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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见 猫友线下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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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下人换了个方向站,挡住另一边的目光,但架不住风吹来,裹着烤肉香,馋的人口水直溢。
最终,云曦不得不起身,“走,放纸鸢去。”
桃儿小心翼翼取出带来的纸鸢。
今日落霞谷赏枫的人很多,云曦特意找了一处空旷且人少的地方。
谁知出师不利,纸鸢才刚刚放飞起来,因着角度没选好,线挂树枝上了,刚用力一拽,线竟是断了。
眼看纸鸢被风吹走,云曦提裙,“追。”
好在放飞的高度不高,纸鸢没有飞太远,只是往纸鸢落的地方走去,才发现路有些难。
到了近前,因着头顶上方全是红枫叶遮挡,反而失去了纸鸢的踪迹。
桃儿寻到一处较高的土坡爬上去,垫脚找了一圈,“姑娘,我看到了,在那边。”
云曦伸手,拉着桃儿从土坡下来,来到刚刚桃儿指的方向,抬眼果真见到了纸鸢,只是挂在了树上。
桃儿开始挽袖子,利索的爬上树。
“左边,右边一点,对,不对,再往左一点。”
一番折腾,桃儿轻轻取下纸鸢,往没有细枝丫的一方丢下去。
云曦提裙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纸鸢,对树上的桃儿道:“你下来慢些。”
正当她查看纸鸢有无破损,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随即是枝丫被重物压断的声音。
咚的一声,重物从天而降,刚好砸落云曦手中的纸鸢。
伴随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她身子一抖,一动不敢动。
“姑娘——”
桃儿在树上也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顾不得其他抱着树干就滑了下来。
手刚伸出去,就被云曦握住,两人默契的转身就跑,跑出好几棵树远,才在一颗较大的树后停下,探头往回看。
“桃儿,刚刚天上掉、掉和尚了?”
云曦就记得,她好像看到一个白秃秃光圆的脑袋,身上穿的像是僧袍。
就在两人还没缓过劲来时,远处传来响动,几道身影嗖嗖从山上跑下来。
其中一人气势汹汹的拿着刀上前,踹了一下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嗓门儿极道:“大人,还活着。”
“大人,这儿还有同伙。”
第二道声音很清晰,且声音传来方向就在她们身后。
云曦眼角余光瞥见不知何时落在她旁边的刀,刀刃很亮,她都能看到里面自己的倒影。
桃儿转身将云曦挡在身后,身体却抖的不行。
云曦眼睛瞪大,她们怎么就成同伙了?连忙摇头,“不,不是,我们不认识他。”
然而发现她们的人并未将刀拿开,只冲着后面道:“大人,这两人行踪诡异,可要一并抓回赤翎司审问?”
一听到‘赤翎司’三个字,云曦险些没站稳,好在前有桃儿扶着,后有大树靠着。
她随同娘亲和哥哥回上京,还未进上京的城门便听说过赤翎司的大名,据说被他们抓走的人,就没见活着出来,若遇上一定不能招惹。
薛凛将剑上的血迹擦去。
要抓的人已擒住,至于‘同伙’,看到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弱女子。
“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此?有何目的?”
薛凛一边问一边挥手,下属收刀后腿了两步。
云曦看到一抹暗红色出现,那身着黑衣的男子收刀后退,知晓这人更有话语权,快速思索一番,嘴巴已经先一步答了出来:“小女子姐夫是旭阳侯府世子,祖父任礼部祠祭司郎中兼国子监博士,今日随同家中姊妹来落霞谷登山赏枫。”
云曦突然明白为何大房那般乐意炫耀三姑娘那门亲事了,因为光是五品官家孙女,她怕人家不在意她这小命,若是牵扯上侯府,是否对方会收敛些。
最先发现她们的人,语气透着不信,“赏枫岂会往这偏僻地方跑?”
云曦脑子嗡的空白了一瞬,她不止说了侯府,说了祖父官职,还说与姐妹一起来,结果对方还是在怀疑。
桃儿声音微颤,“纸、纸鸢被风吹落,我们是来捡纸鸢的。”
“大人,还真有纸鸢,只是已被这混蛋压坏了。”不远处,负责抓人的下属将人绑着提起,这才看到被压在身下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纸鸢。
有好事者将纸鸢捡了过来,“姑娘,你的纸鸢。”
云曦看着被压变形,破破烂烂还沾了血迹和泥土的纸鸢,“不、不要了。”
“噗嗤。”有人笑出声。
云曦与桃儿却不敢放松警惕,看向那被称之为大人的男子,看清男子的脸,云曦怔愣了一瞬,实在是男子面容过于俊美,却眼神冰冷,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她见过刽子手行刑前的眼神,就是这般冰冷无感。
只一眼云曦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敢敢敢问大大人,我我我们们能能能走走走走了吗?我我我我姐姐姐姐她们还还还等等着我。”
终于说完一句话,云曦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累,心里后悔为何要放纸鸢;纸鸢断线飞走就飞走了,捡它作甚;即便这纸鸢是哥哥最喜欢的,大不了真诚道歉再赔一只就是了。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委屈,捡个纸鸢怎么还能遇到事。
对方那看死人的眼神,她跟桃儿今天怕不是要在这儿当树肥了。
“走吧。”
云曦眼泪都快落下来了,突然听到两个字。
还是桃儿拉着她从男子面前走过,云曦才反应过来。
刚要提裙跑,身后再次传来声音,“等等。”
云曦险些腿软跪下去,“大大大人,还还还有事?”
