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臧漆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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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漆觉得可能是前者，毕竟他都能骗过丹池好几次，那双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帝王眼似乎并没有外界传的那样神乎其神。
“被人拐了卖进去的，”丹池抱着姜汤碗，“卖了三百两银子。”
臧漆将勺子用热水冲洗一遍又细细用巾帕擦干，才递给丹池，“那你法力还在吗？”
“啊？”丹池惊诧，“什么法力，你认识我吗？”
他好像不太习惯这样的侍候，不好意思地接过勺子，“我不记得了，嬷嬷说我家被大水淹了，我被冲到高处时脑袋撞住了，没了记忆，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春江花月夜里。”
“嬷嬷？”
“就是那个买我的女人。”
丹池喝了一口姜汤，被辣的整个人皱在一起，不想喝了。
“喝完，不然明天得风寒。”臧漆托住碗底。
“……”丹池被迫仰头喝完了姜汤，捏着勺子扔进碗里，发出咣当一声，不太高兴。
他明明不是这么幼稚的人，算上刚才已经有两次但是向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撒了娇。明明连名字也不知道，却莫名的感觉亲近。
臧漆对这种可爱的小脾气很是习以为常，塞给丹池一颗姜糖。
姜糖是他很早之前就收在袋子里的，和冰茶一样，还有一些各种各类的糖果小吃。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在他以为自己脱离了神君要做一身轻松的自由人时，却看到什么新奇玩意都往乾坤袋里装，比如漂亮瓶子、泥塑小人、绣着小红鸟的绒布……衣服太占地方，加上有清洁术，自然就不配放进小小乾坤袋里。
丹池皱着脸把姜糖塞进嘴里，淡淡的姜味和糖稀完美融合，姜糖被咬的稀碎，糖味沾了满口腔，他才没那么排斥。
趁这个时候，臧漆走到丹池身后，无比自然地拿出一块绒布给丹池擦头发，力道轻柔，恰到好处。
看起来相当熟练的样子。
丹池在春江花月夜吃了不少苦，但由于好看的脸也受到不少优待，他习惯了被人伺候，并没有觉得什么。
刚才是生死关头，他自然没心思顾忌太多，到了现在，他怎么也按捺不住好奇，“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臧漆抚弄长发的手停住，“你救过我，不过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原来是这样。”丹池若有所思点头。
气氛变得奇怪，臧漆觉得好不自在，他把毛巾递过去，“时间已经不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擦完头发先睡觉吧。”
丹池接过，“那你去哪？”
“我……”
“我有点害怕，”丹池说，他的眼睛被臧漆用法术掩盖成黑色，秋水寒星似的，“你可不可以……”
臧漆和丹池相处多年，从没见过朱雀神君这副模样，按道理这个时候他应该顺水推舟留在房间，好生安慰被惊吓到的美人，但是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很不自在，“你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挽留我，我保护你是应该的，你有什么需要我都会满足。”
什么手段？对他笑一笑，眨眨眼，示弱一下就能称得上是手段？丹池感到好笑，他收敛了情态，“任何要求吗？”
“对，任何要求。”
“那你帮我杀了那些人。”他垂眸道，骨子的高傲和冷漠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你能做到吗？”
臧漆点头：“可以。”
“那你就去吧。”丹池扔开了绒布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余光瞥到臧漆没有动作，“怎么还不走？”
臧漆无奈笑了笑，“等你睡着我就去。”
前世丹池都是高高在上的，理所应当地指使臧漆，一开始是因为他只是他的仆人，后来则是因为他们之间更为亲昵的情人关系，但无论怎样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现在，失去神力和记忆的丹池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一时不习惯丹池以弱者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前世今生的身份对调，他来不及反应，甚至本能地排斥。
“……”丹池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话。
