韩克道：“回家啊，这么多年你还没过去看看吧，你秀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水煮肉，等着你回去呢——”

　　“我不喜欢吃水煮肉。”韩谚平静地望着韩克的眼睛，直戳戳地道，“找我是因为宁家的事吗？”

　　韩克像是点住静止穴，语窒了一刻：“……嗨，主要是你秀姨想你了。”

　　十一从韩家村回来，韩克越琢磨越不对劲，韩谚怎么和宁家勾搭上了？韩谚这讨人厌的劲儿还能有朋友？
　　但无论如何，韩克还是决定不计前嫌拉拢下这个儿子，以便给他谋得一大单生意。

　　“走吧。”韩谚没管韩克的口是心非，把自行车交给司机，转身上车。

　　韩克蹭了蹭鼻子，跟着上了车。

　　车子在启动的一瞬间，韩轩挥舞着胳膊从远处跑过来，招呼道：“爸！爸！捎下我呗。”

　　韩轩大老远地看这辆辉腾有点熟悉，走近一看车牌号更熟悉了，赶紧就招呼上。

　　“韩谚？你也在啊，爸，你要带韩谚去哪儿？”韩轩问。

　　韩克不想被韩轩搅了局，他降下车窗扔出去一张卡：“密码你的生日，12点之前别回家。”

　　韩轩杂耍般地接住，顺便给韩克敬了个礼，迅猛地消失在夜幕里。

　　“这孩子真是猴了吧唧的。”韩克笑着摇头道。

　　司机则说：“小轩那是有精神气儿。”

　　韩谚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上。

　　辉腾平稳地抵达韩克的私宅。

　　这幢位于北郊的宅子，韩克一家一直住在这里，韩谚对这里并不陌生，毕竟他来过这里参加过满月宴、寿宴、婚礼。

　　司机将车开进庭院中，刘芬秀在门前等候，热情洋溢地迎接韩谚：“来了小谚，我特意和张姐学做了几道菜，赶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韩谚右手反手合上车门，修长的双手顺着棉服的衣襟一捋，视线下滑到刘芬秀脸上：“麻烦您了。”

　　刘芬秀突然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她给了丈夫一个眼神，让张姨先带着韩谚去换鞋。

　　“老韩，我跟你说你还不信，韩谚他这哪像个孩子？”刘芬秀道，“你看他刚才那动作，跟整理西服似的。”

　　上次在韩家村，韩谚坐在韩奶奶身边，波澜不惊地扫视着屋里所有的人就让刘芬秀感到奇怪，她跟韩克说，韩克说她大惊小怪。

　　韩克也反应过来：“确实不像。”

　　韩谚虽然少年老成，但仍是个半大的孩子，原来他每次回韩家村，韩谚要么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他，要么就是用忿恨的眼神看他。

　　现在这种幼稚的感觉完全消失不见，韩谚把他所有的情绪包裹起来，外人窥探不见分毫，像是个不动声色、身居高位很久的上位者。

　　韩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和刘芬秀进入餐厅发现韩谚在张姨的带领下已经落座，听见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回过头，微微颔首让他们也坐下。

　　——有一种喧宾夺主的错觉。

　　三人坐下好一顿拉家常，韩谚听得多说得少，视线逡巡着桌上的菜。

　　桌上果真有一道油汪汪的水煮肉，向来饮食清淡的韩谚一筷子也没有夹。

　　韩克叫张姨把水煮肉撤下去，重新换上来几道素菜。

　　饭过三巡，韩克终于聊到正题：“韩谚哪，轩轩说你跟宁家那儿子交情不错，荐辛堂传闻要重新盖基地，马上要招标了。”

　　“我确实听子瞻提起过。”

　　韩克没料到韩谚没像倔驴一样尥蹶子，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韩克喜出望外：“胜今有意荐辛堂这个项目。”

　　“计划书呢？投标书呢？拟出来了吗？”韩谚好像吃饱了，抽出纸巾擦拭手指。

　　这些东西韩克当然是有，但是给韩谚一个外人看……韩克产生了几分犹豫。

　　韩谚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看韩克颇有些纠结的神情，韩克最后咬牙狠心道：“张姨，把我的公文包拿过来。”

　　*

　　韩谚一目十行地翻阅完整本设计方案，这个方案总体写得不错，可操作性很强，又非常具有创意和前瞻性。他翻到封皮一看，主设计师果然是刘雪崖。

　　刘雪崖是胜今倚靠的首席设计师，他所设计的方案多次为胜今中标，后来韩谚成为一把手，也仍然重用刘雪崖。

　　但很可惜的是，荐辛堂在2009年修建位于山口洞的基地，中标公司并非胜今，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这也为之后的荐辛堂全面坍塌埋下祸根。

