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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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定位就好办多了，但你猜的那种可能性成真，那就麻烦了。”
夏醒言坐在转椅里，盯着图纸轻声道。
会议室的光是刺眼的白，光源倾泻在她脸上时，把每一处转角都细腻的勾勒出来。夏醒言不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长相，但她五官的收梢都是偏尖的，只有眼睛对比之下显得有些圆，笑起来挺甜，面无表情时便多出两分冷然的锐利。
“你在听啊？我以为你们说得太开心，分不出耳朵了。”
时曜把资料扔到桌子上，往椅子深处靠了靠，笑眯眯道。
夏醒言：“……”
她皮笑肉不笑道：“啊，我比较聪明，用半只耳朵都能听清你讲了什么。不就是流入市场、□□需求、隔壁交易……还有内鬼接应，这四种可能嘛。”
黑金的钢笔在时曜手上反转了一圈：“哦？那你是哪种？”
夏醒言整个人僵住，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时曜倒过钢笔，在桌上轻点了点：“追着你跑的人，什么情况？”
她终于知道，时曜这人平时为什么总没个正形。
哪怕只是收起笑意，他五官的眉骨轮廓便只余冷然。
眼神都像一弯钩子，带着沉而尖的力，叫人只想躲避。
夏醒言不想骗他，径直道：“可以不说吗？我有保护隐私的权力吧？我要是问你，你那儿怎么伤的，你会告诉我吗？”
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男人的衬衫袖子卷至手肘，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修长，但靠近手肘的外侧有一块疤，有点类似新月形状，一看就年代久远了，可留下的痕迹依然极其清晰。
几乎是在她尾音落下的瞬间，时曜轻耸了耸肩：“SF爪刀，穿透伤，没注意，被偷袭了。”
爱默森公司产得这种刀她见过，刀头是针尖式，锋利度优秀，被它穿透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说得很轻松，也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这让夏醒言觉得自己很小家子气，她又的确没什么分享的欲望。
沉默在他们之间持续拉锯了半分钟。
夏醒言终于想到一个得体的回应。
她的大拇指缓缓伸出，蹦出两个中文字：“牛逼。”
时曜失笑，推开椅子站起来：“当然，你有不说的权力。”
他转身走到门口后，听见道很轻的声音。
“仇家。”
夏醒言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脑子搭错弦了，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摊了牌。
这不等于明着告诉别人，大哥，我不仅想抢你的位置，还要借你的地界躲一躲。
等他手上这事查出来，估计会第一时间开了她。
毕竟那个人。
夏醒言可以这么说，放眼全州，也没有能完全压制住他的存在。
他比SF爪刀更锋利，更刁钻，更难躲避。
时曜已经走到门口，却又在开门前一刻回了头，叫了声她的中文名字。
“夏醒言。”
他唇角一牵，眼睫微垂看向她，会议室的白炽灯照在男人面上，在这无处可躲的光影之下，这人身上好像蕴藏着积蓄着暗涌的力。
时曜说：“那你跟紧了。”
很短的五个字，却承载了些重量。
事关承诺。
电光火石那一瞬，夏醒言的语言系统暂时宣告失灵。
她也许有点理解了。
会上，路克看她沉默，以为她在担心这个意外时，对她说的那句话。
——别担心，队长很厉害。我们把命都可以放心交到他手里。
时曜并没有换衣服，还是在超市遇到她时那一身。
修长、不羁、轮廓分明。
但转瞬之间，也呈现出了另一些特质。
明明已经清晰深邃的展现在她眼前，夏醒言都没办法用言语完全描绘出来。
像是长久游离于都市之外的野兽般的强悍与野劲，他只看了她一眼，她便能捕捉到。
“你提供了有用的思路，”时曜也不介意她不接话，最后临走前，看了眼手机新收到的信息，抬头冲她道：“恭喜你，扣掉的积分加回到五十。行动队那边你不用跟了，回去休息吧，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没等夏醒言回答，他已经走人了。
夏醒言坐在位子上，若有所思地转了几圈。
从刚才的心情里回过神来，夏醒言忽然意识到点她遗漏的东西。
加兰德，常年跟官方、政府、各大公司合作的顶级枪械设计师，改装鬼才，曾经她父亲夏成的公司试图约了一年，也没等到对方的合作同意。
而她认识的另一个人，也很欣赏加兰德的风格。
那个灰眸的男人忽尔从眼前闪过，夏醒言下意识闭了闭眼。
如果是他——
如果是的话。
那个人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很可能，就算时曜沿着定位器查了线路，也会徒劳而返。他认定的事，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到手。
他一向如此。
时曜也说了，LA这地方刚好处于两国交界处，隔壁的帮派毒贩时常想揩油，只要武器运到了边境，过了那条线估计就像鱼入大海，再难寻到踪影了。
但是这一批武器量不小，如果想出去，对方绝对不会冒险强闯，尤其是这时候，失窃已经板上钉钉了，边防的警察收到消息，也会加强检查。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敢干这事的人只要有脑子，首要的选择肯定是——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夏醒言调出地图，放大缩小看了几分钟，用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了一会儿，最后抿了抿唇，把笔合起来放到了兜里。
她就试着按那人的思路走一次。
他最爱干的事，就是走火上钢丝，越危险也越安全。
夏醒言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周三，12月21号，半夜两点半。
顺利的话，能跟新同事一起过圣诞就好了。
那个红毛，教官麦克，技术人员EVAN，她虽然攒的钱不多，但可能可以帮他们买点圣诞礼物。
还有让她捉摸不清的人。
亚伦，时曜。
不管怎么读他的名字，舌尖都会抵住齿缘，顺滑的发音，好记的单字。
真正教她带她的师傅告诉过她，人的名字是很能说明一些事的，父母的心思都会在里面。好听好看好记，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被期待。
夏醒言其实有些嫉妒他。她本来觉得，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类人。后天习得的生存能力，天生的一股劲，永远都要靠自己劈出一条生路。但观察了这段时间，她发现她跟时曜，其实有本质的不同。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有时候队员们也敢跟他开些没大没小的开玩笑，她能看出来，那是一种真正的需要。
她从来……从来都没体会过的东西。
但她又好像有点理解了。
夏醒言低头看了一会儿她写过的纸，已经涂画得乱糟糟了。但在那些线条、地图中间，还有个极小的字。
中文字，时。
是一寸日光照耀，温意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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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中午快十二点，时曜才发现人失联的。
刚开始路克联系不上她，他也没当回事，事情刚从加兰德那得到点线索，还不到非常需要她的时候。直到路克的几十通电话全部石沉大海，去她家里也找不到人，时曜才开车回了趟GU3。
会议室早就空空如也，时曜从垃圾桶里翻出了一张揉成团的废纸。
展开一看，他人好像钉在了原地。
跟过来的麦克夺过来一看，只看到枪械草稿下，画了些混乱的圆圈和缩写。
麦克：“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时曜没回答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走到快门口，他才撂下一句：“她去找死了。”
麦克从这简短的一句话里，敏感地听出了一种，跟时曜无关的情绪——
咬牙切齿。
时曜是谁，被人用匕首钉住开枪的惯用手，都能冷着脸反杀的变态！
现在这样子，麦克在惊讶之余又有一点吃瓜的心思：“YAN吗？怎么了？”
时曜没心情回答他。
但此时此刻，他只猜到了夏醒言人混胆子大，没猜到到底有多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夏醒言的胆子，包个星际菜园种土豆绝对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