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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那个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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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市是个依靠小工业发展的十二三线的小城市,市周边的水泥厂,化肥厂,石膏厂,造纸厂……,没见大型的,只见小规模的,零零散散的交错分布,景平市的天空便不怎么的天清气朗,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常年的月朦胧,星无踪。
景平市的人民想要知道圆月有多么的明亮,大概就只能在网络上搜索或者是跑到乡下去看看了。
及至这几年城市环境空气质量被纳入了政府的考核范畴,景平市的人们始觉得心口一松,呼吸不再像往年那么的困难了,景平市的天空也是碧空万里,云蒸霞蔚的,景平市的夜晚也是月朗星稀,云淡风轻的,但较着凤凰山的天空来说,依旧是浑浊不清,黑云厚重的。
正月初四的那天夜晚,小雨虽然已经停了,空气中却仍旧弥漫着朦朦的水汽,夜空便被披上了一袭如烟如雾的轻纱,让身居其中的人,不知不觉间就会如痴如醉,身心迷离。小区里庆贺春节的彩灯又在这样的薄纱下闪闪烁烁,似屈光不正的星星一般,灼烧着年轻人的眼睛,加剧着年轻人的呼吸,更让人觉得这夜晚是带了情丝的,是粘了爱意的,这空气是香醇的,是甜腻的,是值得男孩女孩们一起吐露心扉的。
乔白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看到了蕴藏在白桥眼里的星光,那星光是带着欣喜,带着期待,带着将要蓬勃而出的狂热的。
乔白的心便在这一刻被彻底的迷幻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记忆,因为那记忆也是带了自己的欣喜,自己的期待,甚至是隐藏了已久的狂热的。
这是乔白第二次近距离的看着白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虽凝眉沉思却仍旧俊美无匹的面容,疑惑的问道:“是吗?这句话是十年前的一个夏夜,就在这儿,这条长椅上,一个男孩子曾经对我说过的。”
白桥眼间星芒越发闪亮的问道:“是吗?那他当时还对你说了什么?”
他的面容虽然看似平静,但言辞间的颤抖音却昭示着他的内心,此刻已陷入了某种难抑激动的情绪之中了。
这情绪是带了魔力的,是加持了佛光的,再加上他那熠熠发亮的眼神,很容易就让人随着他的语调,共鸣起来了。
乔白彻底的被他感染了,她不敢置信的,迟迟疑疑的,断断续续的回忆道:“那时我刚和爸爸吵了一架,因为太过想念妈妈和外婆,就一个人跑了出来,在路上撞到了一个男孩子,他看我哭得厉害,就一路跟我跟到了这儿,然后一言不发的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哭,后来他就告诉我说他的爸爸妈妈去世了,妹妹去世了,奶奶也去世了,他现在在这世上只剩爷爷一个亲人了,可是他的爷爷还生病了,他却没有钱给爷爷治病。”
白桥这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急促的问道:“那后来呢?”
他这动作太过于意外,力道又大,让乔白始料未及,右肩便被他一手紧紧的攥住了。
她一时不适,本欲抖肩挣脱,可看着白桥望向自己的满怀期待的双眸,以及通过他指尖的力道,传递到她大脑的,白桥内心里此刻正气息翻腾的激动情绪,她感受到了一股缘份的情愫正在他们所坐的长椅周围悄然蔓延,慢慢发散。
她的心情也随之激荡了起来,不但任由白桥继续攥着自己的肩膀,还坐起身,眼冒星芒的直视向了白桥。
这是她第一次敢于直视他,敢于直视一个男人,望向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特殊的力量,年轻的男女都会遇到的,万分神奇的力量,在支撑着她的勇气。
乔白几个深吸,在白桥那双明亮的丹凤眼的殷切期盼下,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勉强组织好了一段语言,将整个故事的后续补缀完全道:“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天太黑,这个小区又刚刚建成,住户都没有几家,一应设施,路灯,道路什么的都还没有安装建设完成,我还没来得及转身看清他是谁,当时有一辆救护车过来,他就跟着救护车跑掉了。”
白桥听完整个故事后,反而放开了乔白的肩膀,他仰靠回长椅的后背上,侧颜笑看着她道:“娇娇,我想,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他嘴角含笑,眼尾上翘,因着太过兴奋,尾尖一直斜入了两鬓,让人禁不住的想要伸出手去,顺一顺他的眉毛。他瞳仁中的神光更是像星星一样的闪烁着光芒,直闪得乔白心跳加速,血脉暴涨,可却不敢移开双眼分毫。
她太迫近的想要印证自己心中的答案了。
她双眼一眨也不敢眨的望着白桥,依旧不敢确信的问道:“是谁?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就是我!”
说完,白桥就再也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是被压抑过了,回荡在他的胸腔,带着嗡嗡的轰鸣,便似锣鼓一般的敲在了乔白的胸口,让她忍不住的胸口发紧,发痛,痛得她的眼眶在这一刻也湿润了。
乔白在泪眼模糊的前一刻转过了头去,以白桥一样的身姿躺靠在长椅上,直到眼眶里的雾水化开,干去,才装作深呼吸的样子吸了吸鼻子。
原来,他真就是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内疚了十年的人啊,他就是那个让自己一直愧疚于没能来得及给予他安慰的人啊,和这十年来,每当自己过得不顺心时,就会忍不住的将他那悲惨的命运拿出来对比一番的人啊!
他就是那个让自己擦干眼泪后,还能够重新树立生活勇气的人啊!
怪不得除夕前一天她在白桥家没有看到除他爷爷以外的亲人呢?当时她还以为,白桥仅只是失去了爸爸,他的妈妈或许是像当地大多数失去了家庭支柱的妇女一样,改嫁到别家或者是出门打工去了呢?
呵呵,其实像他这样一个自小就在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孩子,应该不至于会沦落到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抛弃的地步吧?也不至于需要一个人到中年,过年都因为害怕浪费路费,而自愿放弃与家人团聚的母亲,出门去打工来支撑自己的生活的吧!
况且自己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曾听人说,他在武汉创办了一家生源不是一般的好的培训机构呢,他现在应该不至于是因为赔了钱,需要还债,才回来做一名公务员的吧?
他们本都是个性不太张扬,情绪内敛之人,心情越发激动的时候,面色反倒会越发的看起来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