　　这间小企业注资两百万，成立不足三年，这三年来的流水都不如荐辛堂山口洞项目一笔的钱多。

　　山口洞基地占地一百余亩，整个项目资金两亿人民币，施工时间长达18个月，这种庞大的规模与那小作坊完全是不匹配的。

　　但在项目负责人康盛东的主张下，这项浩大的工程交给了这间小公司，15个月交工，顺利结清尾款。

　　然而就在2010年盛夏，山口洞刚刚投入使用两个月，大雨倾盆，新盖的基地居然漏雨，淋坏非常多珍贵药材。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要命的是看管仓库的人员没发现药材已坏，导致这些药材流通到市面上。

　　荐辛堂被消费者投诉到了消协，宁树鸿被记了大过，还登上了海城当地的曝光节目。此后荐辛堂业内地位一落千丈，做事处处掣肘，市场份额连年下降。

　　韩谚在调查中发现，这家小企业有多笔账目对不上号，存在做假账的情况，但这家企业早在2011年注销了，可以称得上是死无对证了。

　　韩谚合上设计方案，道：“方案不错，我可以向宁家推荐胜今，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韩克知道韩谚没那么好说话。

　　韩谚道：“我要一套房子，明德附近的。”

　　刘芬秀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韩克沉吟，那意思不是拒绝，而是恍然大悟他这个房产大亨的二儿子连套房子都没有。

　　这些年来，无论是韩克的自我忘记，其他人的刻意躲避，还是韩谚对他的憎恶，都让韩克在大部分时间里想不起这个儿子。

　　韩克的秘书每个月会按时给韩爷爷的账户汇款三千，然后逢年过节买好东西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提醒他该回老家看看了。

　　韩轩名下有三套别墅，韩羽诺也有三套，韩克还给他这双儿女在海外也置办了房产，如果今年韩轩再考不上大学，那他就会把韩轩直接送出国。

　　如今韩谚只要一套房子，韩克摸着下巴：“房子嘛，有的是，但要看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我只给你递个话儿，至于能不能中标，就要看你们自身了。”韩谚轻点桌子上的设计方案，“而且你应该很清楚，荐辛堂现在对你们的方案并不感兴趣。”

　　韩克面色一沉，辩白道：“这是刘大师倾情设计的，并且结合了天气、功能性、地理等各方面因素才敲定的方案，并且我们的报价非常的良心，荐辛堂绝对找不出其他一家比胜今报价低且方案更好的公司！”

　　“那就拭目以待。”韩谚微微一笑，“感谢款待，我要回家了。”

　　韩克忙道：“不急，我跟你爷爷奶奶说了，今晚你宿在我这里。”

　　韩谚回了个“你在教我做事”的眼神，就径自站起，拎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对这对夫妻点了点头，推开房门欲走。

　　“韩谚！”韩克有些恼怒，这个孩子向来不给他任何面子！

　　韩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韩克妥协道：“行，一套房子好说，胜今在明德附近有好几个楼盘，你想要哪套都行，想要几套都行，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情做好。”

　　韩克话音未落，刘芬秀的眼刀就杀了过来。

　　韩克无视老婆的反对，又尽可能地用温柔的声音对韩谚说：“今晚住在我这儿吗？”

　　“不了。”韩谚恶寒地牵牵嘴角。

　　“还是住下吧。”韩克劝道，“明天去看房子也方便点。”

　　韩谚这回没拒绝，问：“有我的房间吗？”

　　“这么多屋子呢，还能差你一间？”韩克哈哈大笑，吩咐张姨打扫出来一间房间。

　　*

　　刘芬秀和张姨忙前忙后，换上了床单，备上洗漱用品，切上新鲜的水果，热好安眠的牛奶，忙活一溜够，刘芬秀捶着酸疼的后腰，回到卧室。

　　韩克正在阳台上抽烟，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截按灭的烟头，刘芬秀嗔道：“少抽点。”

　　“诺诺回来了吗？”韩克将烟掐灭。

　　今天为了和韩谚说荐辛堂的事，特意把韩轩和韩羽诺都支了出去。

　　刘芬秀说：“回来了，正在跟韩谚聊天呢，诺诺就喜欢这个韩谚，天天谚哥哥、谚哥哥叫个不停。”

　　“他那张脸就是会唬人。”韩克想起很久远的事，遥遥地望着挂在夜空中的月亮，“我和景月都住在韩家村那会儿，韩谚还小，村里的小孩一起玩过家家，那些小女孩总是要跟他一起扮演爸爸妈妈。他小时候就冷冷淡淡的，但却很有人缘。”

　　刘芬秀不想让韩克回忆起那些温情时刻，她打岔道：“老韩，不是我说，你打算给韩谚几套房啊？小轩和诺诺都没那么多套房子。”

　　“芬秀，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有安排。”韩克手中的手机响起，他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刘芬秀原地站了片刻，还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