“记得净脸。”
对方说完那四个字,转身大步走了,身上暗红色绣着赤金火焰翎羽的衣裳,很快融入到了枫树林中。
看着对方没了踪影,云曦卸了一口气,腿软的抬动,与桃儿相互搀扶着才没坐地上去。
“呀。”桃儿看着云曦的脸惊讶。
云曦慌忙伸手去擦,“我脸上有什么?”
“是血,奴婢来。”桃儿拿了帕子,然而因为云曦那一顿乱摸,将血给抹开在脸上,反而加快了血的干涸:“需要水打湿帕子才能擦干净。”
云曦只听到了一个‘血’字,再看自己手上的浅淡痕迹,一阵反胃,结果手捂了嘴反而更恶心了,“呕,呕——”
她想起来,天上掉人下来砸她纸鸢时,好像溅了什么水渍在她脸上,当时她也看不见自己的脸,没想到竟然是血。
几乎无意识的抬手去狠狠蹭,只感觉脸上脏的她难受。
桃儿抱紧云曦:“姑娘别擦了,一会儿该破皮了,奴婢记得来时路边有水,我们去那边把帕子打湿了,能洗掉能洗掉。”
“快走快走。”一想到自己脸上有血,手上也是血迹,云曦就浑身刺挠。
经过这一打岔,心里的惧怕散去被恶心替代,全然忘了刚刚被吓的腿软走不动的事。
桃儿说的水,只是路边小丘上的一股小水流,但此时聊胜于无。
匆忙洗净脸和手,在桃儿面前转了三圈,又无数遍洗手洗脸,确认衣裙和身上上没有任何不妥后,两人才返回赏枫的地方。
一路上逐渐看到人后,主仆二人悬着的心才慢慢放松了些。
回到最初赏枫的地方,这会儿正是才子佳人们争相比赛作画之际,最中央的亭子周围,还有摆放了桌椅的地方,围满了人。
云曦没过去挤,而是回到了云家下人守着的地方,桃儿打开食盒,云曦一样样拿了塞进口中。
还不忘给桃儿也吃。
食物入腹,心底的惊慌有了缓解,然而云曦现在急需一个能听她说话之人,但她也知道此时不是时候。
忽的,一阵阵欢呼声响起,声音来源是亭子那边。
有下人来报:“九姑娘,十姑娘画作夺了魁首。”
云曦嘴里还塞着食物,看了眼亭子方向,那边围满了人。
她回云家同姐妹们上课也有些日子了,十姑娘作的画,不说最好,却每次也只能排第三,争第一第二的素来都是五姑娘和六姑娘。
云曦伸手拿起一块香糖果子咬下一半,好想娘啊。
一直以为五姑娘和六姑娘不对付,什么都争就差打起来已经够人看的了,没想到还有个藏拙的,暗搓搓就一鸣惊人了。
女子这边前三的画作都评了出来,除了十姑娘,另外两位云曦不认识,反正是高门贵户家的姑娘。
至于五和六两位姑娘,在家时画作素来都是最好的,结果这次前三没她俩。
回去的路上,气氛诡异到极致。
六姑娘轻哼了一声,语气不算阴阳怪气,但从她嘴里出来,便有那么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了,“没想到我们姐妹中,十妹妹才是丹青高手。”
五姑娘笑的温柔,“羡慕十妹妹,拿到了墨浅诗社的帖子。”
看似笑的温柔,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云曦想拿零嘴继续吃,低头一看,小盒子里的已经被她吃完了。
十姑娘缩了缩脖子,“我,我没想到会选我的画。”
云曦叹了口气,出声打圆场,“好事啊,听旁人那意思,这次我们云家姑娘又大放异彩,好事好事。”
说着说着,她开始心虚,对比起个个名声都在外的云家姑娘,她似乎拖后腿了。
六姑娘转念一想,“九妹妹说的不错,是好事。”
云家三个姑娘参与作画,若没一人挤进前三,那才叫丢人。
但对这位十妹妹,却要高看几分了,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