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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通商 京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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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冬日异常湿冷,北风迭起,国公府外的守卫眉毛上都挂了层白霜。眼下时令,是一日比一日刮骨的冷。
这日午时,沈风月还是去听风园找桓温一道用膳。
那几日病中的事她都忘了个干净,这段时日依旧日日去听风园与他一道用膳。虽然她不记得,可是隐隐觉得桓温对她的态度有些许变了。
他从前从不唤她名字,刚见面时甚至冷淡的叫过她沈小姐。
可从她病好以后,他便一直唤她昭昭。
这两个字从他那般清冷自持的人口中竟有些缱绻之意。
沈风月怕是自己想多了,又问明月她病中那几日可有发生何事。
明月只道那几日夜里公子都会去看她,但没待一会儿就出来了。
那应当是没什么事吧,她皱着眉头这样想,可又难保自己病得糊涂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咬着筷子尖儿,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低落。
“今日胃口又不好?”
沈风月被桓温这突兀地一问,窘迫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能与他每日一道用饭,沈风月的心里是极高兴的。可是她又吃得少,每日都用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今日心里头想着事,一口都没吃,听桓温这般说,索性也放开了,左右他都知道是借口了。
“公子,我病中可是有说胡话?”纵使她心里做足了准备,问出口时还是不免忐忑。
桓温猜到她是要问这个,很是从容,“当然没有。”
毕竟对他来说,她的那些都不算是胡话。
沈风月还想问她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事。明月说她病里很不安稳,可又实在是不好意思,低低“哦”了一声,乖乖吃起饭来。
桓温眼里含了笑意,见她不开口,问道:“我听说这几日你的铺子很是忙碌?”
这铺子当然不是京丝铺。
京丝铺生意红火,开了两个多月,赚了别人两年都赚不到的银两。
沈风月干劲正大,又让沈义在京都看了几处铺子,这几日有三家正在修葺。
一听桓温说这个,沈风月来了精神,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又开了三家铺子呢,不过也就这两天忙些,后头就好了。”
桓温看她虽然忙,但也乐在其中。
“就这么喜欢开铺子?”
沈风月不住地点头。
“那当然,谁会和钱过不去……”
看着她又像撒娇般的同自己说话,桓温笑意更甚,抬手敲了敲沈风月的脑袋。
“教了你这么多,就掉进了钱眼里?”
沈风月摸了摸脑袋,不痛还有些微微的痒意,又听那边桓温开口。
“我今日有事同你商量,”他笑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对,应该算是请求。”
请求?
向来都是沈风月请求他,这次破天荒的竟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她竖起了耳朵,好不认真。
“公子你说,我一定同意。”
桓温被她逗笑了,平时清冷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好半晌才开口道:“是想让你做通商的生意。”
通商?
沈风月听得一懵,思忖了会儿忽地反应过来,急忙问桓温:“可是与魏国通商?”
“自然。”
得了肯定的回答,她激动得都有些颤抖。
“那是不是可以回魏国见到我爹娘……”
桓温看着她满脸期待,想了想还是据实说:“现下还不行,晋魏两国休战不久还不太平,即便通商,也要有些时日才能回去。”
沈风月知道桓温说的都是事实,却依旧不免失望,可眼下这通商是不可再得的好时机,她必须紧紧抓住。
桓温见她平复了心情,才缓缓和她道来此中详情。
通商之事自两国休战以来,朝中就有不少官员向永宁帝上书,三日前两国才达成共识:正式开启国门,允许商贩往来。
魏国在北,大晋在南,两国的粮食与其他行当都大不相同。既已休战,那通商在所难免,这对两国都有益处。
话虽这样说,可哪有这般简单。通商之策颁下不过三日,两国大商贾都在观望,小商贩虽有在私下走通,可是数量不多,价值不高,长此以往下去通商之策怕是没有成效。
这便是昨日太子与桓温说的第二件事,通商一事一直是太子一党在推进促成,也是因此桓温才会应了太子的招揽。
太子叶胤此人确实想让大晋子民过上安稳富庶的日子,他若为皇是大晋之幸。
可眼下通商之事刚行,正是举步维艰之际,桓温便想与沈风月商议此事。
沈风月来大晋的这数月经营布庄颇有成效,俨然已经成为了京都新起的商贾,况且她本就是魏国人,通晓两国情况,手中更有沈琅留下的暗桩,若有她先出面引领这通商之事,想来会事半功倍。
可还需要询问过她的意见,可桓温知道,她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沈风月听完桓温这一番话,十分激动。通商一事对两国百姓都有益处,可是最重要的是她能最快的积攒财富,虽然眼下京都的布庄已让她赚了不少,可这远远不够。为了救出沈家,她必须有足够的“买命钱”,不说富可敌国,起码也得富甲一方。
这次的通商之策是天赐的良机,沈风月知道自己不能放过,可又有些担心。
她的布庄行当放在京都虽然叫的上名号,可是在两国通商中却太过渺小,不是说不行,而是赚不了大钱。
此时早就深埋在沈风月心中的那个念头再也按耐不住,破土而出:她要做药材生意。
药,能救命,是极为暴利的行当,若借着这通商的时机让她成了事,富可敌国也未必不行。
于是此刻她便向桓温表明了这个想法。
“交易?”桓温一愣,似是没想到她想得这般透彻,“又要与我做交易?”
一个“又”字,让沈风月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与他初见时自己提出的荒唐请求。
他分明是故意的。
看着沈风月脸上又羞又怒,却又不好发作的模样,桓温心里像被猫儿挠了,说不清什么滋味。
“好了,不逗你。”他正经起来,“你方才说可以先让手下的布行前往魏国,打开这通商的大门。可条件是要以国公府为由头做药材生意,是这意思?”
沈风月点了点头,她明白药材生意不像布庄,靠她自己绝对不行。
药材生意暴利,后边的水自然也深,只有借晋国公府的势力才能真正办起来。
“公子可应下这交易?”
看着眼前这般的沈风月,桓温才惊觉她变了许多。从初见时跪伏在地上颤抖着哀求他救沈家一命,到如今与他平等地谈交易,她走得不容易。
“这交易,我也不亏,左右都是国公府获利。”他垂目看她,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
“如此,我应下了。”
国公府获利……
是啊,自己也是这国公府的人,但从他口中说出,还是让沈风月的心里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