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拒绝》妙吉敖兰

12、第 12 章 今日大寒，

　　白桥突然移动到沈主任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吞吞吐吐的问道：“沈主任，那，那个乔老师，她，她是本地人吗？”

　　“嗯，是本地人啊，怎么了？”沈主任含着满嘴的食物，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

　　“是本地人啊？那她怎么一个人生活啊？怎么没有和她的家人住在一起啊？”

　　“这个事情吗？这个事情我在办公室里听到其他的老师问起过她，她说她从小就和她外婆一起生活在这儿，因自小就对武阳感情深厚，所以就在毕业后直接回到这儿来工作了。白桥，你也吃啊，快吃啊！吃完赶紧回家！”

　　一向在考试前倡导学生要耐心细致，认真审题的沈主任，迫于自家门禁的时间压力，竟然忽略掉了这个自称与乔白算不上认识的得意门生，究竟是从哪儿知道的乔白一个人生活在武阳县的事情。

　　他一边回忆着办公室里老师们日常闲聊的话题，一边催促着白桥抓紧时间吃饭，以免耽误了他在门禁前赶回家去。

　　“她外婆？乔老师自幼就和她外婆生活在一起吗？”

　　“嗯，不过，好像，好像她外婆在她读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你快吃啊，你怎么不吃啊？”

　　“好，好，沈主任，我在吃，在吃呢！那她其他的家人呢？怎么没有和她生活在一起啊？”白桥作势捻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后又问道。

　　“她家人好像都生活在景平市，因为她偶尔会搭乘王老师的车回家，王老师吗？就是你见过的那个瘦高个的初二数学老师，她家就住在景平市。”

　　“哦，那乔老师在这儿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其他认识的人？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哦，有一次，就是她刚来我们学校实习的时候，有一次，我带她去家访一位学生，走到津达广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孩子，那时听她介绍了一句，好像说他们是初中的同学。白桥，你问那么多乔老师的问题干嘛啊？你怎么不吃饭啊？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啥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也赶快吃啊，省得等会儿回家晚了。”沈主任放下碗筷，怀疑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上面没被粘上米粒，菜汁之类的，重新拿起碗筷后问道。

　　白桥一听，像是来了精神似的，将脸更加的凑近沈主任问：“初中同学？那你还记得她的同学里都有谁吗？”

　　“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送走了那么多的学生，哪能每个人都能够记得起来吗！”沈主任将脸移离开白桥一段距离，抻着脖子，避开他呼在自己脸上的热气，看着面色和举止都不太正常的白桥，说道。

　　“你想想，沈主任，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哪个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人？”白桥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近自己身旁，眼含希望的问道。

　　“没有，没有！”乔老师拨拉开言行举止越发奇怪的白桥的胳膊，连连摇头道。

　　“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连一个有印象的人都没有啊？”白桥发觉自己的举动太过于反常了，急忙缩回身子，与沈主任保持了一米的距离，续问道。

　　“她读中学时又不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记得起她吗？再说她在我们学校读书的时候成绩那么普通，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任谁在隔了十年后还能记起她啊！况且，你和她当年还是同校的同学呢，但如果她不说自己是从实验中学毕业出来的，你觉得你能想起她来吗？唉！我说你怎么不赶快吃饭啊，一下子问那么多的问题，净耽误时间了！”沈主任扒拉了两口饭菜后，着恼道。

　　白桥清空了自己的大脑，想一想自己在实验中学读书的时光里的确没有听到过像“乔白”这样一个人物的记忆，于是也扒拉了几口饭菜后，再问道：“我吃，我吃，马上吃，现在就吃！沈主任，就是，就是你们那次见到的那个男孩子，他是谁？他现在在哪儿啊？”

　　“那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啊，哦好像，好像是在津达广场上的一个饮料店里工作，当时天热，我们找他问路时，他还送给了我们每人一瓶矿泉水呢！”

　　“真的吗？”

　　“应该没错！”

　　“沈主任，等一会儿我会帮你向师母求情的！”

　　“什么？求情！呀，已经九点钟了啊，完了完了，过了宵禁时间了！”

　　白桥看着放下碗筷，着急忙慌的走出餐馆的沈主任的背影喊道：“沈主任，您甭急，甭急，我说了我会帮你在师母面前求情的！”

　　然后，他匆匆的结完账就追了出去。

　　白桥开车送回沈主任后，回到自己偶尔才小住一夜的老卫生院，站在灯光幽幽的回廊里望着一楼第三间的一扇黑漆漆的窗户发呆。

　　那是乔白的房间。

　　他倚在一根杉木柱子旁“扪心自问”道：她是已经睡了呢？还是还没有回来呢？她借给我的书是真的不想再要了吗？可我还欠着她一顿饭呢？不能不还啊？不是说欠债的是大爷吗？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儿反而变成……了呢？

　　但再一想想，乔白只是初中的一名数学老师，不禁哑然失笑道：“我这是怎么了？凤阳中学一般在下午五点钟就放学了，她现在当然是在家里啊！可我要不要上前去敲门问一问呢？”

　　他寻思着就想上前去敲开门问个清楚，可多年避忌异性三尺之距的惯性又让他犹豫不前的停住了脚步，直觉得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将一个已经入睡了的女孩子唤醒是很唐突，很不礼貌，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就在他的手指堪堪停放在门板上的时候，听到了从不远处的大门口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想是有人散步消食回来了。

　　白桥立即像个做了贼的小偷一样的，迅速的，心虚地窜回了自己所住的二楼拐角的一个房间。

　　今日大寒，忌破土！

　　看来今天出门前，无意间在黄历上扫描到的宜忌提示很准确啊。

　　唉，又碰了一鼻子灰。

　　不就是一本书吗？她不想要了就算了呗？可自己为啥非要上赶着还给她呢？

　　可欠人东西不还总归不太好吧？

　　是的，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