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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带着寒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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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年的那场洪灾过后,因着乔元英的英雄事迹的被表彰,被学习,出事那家的夫妻也因此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他们的遗体得到了很好的安葬,他们遗留在世上的亲人也得到了社会的帮助。
有人捐款捐物的给予他们的家庭,有人承诺资助他们的孩子去读书,以让他们的孩子即使在失去了双亲的情况下,也能够得到良好的教育,有个矿主出面帮助他们家翻修了常年日出露光,下雨漏水的草房子,不久政府又为他们的家人办理了低保,让他们的家人获得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日子不再像以前那么的困难了。
武阳县卫生院出台了为当地的农村孕妇免除生育手术费的政策,这项优惠让很多或因家贫或因传统思想而不愿到卫生院里生育孩子的农村妇女敢于到医院里去生孩子了,而不是像千百年来的产妇一样的,只能躺在自家的床上,等待着命运的判决和送子娘娘的开恩。
越来越多的家庭也开始学会关心和呵护起孕产妇来了,也再少有人选择去黑心医院里打胎了。
尤其是随着80,90一代,在计划生育的政策下,男多女少的社会现状下,越来越多的女性受到了高等的教育,虽然很多公司仍旧有着或隐秘或公开的,对女性的招聘歧视,但女性的社会参与度已经显而易见的增多了,女性的社会地位也逐步的提高了起来,活在男人的影子下上千年了的女人们,终于再也不用仰视男人的鼻息生存了,她们有了自主权了,有了可以掌控自己的婚姻、、子宫、命运的权利了。
这一大社会变革和进步是王张氏类的女人们从来都不敢想象的,甚至有点儿难以接受的,可他们却依旧不得不,对重金聘娶而来的媳妇儿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宛如伺候王后一样的恭敬有礼,捧若明珠,奉若神明,就差一日三炷香的祷念了,生怕一个伺候不周的得罪了她,被她卷铺盖走了人,自家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局,鲜少再有哪个婆婆敢于像王张氏那个年代的婆婆一样的,虐待欺辱自家的媳妇儿了。
世人皆以为他王友良是个工作狂,只是不知他是因为害怕安静,害怕无事可做时会想起他那令人心碎的妻子,他只能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头不挨床的,才能没有时间去悲伤,没有时间去痛苦。
认识他的人,在王张氏的一声声控诉中,咸以为他是个不孝子,可妻子去世后,并不代表着她在这世上的责任也去世了。
年幼的孩子,病重的岳母,全部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责任,一个人的负担,可他的母亲,亲生母亲,不但不能体会他失去了妻子的痛苦,反倒像吸血鬼一样的,对他越扒越紧。
他不想回家看望母亲,害怕回家看望母亲,因为他太累了,太疲惫了,他不想将唯余不多的精力浪费在与母亲,永远也辩论不清的掰扯上。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必须要做,务必抓紧时间的去做。
因为他害怕自己哪一天,也如乔元英一样的,在这世上,突然间的就消逝不见了,而到了那一天,他们的孩子,娇娇该怎么办?他们的母亲,白秀珠该怎么办?
他从来不去想,也不敢去想,直到后来遇到了朱玉萍,他才找到了一丝心灵上的安慰,和一个身后有人的依托。
他把工作之外的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都给了逝去了独生女儿的白秀珠,照顾她比照顾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还要耐心与细致,这样,他才觉得自己的妻子尚未完全离他而去,他才觉得自己没有辜负已经永远离开了他的妻子了。
可他却连他们的女儿都照顾不好,让她小小年纪的,就遭了那么大的罪,吃了那么多的苦。
从来都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累死的耕牛无人知,完了还要被剥皮抽筋的利用完最后一点儿价值。
因为他的原生家庭,是他永远都摆脱不掉,挣扎不脱,只能继续被他们不死不休的盘剥、吸食下去的附骨之疽和游走在他血脉里的裂体吸虫,所以,他终究还是沦落成了一个负心的丈夫,无能的父亲。
他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愧对女儿,无颜面对女儿,可随着王至元的出生,家庭的负担加重,他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渐渐的,竟与女儿能够交流的话题也变得越来越少了,而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了。
毫不意外的,他遭到了女儿的怨怪。
有人说,女儿是爸爸贴心的小棉袄,可乔白之于王友良,却是带着寒气的铁布衫,是一碰到一起,只会砰啷作响的排斥反应,而不是磁石般的依偎相靠。
他从来都没想到,他已经让女儿失去了母亲,而现在,自己这个父亲,也离女儿,越来越远了。
王友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看似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殊不知当得知妻子去世的那一刻,他的心与灵魂,也一起枯萎了。
有的人在经历了大悲大痛后会大声的宣泄咆哮出来,宣泄咆哮出来后他的悲痛也就过去了,即使在未来的哪一天被再次触动到了,可也不过是恍如隔梦罢了。
但有的人,在经历了大悲大痛后会沉默隐忍下来,沉默隐忍下来的悲痛,就会如一粒毒素一样的,被深深的埋藏在他的体内,然后,在余生的岁月里,慢慢的扩散蔓延,并逐步吞噬着他的血肉,直至有一天,把他整个人,连同他的灵魂一起,蚕食殆尽,无药可救。
而真等到了那一刻,他也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空心人了。
王友良人到而立没能被悲痛打垮下来是因为他在被调到县医院工作后遇到了朱玉萍,这颗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