客栈上房的褥子很柔软舒服，臧漆还在上面铺了好些层绒布，最后抖出一条绣着金丝牡丹的毯子盖在了丹池身上，他在毯子上施法，画了一个安眠符，丹池很快就沉沉睡去。
他在梦中酣睡，不知道洪叶城已经乱了底朝天。
丹池醒来后，屋里没有别人，那个睡前在他身边守着的人也不见了。
身上尚存药效过后的无力感，昨天的姜汤很有用，他泡在冷池子里那么长时间，醒来除了无力也没什么头晕脑胀的感觉。丹池撑着走到门边，手一碰上门就像碰上了一层薄膜，蓝色的光芒从他触碰的地方绽放，化作细丝向周围延展。
“你要出去吗？”
丹池猛然回头，发现刚才没找到的人就站在那里，一下子就泄了力，“你去哪了？”
臧漆手里稳稳端着两个托盘，“借厨房做了些吃的。”他突然偏过头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丹池起的急，身上衣服都没穿好，半遮半掩，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还是一幅迷迷糊糊的样子，让人从心底升起一种保护欲。臧漆默念“非礼勿视”转过身把托盘放好，“整理完就过来吃吧。”
原本的神君只喝天上的琼酿，只吃新鲜宰杀的肉类和灵泉浇灌的蔬果，嗅觉味觉被养的刁极了，一旦食物不符合心意就要闹脾气让臧漆一顿好哄，但现在的丹池只不过是没了记忆又没了法力的普通人，在春江花月夜又受了欺负，骄矜的本性也收敛了些，“闻起来很香。”
“材料有限，你不嫌弃就好。”臧漆说。
吃过饭后，失忆的神君乖巧坐在凳子上，看起来软乎好捏，接着耳朵里被灌了一大堆陌生的概念。
“你本来是四星之一的朱雀神君，镇守南方，有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与诡计的帝王眼，这是朱雀一族的种族天赋，只有四星之一能够完整传承下来，你可以自己摸索。还有很多很多其他强大的能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失忆，也不清楚你身上是否还有隐患，所以……我现在要对你的身体小小检查一下，需要你，呃，放松身心来配合我。”
乖巧只是假象，臧漆深知眼前这人身体里蕴含着多大的毁天灭地的能量。丹池抬起头，漂亮的丹凤眼里藏着两颗黑色水晶，看向臧漆的眼神少了些许红瞳的压迫感，“好，需要我怎么配合？要脱衣服吗？”
“……如果你没有外伤的话，不需要脱的。”臧漆语塞，片刻后说道。
“外伤有的，在我后背，之前被抽了几鞭子。”他对臧漆已经交付信任，说着，将后背露了出来。
如果不是知道朱雀神君是个刁蛮任性的纯情少男，臧漆几乎以为丹池故意的了，这个人以毫无防备地露出他形状漂亮的蝴蝶骨，纤细的脖颈莹白修长。他撩开丹池的长发，摒除杂念闭上眼睛，手掌搭在他的背上，有暖黄色的光点汇入手臂随着血液流向手掌，又在掌心缓缓进入细腻的皮肤。
丹池感觉到手掌的温度，感觉有股热流顺着被触碰的地方向四肢游走，最后停留在他的伤口处变得炽热，伤口的痛感由尖锐变得模糊，直到完全消失不见，热度也降了下来。
“好厉害……”丹池赞叹。
“接下来是神魂检查，我怀疑你的失忆与神魂受伤有关。”
“我需要怎么做？”
“你只需要放松，不要对我产生抵抗就可以。”他隐藏了部分事实：这种检查必须由十分亲密的人来完成，两个人在识海中神魂交融，就像是两个坚硬的蚌壳慢慢张开露出里面脆弱柔软的嫩肉，这是很难向外人开放的极其隐私的地方。
他也只是一试，成不成另说。
丹池点点头，他睁着眼直直盯着臧漆，随后视野被一片漆黑笼罩，臧漆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两人额头相抵，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或许是因为前世神魂被朱雀神君用鲜血浇灌过，起初的进入相当顺利，丹池的识海很大，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发现远处一座神宫矗立。
这是一座连接天地的圆柱神宫，根扎于地底，高耸入云霄，无数鸟儿盘旋在柱上，守护着里面真正的主人。
臧漆有朱雀神君的气息，守卫飞鸟放他入宫，圆柱神宫里面是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间隔十米左右，仰着脖子看一层都觉得酸痛。
臧漆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并未在底层徘徊，而是骑在一只黄色四翼鸟身上直冲最顶层，到了九十五层，四翼鸟已经没有权限进入，臧漆拍了拍它的头，下来后自己飞身上去。
高空气流涌动，臧漆顶风而上，衣袂翻飞。九十九层殿的一片红色，是金红色巨鸟俯卧休息，它色彩秾丽的尾巴尖上明显缺失了，明晃晃秃了一块。
巨鸟就是丹池神魂所化，而丹池高傲又臭美，看到自己魂鸟尾巴秃成这样，一定会气得不行，臧漆已经能够想象到丹池一旦恢复记忆火冒三丈的样子，估计又是要喷好久的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