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猫友 薛凛:我在 ...
-
一旁的六姑娘突然开口:“姐夫,晨哥儿和远哥儿可还好?”
说着,眼神暗暗剐了一下云曦。
“??”云曦感觉莫名其妙,知道六娘在家凶,但她也没去招惹她啊。
五姑娘拿帕子拭泪,“上次见三姐姐,她还拉着我说起小时候教我写字的事,怎这才短短几日,可怜两个孩子这般小便没了母亲。”
顾君塘没看出姐妹间的暗涌,语气温柔:“有你们关心,他们都无事,我上值忙,你们可时常来侯府看望两个孩子。”
六姑娘面颊微红,声音柔柔道:“姐夫放心,我是孩子的亲姨母,自是会常来看他们。”‘亲姨母’三个字,她咬的有些重,说着,很是善解人意道:“我们这里无事,都是自家人,姐夫且忙去吧。”
顾君塘微微颔首:“好,你们自便,九妹以后跟着姐姐们多来玩。”
离开时还特意叮嘱了云曦一句。
瞬间感觉两道危险的目光落在身上,云曦抿了抿唇,并不答话。
直到顾君塘的身影不见了,五和六的目光才收回。
“九妹妹着素色衣裳,倒是也有几分可爱俏丽。”六姑娘上下打量一番云曦,明明是跟随四叔外放吃苦长大的,那肌肤却嫩的能掐水,还惯会示弱,又没将她如何,做出一股子受委屈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夸赞,云曦有些懵,但对方好意,羞涩道:“六姐姐这般夸赞我,到叫我不好意思了。还是比不得姐姐,我娘说我不受约束疯惯了,回了上京要像姐姐们学习何为清雅贵气。”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真当以为自己在夸她,六姑娘想讥讽的话到嘴边卡住。
五姑娘暗骂一声蠢,之前觉得四房的九娘没有威胁,不曾想却入了三姐夫的眼。
“怎在这里站着。”大太太的出现化解了这份尴尬,同时叫上云家人打道回府。
来时云曦是跟着大太太和六姑娘坐一辆马车的,回去时她被安排到三房的马车里。
虽不知道原因,但却轻松了不少。
--
大房马车里。
六姑娘说起三姐夫看到云曦的反应,不悦道:“娘,四房回来的也太及时了,莫不是得了什么消息。”
五房一家子探亲去了,少了两个人,没曾想反而多了个四房九娘,还让姐夫另眼相看。
大太太有些意外,其实三娘在世时,与她说起过四房九娘,没有六娘的傲慢、没有五娘那般多心眼、也不像十娘那般卑微,倒是合格的继室人选。
只是大太太还是有心偏向自己女儿,且她探过侯夫人的口风,对方在她们大房与二房摇摆,归其原因与二太太娘家有关。
--
二房的马车内,五姑娘也提起了云曦,“娘,你觉得四房有机会吗?”
“机会?若是几年前,侯府为避其锋芒选择与云家结姻看的便是你祖父和大伯不高的官职,但几年过去,朝中局势已经变化,即便是继室也要挑挑了,侯府现在需要的是帮他们拉上太子那一线的助力。”
从侯夫人示好的态度可看出,因着哥哥高升中州刺史,娘家身份高了,她女儿也有机会去做一做那世子夫人的位置了。
二太太满意的看着自己女儿,“机会是争取来的,四房才回上京,不足为惧,真正要注意的是那房。”
说着,瞥了眼大房的马车,大爷虽官职不高,却与老爷子一样在国子监教书,有不少门生是太子门下,那边也是能争的。
“女儿明白。”
--
马车回到云家,云家虽没有分家,但内里却是早就砌墙隔院开来。
云曦带着丫鬟直奔四房院子。
她娘本来今日也该去吊唁,奈何小弟发烧离不得人,实在走不开。
云曦冲进她娘的屋子。
四太太一见她那副摸样,挥挥手让婆子丫鬟都出去。
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小弟,云曦先伸手摸了摸弟弟额头,“不烫了,是已经退烧了吗?”
四太太:“是,让你弟弟多睡会儿,走吧,去茶室说话。”
到了茶室,云曦拉着她娘坐下,从去吊唁开始说起,“……娘,你不知道我当时觉得可吓人了,还有还有,我听到大伯母跟三姐姐婆母说什么要有血缘关系,那不就是要选孩子的姨母。娘,你是不知六姐有多吓人,那堂姐夫就说了句话,她恨不得剜了我,那堂姐夫也奇奇怪怪的,他跟三姐没事谈我干嘛。”
四太太静静听她说完,给她倒了杯茶,见她开始喝茶,才开口,“没在外面说话吧。”
云曦赶紧摇头:“没,我都听娘的话,在外面坚决不多言语。呼,舒服了,差点憋死我。”
四太太拿起一块点心塞她嘴里,闺女啥都好,偏生是个碎嘴子,听到的事不让她说出来,浑身难受,憋还不行,憋凶了容易胡言乱语,在桐梨县便出过事。
最后家中人商议,只能疏。
在外面憋着,回家说给他们听。
对于云曦谈及大太太与侯夫人聊的事。
四太太看着专心吃点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卷进去的闺女。
现如今云家适龄的姑娘有六人,五娘、六娘十七岁,五房的两个闺女将将十六岁,云曦再半年就十六了,下面还有个比她小半岁的十娘。
至于再底下的,就是十二岁的十一娘,还有几个不到十岁的姑娘,那些都还小,不在备选行列。
六个适龄姑娘,五房的两位探亲去了,归期不定,暂且不算。
想到三姑娘逝世之前,三番五次邀请云家未出阁的几位姑娘过府,怕是那会儿就在琢磨人选了。
云曦从她娘的屋子出来,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云家人多,各房砌墙隔院后,内里再怎么安排,便是各房自己的事了。
云曦的爹在家排行四,上有当家做主的嫡长子大哥,下有老夫人最疼爱的亲幺儿老五,云曦的爹虽也是嫡出,却与府中另外两庶出的伯伯差不多,加之他外放多年不归家,这院子便被人一裁再裁,等四房的家眷回来,也只剩这一点了。
至于院子原来的地盘,早被其他房占去修了房子,连边角线都找不出来。
饶是如此,四太太也将院子精心做了分隔,给儿女们留出书房和小院。
同丫鬟樱儿刚回到院子,桃儿闻声便出来迎,脸上满是笑意道:“姑娘,猫儿来了。”
云曦一喜:“猫儿身上可有带宴姐姐的书信?”
桃儿点头:“有,但是猫儿不让奴婢取,还是只有姑娘才能碰它。”
云曦提裙上了台阶,进屋便见猫窝垫子里蜷着的一团深棕色条纹的团球。
猫窝旁边的碟子边缘,散了些嚼碎后落下的小鱼干渣。
“猫儿~”云曦伸出的手还没碰到猫身,猫眼睛已经睁开,看到云曦,喵~了一声,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只高高扬起头,露出脖子下面挂着的刺绣小福袋。
它这动作表明小福袋中有东西。
云曦动作温柔的解开福袋,从里面取出折好的纸条,纸上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写。
‘汝之密友,似有晦气萦身,万不可一味怯懦。汝因劝其刚毅,隐忍不争,恐祸复相寻。锦囊中备药粉三种,但取无妨。’
落款,晏。
云曦看了眼猫脖子上的福袋,又伸手掏去。
因着福袋不大的缘故,三包药粉也不大,但还是写了字迹区分,分别是哑药、泻药、痒粉。
云曦手一抖,险些将三包药粉给扔了出去。
她是知道这位晏姐姐颇为嫉恶如仇的,但她不过吐槽被姐妹强拉着评理,因此被夫子惩罚。
她感觉夹在中间被强迫被连累不舒坦罢了,还是以旁人视角去诉说,只是想倾诉出去而已。
对方直接送药来?
是让她的姐妹闭嘴、还是腹泻不止、还是奇痒难耐不敢来拉扯她?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自随娘亲和哥哥回到上京云家来,她意外在院子后面捡到了这只受伤的虎斑猫,养了半拉月,因着喜欢她绣的小福袋,云曦便给它绑在脖子上。
谁知它伤好就跑了,等云曦四处找不到猫已经放弃时,它又自己回来了,但脖子上多了个根奇丑无比的花绸缎,像是在彰显所有物一般。
云曦猜测它应当是有主人的,便尝试着写了纸条放在福袋中,没曾想还真收到了回信,知晓对方叫晏,致谢她救了猫儿。
那落款也不知是姓还是名,但因为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写,云曦落款时也只落了一个字‘暖’字。
云曦是个憋不住事的,虽然听了八卦及时说给了她娘听,但有时候她娘明显不认真听,这让她有一种分享了却不对味的感觉。
某次实在憋不住,便无中生友给那位叫晏的姐姐去了封吐槽的信,其中顺带提了句院子被占的事。
对方没有说什么退让的话,反而教她如何反击,甚至大闹特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云曦好羡慕对方的性子,偏生云家不允许出格的行为,尤其上京本家,更是规矩森严。
看着掌心的三包药粉,到底没丢,让桃儿放到妆匣夹层去。
这次回信,云曦小心多了,想着只道谢,别的不说,结果提笔写着写着,就忍不住多写了许多。
倾诉的欲望上来,止都止不住。
小福袋都给撑的鼓鼓了。
猫儿并没有急着家去,反而睡足了觉,起来又喝了羊乳、吃了小鱼干才跳上屋檐,霸气的离开。
天色渐暗,从云家出来后,猫儿一路穿过上京各处屋檐,最后脚步轻盈的跃过一处高墙头,再熟门熟路的进了一方院子。
“彪哥回来了。”院中小厮见着它,笑吟吟招呼。
被称作彪哥的猫儿,迈着霸气的步子,行至书房窗边,轻轻一跃跳了进去。
寻到书桌后的人,跳上书桌,喵了一声。
直等对方修长的手指从它脖子上小福袋取出纸条,才落在他腿上蜷了起来。
薛凜抬手揉了揉猫的头,打开那有些厚的纸条,足有三张,密密麻麻全是遇着怪人了。
什么看上姐夫,妻死就急着续弦的……
通篇都是被震惊之语。
这次倒是没说是密友遇着事,想来是写时忘了。
这日子,真够有趣的。
薛凛将纸条压到砚台下,继续看着书桌上的上京舆图,手指在其中几处一一点过。
“派人,这几处,挨个搜寻。”
一旁候着的下属立刻应声,“是。”
--
翌日,云曦洗漱后便去了母亲房中用早食。
吃早食前她先去看了六岁的幼弟。
四太太轻声道:“昨夜又复烧了一会儿,折腾到半夜,让他继续睡吧。”
云曦错愕:“娘怎不告诉我。”
“你还要上课,告诉你也只是耽误你休息,放心吧,昨夜你弟弟发了汗,已是好多了。”
母女二人用过早食,要先去老夫人的院子问安,云曦再跟随云家姑娘去学习。
云家姑娘学的才艺颇多,琴、棋、书、画、珠算、女红、烹茶、制香、识香等等。
在上京城内,云家姑娘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惠又才艺双绝。
云曦这种不是自小在云家教养长大的,被重点补课,耳提面命不允许她往后出嫁坠了云家名声。
即便后日就是三姑娘出殡的日子,但云家姑娘的课时没有一样落下的。
回了四房,云曦还有一堆夫子布置的作业要做。
到三姑娘出殡这日,小弟的病已经好转,只是还不易见风被拘在家中。
四太太领着云曦跟随云家其他女眷,一道往旭阳侯府去。
云家大太太又险些哭晕过去。
三姑娘才二十有三,是云家姑娘中嫁的最好的。
连云曦这个才回云家不到三个月的,都知道云家姑娘中当属三姑娘最幸福,高嫁门第最好,作为旭阳侯府世子夫人,也是大房最骄傲的人。
却年纪轻轻消香玉陨,任谁也不免可惜。
三姑娘出殡,旭阳侯府还专门为她在寺庙供奉祈福,外人都道这夫家厚道。
三姐夫顾君塘伤心欲绝,旁人称赞夫妻情深。
走完流程步骤,云家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归家。
第二日,云曦下学回院子,却见她娘面色不太对,上前剥了颗松子糖塞她娘嘴里,“在老夫人哪儿吃挂落了?”
云曦不明白云家老夫人为何不喜欢她爹,连带的他们四房的人都不受宠。
松子糖入口,甜味儿撑的四太太笑开眼,却还不忘嗔道:“没个规矩,怎能议论长辈。”
见她乖乖等着,四太太没隐瞒,“云家与侯府那边已达成共识,要再嫁一位姑娘过去做填房照顾两个外孙儿。”
“是五还是六?”
四太太面色不悦了一瞬,“还没定呢,侯府那边说刚刚丧妻便另娶于名声不利,故而要明年下半年再定亲迎娶,但这人选……侯府那边却没明说。”
云曦自己剥了颗松子糖放嘴里,现在云家未出阁但又符合条件的姑娘不多,“不是五就是六,能看得出来她们对三姐夫动心了,难道要她们打的你死我活,命大的才能嫁进去?三姐夫克妻?”
说到最后一句,云曦震惊捂嘴。
这么一想也对,不克妻,三姑娘怎会年纪轻轻就去了。
四太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别瞎说,云家送姑娘过去主要目的是照顾外孙,我听老夫人那意思,怕是你与十娘也在备选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